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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也自少不得有人奉承。
苏颖缓缓说道:“是外祖家在北域新开了玉矿,新采的青田玉玉质十分出色,竟似比从前的和田美玉还胜几分。外祖母不信,还道夸大其词,令人送一块玉石入京品鉴。那一块玉石开了,做了几件首饰,家里姐姐妹妹分了戴。”
苏颖的外祖家洛氏,所蕴巨富,谁都难敌。京中那琉璃宝塔,灼灼生辉,便是洛氏当年斥巨资建造,讨好朝廷。
故而这世上奇珍,皇宫之中不见得有,苏颖却是能戴。
尤其苏颖这一双耳环,水头极好,流苏轻摇间,更衬托苏颖面颊透出了莹莹光彩。
苏颖脸蛋儿轻侧,流光溢彩,更令人目眩神迷。
元月砂原本跟她在南府郡有些过节,可是苏颖眸光轻轻的扫过了元月砂,眼底竟似没有丝毫的波澜,仿若以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更绝不似百里纤那样子人前大吵大闹,和元月砂加以争执。这一派富贵雍容的绝美气象之中,苏颖更好似遥不可及的女神,高高在上,令人想要折服。
苏颖唇角却浮起了浅浅冷笑,原本在南府郡,那样子的小地方,自己居然还要去理睬元月砂,本来就是失策之举。如今到了京城,元月砂和自己便是天地之别,她这个南府郡的女郎,却好似足下的泥土,她连让自己跟她说句话都不配。要对付元月砂,自个儿只需要稍稍动动手指头,那自是有人帮衬的。
可便是在这时候,一道含酸嗓音却不觉响起:“苏大小姐今日刻意打扮,极尽修饰,随随便便的一件首饰,都是贵重得紧。不过故意这般招摇,可是故意跟贞敏公主争风?”
在场也有别的女子这样子想,可是好似这般轻轻巧巧说出来的,却也是只有薛灵娇这样的怪胎一个。只见她眸光流转,幸灾乐祸,竟似看热闹不嫌事大。
旁人的面色不觉僵了僵,唯独苏颖,她自始至终,面上浅浅的笑容却也是没有稍改。
她悠然无比的说道:“薛五,你又胡说了。若是别的浅薄女子,也许会这样子想。可是贞敏公主,她天生就不用嫉妒任何人,也是不会被任何人比下去。我今日打扮好些,也不过是给这锦绣一般的日子增加几许鲜亮之色,也绝不会压了贞敏公主的风采。”
说到了这儿,苏颖轻轻的一笑,笑容宛如玫瑰花儿一般的娇艳欲滴,却轻轻的坐在了贞敏公主的身边。
她是极尽妍丽,而贞敏公主却清雅素净,却宛如春花秋月,各有风姿,谁也是没有将谁生生压下去。
就算是薛灵娇,此刻也是咬咬牙,说不出别的话。
就在此刻,苏家的四姑娘苏樱急匆匆的跑过来,脸蛋也红扑扑的。
她手指按住了胸口,一阵子的喘气,显得格外的娇憨。
“那些要比武的少年郎,要从西华门去御武场了,哈,一个个骑着马儿,好神气。”
有人忍不住笑话她:“小妮子,可是春心动了,你年纪还小,还用不着说亲呢。”
苏樱被逗得脸颊红扑扑的,可是这些小妮子们,该瞧的还是要去瞧的。
她们纷纷离席,又撺掇着贞敏公主一块儿去瞧瞧。
贞敏公主平素冷静自持,仿若万事不萦绕于心,可是如今也被逗得脸都红了,并没有十分反对排斥。
元月砂瞧着眼前的鲜活场景,这是她到了龙胤京城,第一次见到的瞧着的生动场面。
这些贵族女郎,虽年纪还小,可如斯环境,一个个也是调教得满腹心计。也并不会因为年纪小,就显得单纯些许。
可是年轻的女郎,爱慕英俊的少年,憧憬着美好的姻缘,这似乎就是女子与生俱来的本性,谁都会有这样子心思的。
春生心动,年少而慕艾。
就连打小沉稳的贞敏公主,她纵然对未来婚事毫无兴致,可是此时此刻,那心里竟然也是没来由有那么一缕期待。也许自己的人生,还有什么意外的惊喜呢?
唯独元月砂,她一双眸子宛如幽幽的古井,一颗心也好似沉沉的荒漠。
这些个年少飞扬的青春,和她这样子冷血的妖物是没有丝毫的关系。
正因为不男不女的存在,元月砂一生之中却也是从来没有过任何的期待和向往。
那些女郎离开,苏颖故意留得迟些,捏住了苏樱的手。
她压低了嗓音,苦口婆心:“小四,虽然你岁数还小,可是你这样子蹦蹦跳跳,张口就是那些少年儿郎。如此举止,总是有些不稳妥。若是损及你的名声,留下了什么轻狂之名,那就不好了。”
苏樱脸蛋红扑扑的,也认了错。
眼见苏樱对自己如此的服帖,这样子的听话,苏樱内心有一缕得意,一丝轻蔑。
她虽然是苏家养女,可仍然能管教苏家嫡女。
苏樱没什么心机,容貌才智都远远逊色自己。往自己跟前一站,那也不过是自己的陪衬,连自个儿的一根手指头都不如。
洛家其实是苏樱的亲外祖,可那又怎么样,这蓝田玉切了,苏颖挑了几样绝好的首饰,却没轮到苏樱这个亲外甥女。
谁让洛家的人觉得苏樱轻佻,又有许多别的毛病呢?
相反苏颖,反而更像是洛家的亲外甥女。
而苏樱呢,还对苏颖极为佩服,言听计从。
可这样子的傻子,她才还好留着,做个姐妹情深的好工具不是?
倘若当真是个妖娆会闹腾的,苏颖怎么也不能让她好好的不是。
正在这时候,花丛之中有那么一道目光,死死盯住苏颖,眼底痴色不绝。
那一双眸子,蕴含了说不尽的贪婪,道不尽的仰慕。
苏颖似有所觉,若有所思。
她微微一笑,一拢发丝,平添俏丽。
苏颖放过了苏樱,苏樱蹦蹦跳跳的走了。
而她故意支开宫娥,盈盈走了过去,走到了那男人跟前。而那个男子,赫然正是宣王府的百里麟,赫连清最疼爱的儿子。
苏颖轻柔的叹了一口气,似也有几分为难之色,绝美容颜之上也似有几许淡淡的委屈。
“阿麟,你知晓我素来就不爱算计这些的。只不过,那元二小姐总是过了些。无论如何,我自是要帮衬你一二。”
百里麟痴迷于苏颖的绝色风姿,早就心醉神迷,什么话儿都是说不出来了。
苏颖绝世聪慧,小小算计,必定能摆布得那元月砂生不如死。
而男人这样子神魂颠倒的表情,却也是最能取悦于苏颖的。
在南府郡,她在元月砂手中吃过亏,却从未忘记。只不过如今已然是回到京城了,她那一双素手纤纤,自然也是不能再沾染什么污秽。纵然是算计元月砂,她在京中自然可以随意挑选替自己出手的棋子。
宣王府的清夫人和元月砂结仇,百里麟又对苏颖倾倒。既然是如此,百里麟也轻轻巧巧的,成为了苏颖挑中的木偶棋子。
在苏颖瞧来,百里麟谈不上如何的聪慧,甚至有些蠢钝。可那又有什么关系,纵然百里麟不够聪明,可是苏颖却有无上的智慧,能弥补百里麟的愚蠢。
至于元月砂,这南府郡的元二小姐也许有那么一丝心计聪慧,可终究还是落入自己圈套,任由自己践踏。
待苏颖离去了,百里麟面上痴迷之色却也是未曾稍解。
此时此刻,那些今日会在御武场上比武的少年武将正自等待,到了时辰,便从这里直入比武会场。
当元月砂和一堆姑娘悄悄到了宣巷时候,正好可以瞧见那些等在这儿的俊俏少年。
苏樱虽然方才被苏颖提点过,可她记吃不记打,仍然是嘀嘀咕咕的,清清脆脆的将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其实她也未必有什么男女之思,只不过是觉得那些会武功又英挺的少年儿郎鲜活又好看,看着十分有趣。
元月砂听着这些女孩子你一言,我一语的,也一多半知晓那些少年郎究竟谁是谁了。
这里面少年郎中样子最好看的,则是宣王侯府出生的周幼璧。
他白色的戎装,白色的骏马,很像画本里那些个白袍白马的少年小将,鲜亮而生活,英俊而骄傲。而周幼璧眉宇间的神色,和周世澜是有几分相似的,自然也是显得倨傲而风流。
豫王的幕僚提及周幼璧时候,有诸多分析。譬如周家微妙的地位,譬如倘若周世澜成婚有子,周幼璧便不能继承爵位。权衡利弊,说到胜算,还是薛采青最合适。可是其实这些妙龄的贵女,虽然也是有一些心计,然而她们如今看到的,周幼璧却是最为耀眼最为好看的。
薛采青同样也是个英俊儿郎,小小年纪已经是拥有大将之风,沉稳之极。
他衣饰打扮,也并似周幼璧那样子的鲜亮招摇,一张少年脸颊眉宇英挺,眸子灼灼生辉。
周幼璧虽然十分耀眼,可是每一个女子的口味也不尽相同。有些姑娘,就觉得薛采青既有武者的英武,又显得十分可靠。这世间哪个女郎,不想要个宽阔结实的肩膀可以依靠。而有着沉稳感的男子,也自然是受欢迎的。
至于墨夷七秀之中的莫容声,他约莫十七八岁,算是这些少年武将之中年岁最大的一个。他有一张俊美的脸颊,也许自小孤僻,故而拥有一股超越年纪的成熟。而那双眸子之中,有着淡淡的忧郁。传奇的身世,加之长久远离京城,莫容声的身上有着一股子淡淡的神秘韵味。
如今这些少年郎风姿各异,身份尊贵,就这样子沐浴在阳光之下,散发耀眼的光芒。
这一刻,别说其他的女子,就算是苏颖也微微有些嫉妒之意。
这陛下可以挑选摘采天底下的女子,燕瘦环肥,各色美人,可尽数网络宫中。
而作为龙胤的公主,贞敏公主也有这样子的权力,面对那些个风姿各异的少年郎,挑中一个自己喜欢的。
这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女郎,才能拥有的权力。
元月砂也站在这些女眷之中,如今人群之中耀眼的是贞敏公主,再次也是苏颖。如今的元月砂,却也好似一粒微砂,竟显得淹没尘埃,毫不起眼。
苏颖不动声色,悄然打量了元月砂一眼,蓦然心尖流转了一缕冷笑快意。
是了,有些玩意儿,多理睬一下,都是抬举了她。
她是要让元月砂身败名裂,不过可不想人前抬举这个贱婢。
元月砂也不以为意,没必要的风头,她认为没有招摇的必要。
却在这时,元月砂竟隐隐感觉一道目光扫在,竟自隐隐有些个探寻之意。
那少年混迹于一堆少年武将之中,衣衫寻常,戴着斗笠面纱,容貌轻隐。
这些京城贵女一个个吱吱喳喳的,却没一个提及他,所以元月砂也不知晓他是谁。
似乎察觉到元月砂察觉到了,那少年轻轻的侧过头去,有些无聊的伸手去拉一拉斗笠上垂落的轻纱。
元月砂一双眸子却也是隐隐透出了玩味,在这些京城贵女眼中,这斗笠少年并不如何起眼。可是好似元月砂这样子久经沙场的人,却似乎从这个少年身上寻觅到了一缕不同寻常的气息。
而就在这时候,时辰到了,那些少年武将都是从西华门策马而入。
这皇宫之中原本不允恣意骑马,肆意张扬的。
可每次御前比武,这些个少年郎却可以从西华门进入,通过这条宣巷,直到御武场。
少年英俊,鲜衣怒马,如此策马而来,更带动一股子鲜活气息。
就连贞敏公主也忍不住想,这些少年郎中,有一个会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