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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其他的人,也许也有出挑的地方,可是与他们三个一比,也总显得差了距离。不过这其中若有谁忽而绽放光芒,御前出彩,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元月砂点点头,薛采青、周幼璧、莫容声这三个少年郎,各自都出自名门,背后有势力支持。不过照着莫浮南说来,周幼璧有轻浮之名,莫容声又亲眷凋零。薛家门第势力是差了些,可一来是纯臣,二来儿子也没别的什么毛病,也许反而更中宣德帝的意。
如果陛下有意,那么静贵妃一定不会反对,那么贞敏公主就一定会喜欢。
当然,这门婚事也未必会如此。只不过于豫王府而言,既然有此担心,自然不会什么都不做。更何况豫王一方只有一个莫容声,对手却有两个人选。周皇后如今栽培十七皇子,就如当年栽培百里炎一样。周氏子弟娶了贞敏公主,那么以后周皇后可操纵的权力也就更多。
绿薄挤出了笑容:“如今就有劳元二小姐用些手腕,毁去薛采青的名声前途。到时候,也不必担心贞敏公主垂青于他。这样子事情,对于元二小姐来说,应当也是极为容易的。元二小姐不是做惯这个了?”
她努力让自己嗓音显得平缓、和顺,显得正常。
可饶是如此,那话一出口,却不免有一股子掩不住的轻蔑恶意。
百里炎有些冷锐的目光扫过来,没有说一个字,绿薄竟也不自禁打了个寒颤。她自打服侍百里炎,就千方百计琢磨着百里炎的心思,没有一句话不贴百里炎的心,没有一件事不如百里炎的意。
如今百里炎喜欢元月砂,她原本不应该说些让百里炎不快的话,可是这样子的话,到底还是说出口。
元月砂却好似什么都没听出来:“月砂自然不会让豫王殿下失望。”
莫浮南顿时也是打圆场:“不知元二小姐又有什么计策,但说无妨。”
绿薄垂下头,心中冷哼,元月砂满身都是心眼子。
元月砂却垂眉顺目:“月砂如何设计,请恕月砂不可直言,豫王殿下应当知晓,如今我并非豫王府的下属。等为豫王处置好这桩事情,月砂自会来拿属于自己的赏赐。”
“胡言乱语!”绿薄已然按捺不住:“豫王向你问策,是何等抬举?又岂容你在这儿恃宠生骄,自抬身价?这样子粗陋的欲擒故纵,自抬身价的计策,你居然也是使得出来。”
她白腻面颊竟似流转了一缕红晕,气极了的样儿。
“若豫王不肯相信月砂,月砂也不敢高攀豫王府,还是乖乖巧巧,做我这个南府郡的元家二小姐。”
元月砂没有理睬绿薄,抬头盯住了百里炎,对上了百里炎那深邃又咄咄逼人的眸光。
绿薄不忿,还欲再言,却让百里炎伸手阻住。
百里炎眸光竟似隐隐有些个深邃之处,漆黑的瞳孔之中流转了缕缕探索之意。豫王百里炎性格倨傲,他向来不喜欢那种故作高深,让人捉摸不透的谋士。向他献策的人,必须要学会臣服,一定不能有丝毫忤逆。否则纵然这个谋士智多近乎妖,百里炎也绝不会用,甚至会除之而后快。
这一瞬间,百里炎如猛虎碰到了伤口,竟不觉流转了几许的凶狠之意。
待触及元月砂纤弱娇美的身影,方才不觉缓缓回过神来。
眼前之人,是个纤弱美丽的女子,而不是个男人。是男是女,这自然是有极大的分别和不同。
既然是女子,百里炎自然是有这份趣味和心计,前去探索,以探元月砂可是当真有这么些个本事,如海深邃的心计。
瞧着这纤美少女皮囊之下,究竟是拥有何等的能耐。
绿薄在一边隐忍不言,一时之间竟似有那万般的委屈。
正在此刻,却见几名侍卫压着一道英挺身影踏入房中。
元月砂抬起头,微微有些惊讶,这被铁链绑着的,正是墨夷七秀的首徒蔺苍。她也见过这位豫王的心腹几次,每一次无不是意气风发,极为招摇张扬的样儿。
可是如今,他衣衫诸多破损,脸颊之上也有几道血痕。
绿薄大惊,温声呵斥:“好大的胆子,连蔺苍统领,你也是敢动,还不快些松开。”
莫浮南无奈瞧了绿薄一眼,今日绿薄连连失态,也不知是否因为被元月砂给生生刺激了。
一旁,一名青年却懒洋洋的说道:“绿薄师妹,这却是王爷的意思。”
那青年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笑起来时候,脸颊一边一个酒窝,瞧着好似个少年郎。那头发梳起,鬓发间却也是别了一朵娇艳的花儿。他样子瞧着懒洋洋的,可是那份懒洋洋的笑容却也是未曾到达眼底之中。
绿薄当然认得他,墨夷七秀之中的江别花。
江别花性子不羁,也做不得官儿,却对各种奇巧淫技,机关暗器别有研究。
蔺苍所训练的豫王近卫凶悍无比,江别花的暗卫却善于隐匿,刺探消息,进行暗杀。而江别花本身也是个诡计多端,足智多谋的人物。
正因为这个样子,蔺苍也许是武功凶悍,不过最终还是被江别花所擒获。
绿薄更禁不住心中暗惊,豫王居然是动到了江别花,也不知晓蔺苍犯下了什么错。她忽而隐隐有些不舒服,自己无微不至的服侍百里炎,可偏生似乎一点都不知道。
蔺苍更不觉厉声说道:“王爷,王爷,何必如此待我。许是我又犯下了什么错事,添了什么错误。可王爷当初将我从死牢里捞出来,只要我忠心王爷,别的什么错误都不应当算是什么错。”
百里炎却冷笑了一声,手掌按上了面前的焦墨,他抚上琴弦的手十分温柔,好似在对心爱的女子。可是百里炎的面颊之上,却偏偏浮起了狠戾之色。
“莫先生,你不如代本王说说,为何竟如此待他。”
莫浮南叹了口气,心下虽有不忍,却也还是说道:“那范家蕊娘倾慕豫王,盼望能做豫王侍妾,侍候左右,以后得享富贵。这不过是她一个姑娘家的痴念头,可是师兄却用些手腕,让范蕊娘以为王爷对她有意。你是王爷近身亲信,她自然也不见疑。你收买了范蕊娘身边婢女小玉,得了人家身子,在以王爷名义邀约范蕊娘的时候,却又让小玉给范蕊娘下了药,让范蕊娘误以为是王爷跟她春风一度。其后,范蕊娘有孕,你怕事情败露,更托词王爷让范蕊娘生下这个孩子。虽不给名分,可是心里还是容这个孩子生下来的。你借王爷名声,做出种种事情。要是这些个事情让范蕊娘宣之于口,便将王爷名声毁于一旦。”
蔺苍之前很是张狂,如今却也是不觉冷汗津津,好生惶恐。
是了,别人纵然知晓范蕊娘不检点,可个个都传,范蕊娘肚子里的孩子是周世澜的。既然是如此,他原本心中笃定,这件事情也是不会这样子查出来。
然而如今,蔺苍触及百里炎冷锐的眸光,想到了平素百里炎的种种手段。他不觉张口吞了口口水,竟有几分心悸。正因为知晓百里炎的手段,蔺苍也是知晓砌词狡辩并没有什么用处。
“不错,我是做过这样子的事情。我喜欢那范蕊娘的容貌性子,可我对王爷忠心耿耿。若那范蕊娘有丝毫损及王爷,便算怀着我的骨肉,我也是能亲下杀手!”
他亦然知晓百里炎的性儿,苦苦哀求也决不能动摇百里炎的铁石心肠。这些年来,蔺苍为百里炎做了无数的事情,可此刻更不敢提自己曾经的功劳。
蔺苍原本是个极凶狠的人,可如今在百里炎面前,却竟不敢有丝毫反抗之意,只艰涩说道:“若豫王饶不得我,蔺苍也甘愿领死受罚,只不过对王爷一片忠心,终不会改。”
百里炎淡淡说道:“不错,你确实是对本王忠心耿耿。本王让人拿你,苍龙卫是你一手调教,总有几个心腹,你却并没有私自调动。蔺苍,你知晓我的性儿,生死难料,如此关头,却也还能守住豫王府的规矩。瞧来,你也是将本王平素的教导都是放在心上了。这些年来,你为本王做过的事,立下的功劳,不必如今嚷出来,我也是记在心里面。瞧着昨日的情分,如今你又还算本分,所以你如今还活着,还有机会和我说话儿。如今我更可以饶了你,让你离开豫王府。”
蔺苍心中一松,旋即却也是顿时浮起那缕缕惧意,不觉咚的一下,单膝跪地:“王爷,王爷,我还能去哪里?让我留在府中,戴罪立功,做个侍卫都可以。”
百里炎缓缓的从座位上起身,走到了蔺苍跟前。
蔺苍的双手按在了地上,他那只左手被人斩断了两根手指头,如今戴着冷冰冰的金属指甲套儿。
他慢慢的抬足,踩到了蔺苍左手之上。
蔺苍闷哼了一声,却不敢挣扎。
“我让你走,你偏不走。若要留下来,就需要付出些许代价。我记得当年,你遇到了刺客,手指断了两根。而这件事情,是你生平最恼恨,也最恐惧的事情。如今,我还要你一根手指头。”
说到了这儿,百里炎缓缓的松开了足掌,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之上,留下了蔺苍冷汗津津。
顿时浮起了坚决之色。
他说了声好,就伸手摸向了腰间,抽出了锋锐的匕首,要断了自己的一根手指。
那刀刃举起,眼看着蔺苍的手指头就要让自己给生生剁下,却忽而见一物生生掷来,砸中了蔺苍的手腕。
哐当一下,那匕首顿时也是坠落于地。
只见地上一枚极上等白玉雕琢出来的扳指,砸得叮叮当当,滴溜溜的转。如此名贵之物,自然应当是属于百里炎。刚才正是百里炎摘取了自己指头上的白玉扳指,竟生生将蔺苍手中匕首给砸了下来。
眼见蔺苍一副错愕之色,百里炎却不以为意:“我让你自己动手了吗?纵然我要断你一根手指,也不是让你自个儿干脆利落断的。”
那一双金属色的眸子,此刻竟不觉流转了缕缕的邪气:“元二小姐,若要本王信得过你的能力,如今有一件小小事情,劳烦你一二如何。有劳元二小姐,将他一根手指头切下来。”
蔺苍不觉大惊,望向了元月砂。
方才他也看到了元月砂,也没如何留意上心。可是如今豫王却让元月砂动手?
眼前少女柔柔弱弱,纤美可人,豫王居然让她动手?他自是认识这位元二小姐,知晓她聪慧伶俐,善于心计,自己师弟颇为欣赏,甚至将她举荐给豫王。可这样子的小姑子,就合该锦绣衣衫,纤尘不染,用些嘴皮心计将人生生拆皮喝血,面上却不沾染半点污秽。
此时此刻,百里炎所言所语,竟似要元月砂开刀染血,亲手斩断自己的手指。
然而此刻元月砂却不觉轻轻的抬起头来,眉宇精致,神色却竟似有些漠然。那嫣红的唇瓣却不觉绽放一缕浅浅的笑容:“豫王有令,月砂也愿意代劳这样子的小事。”
她竟不见丝毫恐惧迟疑,步步向前,来到了蔺苍身边,甚至轻巧的捡起了蔺苍落在地上的匕首。不但蔺苍脸色大变,莫浮南、绿薄也是不觉流转了吃惊的表情。
唯独百里炎,竟似永远都是神色淡然,看不出喜怒。
而元月砂也轻柔的跪在了地上,润若冰雪的小手,更似轻轻的捏住了蔺苍的手腕,让蔺苍的手按在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