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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左慢慢起身,深索般看着他,不急不躁,
“好。戏儿,你不想看我赛完这场球再走么。”
戏儿最后看他一眼,“不重要了。”转身就走。
他一转身,吟左的眉心立即深深一蹙,他也没想到春十和戏儿有了这层关系……这一走,真别想再找到她了!
吟左不禁疾步向外走,
“他们去哪儿了!”
小演他们望见戏儿抱着春十出来,那模样,吓人,谁敢拦他?
“他上了辆车刚走……”
吟左合眼沉了口气,
再睁眼,“车牌记下了?”
“记下了。”这是近卫的职责。
吟左返回更衣室脱下了球衣。
半个小时后,主席台那边纷纷议论,听说Z理腿伤复发,不能亲自上场了,由他的办公室主任杨勋及代为比赛……
一辆奥迪Q5,清行开车,戏儿抱着她坐在后,紧紧不放,这就是死都要死在一起的节奏。
春十心疼他,可更心疼自己!她相信刚才戏儿说得每一个字,就两条路:结婚后远走高飞地活着;要么,死。
春十怎么会愿意?她的叔儿怎么办!!
冷静,
春十动不敢动,脑子却在极力地想出路!
于当下情形,以静制动是不行了,唯有以动制动,且,你的“动能量”还要比他更强大!……对了!春十猛然想到一险招儿……
她轻轻哼了一声,“我脖子疼。”
戏儿将手臂挪了挪,让她枕着更舒服,这样,她也能见着他的眼睛了,
“戏儿,你想领证儿,我跟你去,可这之前,你得跟我去个地方,否则,我这心不甘情不愿,你不会舒服。”
戏儿看着她的眼睛,
“你心甘不甘,情不情愿,我不在乎。春十,我会对你好,你恨死我我也会对你好,接下来能和你过多长时间就多长时间。是的,为难你了。”他摸上她的额头,
春十叹气,“你怎么就这么悲观呢,”她怏怏地看向窗外,“你信佛么,”
戏儿摸着她额头的手下移,揪上她的脸蛋儿,“一看就知道你开始耍阴谋了。”
春十抓住他的手腕轻轻摩挲,摇头,“不是,我只是有笔债必须得去还,欠谁都不能欠佛的,否则我宁愿你现在把我丢下车摔死。”她望着他,眼里有最后一搏。
戏儿身体往后靠,看来稍许放松了些,“说说吧,你的花花肠子我不看尽又不心甘。”
春十慢慢坐了起来,手揉着自己的颈后,眼睛依然看着窗外,忧心忡忡,“你要娶我为妻,就得帮我担这样的大责。今早,我做了件要遭天打雷劈的大坏事……”
戏儿头靠在椅背上一哼笑,“是呀,我就是爱死你这要遭天打雷劈的鬼样子。”
春十扭头看他,稍有娇嗔,“戏儿,你知道鹧鸪庙么,”
戏儿不做声,瞄着她,
“我和你哥就是在那儿认识的,”这绝对是故意刺激他。好嘛怒春十,你真是“险招儿”一个接一个地冲心头往外冒啊,赌了……
她盯着他,娇嗔渐渐变得强势,戏儿就着迷她这个劲头儿,他恋上的这个女人,让他痛让他恨让他沉沦愈深……
“鹧鸪庙里有一块石碑,上面写着‘雨动 风动 鸟动 枝头 心头呢’,很稀奇,它是用一种名叫细爪文的字体书写,你哥迷恋这种字体,而我会写这种字……”
戏儿突然冲起掐住了她的脖子!
好吧,春十赌的就是哥哥迷恋这种字,弟弟会不会也有同好?嗯,好个怒春十,到底她和冯戏儿从初遇那会儿开始就有些“灵犀”之感,真能这么一准儿掐住他的筋脉!……哈哈,春十这会儿脑洞打开,灵感像脱了缰般源源不断胀满头脑……
细爪文,
庙,
神兽,
梦……
春十脑子里机灵地疯乱,但是,有一点她更坚定了,一定要把冯戏儿带去鹧鸪庙!
是的,最先想起的“险招儿”就是把他带去鹧鸪庙,所谓以“暴动”制“疯动”,春十想,鹧鸪庙里那群怪喇嘛只怕见到自己恨不能碎尸万段,一定会跟冯戏儿抢自己,呵呵,乱里逃生,奇险呐。
如今走一步想一步,联想更多,反而奇想也愈多起来,
她从来没像这一刻这样,把这些零碎串起来……
苏焕是神兽,
小渎是神兽,
他们都在庙里变的身,
慢着,还有什么共同点?……
一时容不得她细琢磨,但是,戏儿和自己如此深刻的纠缠,难道,他也是……春十愈加兴奋,把他引去庙里一试的想法更迫切起来。
她根本不惧他的掐,也仿若了然了他对细爪文极致迷恋的根由,春十哑着喉咙微笑说,
“戏儿,石碑今早被我弄垮了,不信你去看残骸,我能重新写给你看,你比对。”
戏儿突然有种感觉,
你永远驾驭不了她……
☆、148
于吟左而言,找到这辆车的行车轨迹并不难。惊疑的是,这辆车的行车方向……吟左知道那个方向是去到哪儿,鹧鸪庙!于是一刻也没有耽误,吟左驱车向鹧鸪庙赶去……
而此时已到达鹧鸪庙门前的戏儿和春十……情态则有了天翻地覆地变化。
怒春十显得格外振奋,眼睛贼亮,一见庙区,一闻佛香,更活泼,悲戚不见,哀怨无闻,这是何等精神头?嗯,她的地盘!尽管她早上才在这里撒了大野,依旧是“回了家”的感受……
看来,戏儿着实是把她爱进心里去了,就算这一刻她骗自己又怎样,这一刻,春十的灵动让他欢喜,让他留恋。她说她会写细爪文,戏儿信,她写什么他也会当细爪文一样爱……如此这般,戏儿倒不急了,我就这么一步不差地跟着你还会丢了你?你高兴我高兴,你阴谋我陷入你的阴谋,你胡闹我陪着你胡闹,不离不弃,还会丢了你?
戏儿有爷们儿的气度,春十有“寻兽”的兴致,叫氛围一下有了质的改变,悲凝不见,鬼闹升级。春十这会儿脑容量大增,啥都还被她想起来了!
先不慌下车,春十瞄着他,“你认不认识一个叫陆寻的,”
戏儿抬手捋了下她颊边散下来的发,“看来你瞒着我还真搞出不少事,这人又是谁,我没印象。”
倒是前头的清行插了句,“京特军三院儿的陆寻?”
春十一摆手,“管他哪儿的,反正就这人儿曾经托付我写过好几封情书,是代一个叫锦丹璐的女孩儿写给……”春十望着他,笑得可爱,“我那时候可不认识你,全写给你的,我这会儿想起来了,肉麻死了,那些话。”
戏儿和清行互相望着,还真没想到这事儿。信,是递上来过,戏儿能认真看么?后话啊,之后戏儿回去第一件儿认真翻出这些信件来,捧着看,惊震的同时笑得那个傻……
三人下了车,吟左赶来也是快呀,正好车驶过来,再次聚了首。
氛围一下又紧张起来,这哥两儿,谁也不放谁的势头显现。
戏儿讥笑,到底是冯吟左,刚才在泽阳宫,那是“大局”,他能忍。现在出来了,怕是不忍本性了。不过戏儿也不在乎,说得很清楚,他和春十,要么同归于尽,要么他惨死她面前,总归,绝不把春十那般笑颜地交到他手上!
吟左奇怪的却是春十为何要把戏儿带到这里。
鹧鸪庙,名不见经传,却藏着他们兄弟两至爱的细爪文原笔。戏儿是一直不知此处的。于心而言,吟左也有不快,在他看来,这是他和春十的一个秘密,在这小庙里,他见过她的神秘,感知过她的“可遇不可求”,这些,吟左并不想和任何人分享……
兄弟两不言语的对峙,此时在春十眼里却是另一番诡灵计较。
吟左赶来,她并不慌忙,三方对三方,共同立在这鹧鸪小庙的山门前,竟让春十有种恍然如隔世之感,
想起她与他二人的相遇,无不充满极致与种种匪夷所思的关联,
经过了苏焕和小渎的两轮“神兽轰炸”,春十着实开始慎重思索这些神灵与自己的渊源。曾经不在乎,源于她的得过且过,如今,逼上绝境,眼前这弟兄两,位高权重,个性极端,不绕过这道坎她还怎么在这人间快活过日子?春十决定主动出击,你二人要不是“神兽”,我认栽;你二人要是,妈拉个巴子,只要是你们一变身,看我不先玩你们个半死,以报我这担惊受怕之恨呐……所以小怒踌躇满志,丝毫不怵眼前这尴尬境地了,豁出去了咩。
愈是丢掉心理包袱愈得范儿,
春十立在山门下好似身后是她家,微笑着说,“咱们不必在这外头僵持着,您二位如果不介意把主导权交我手上,就请甩单跟我入庙去,我确也有一些话想和你们说清楚。”
戏儿手背在后走上台阶,
吟左也举步走进,不过,入门前,看了眼顶上匾额,“鹧鸪庙”……不由感慨,这还真是他首次从正门入内……
许是她一早犯下大乱,鹧鸪庙本就一整天闭门不迎香客,加上已是傍晚,霞光垂天幕,鹧鸪庙门前更是清寂一片,真正儿遗落尘世一佛土净地。
春十料想过许多情形,她一推开院门,一帮子疯和尚举佛杖挥佛尘向她哭天抢地而来;要么,隆切一人怨怒地立在前,“孽障啊,此地万万再容不下你……”
却,情形还是出乎她的预料,
一整座庙,空无一人,
佛,还在那里,端坐高堂,悲视红尘,
熏香,还在缭绕,淡香醉人,
喇嘛们的红袍晾晒廊下,出家人的清修与佛愿呐……
春十不由走快几步,嚷了声,“人呢!”
甚至拍拍手,“¥##@!”叽里咕噜一串怪腔调,吟左不禁摇头微笑,她想说的是梵语“我来了”吧。
春十真的很忧虑,她毁了人一至贵石碑,现在还弄得一庙喇嘛都不知所踪……春十没进庙那会儿的从容了,快步向后山跑,那倒塌的石碑……两兄弟紧紧跟随。
眼前的景象叫三人俱惊愣在那里。
藏红一片,
一庙的喇嘛,无论老幼,通通五体投地跪趴在塌碎的石碑前,一动不动,好似甘愿这样叩首千年,以求宽恕……难道,自她离开,他们就一直如此?!
春十这会儿急了,她跑到为首俯趴的隆切跟前,扑通一下想都不想跪了下去,连连磕头,
“大师傅,我错了我错了!我一早儿根本不知道……我手就那么一碰……”
隆切缓缓抬起身子,却是一脸慈悲的笑意,甚至有份“华枝春满,天心月圆”的完满感,
“佳色大师说得对,石碑破碎之际,就是您茅塞顿开之时。小庙能历经千年,百世僧人不离不弃的值守,终迎来您与他二位的重逢……到了隆切这一辈,何等荣幸之至呀。”说完,深深叩首,隐隐泣慨。
春十摊坐在那里,望向立于廊下的兄弟两,
此时正月光旺媚抛洒,
一时,他们的身影倒似有了重叠……
☆、149
鹧鸪小庙的正宗大殿却给人富丽堂皇之感,主要是用色,金与翠银交相辉映,奢富一方。
大殿里,只她三人坐于蒲团上,春十拍了拍她手肘边一空心枕头,“你们猜猜这是什么?”
戏儿睨那一眼,“窃听用的。”
春十眼睛睁大,“你还真是我的人!”敲了敲那玩意儿,“最早的窃听装置是战国的‘听瓮’,陶制。大肚小口埋在地下,上蒙皮革,人伏在瓮面上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