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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掌凄然的拿过那张轻飘飘的休书,挥笔写上自己的名字,明明只是一张纸,却好似有千金重,陈掌撂了笔,迅速的离开房间,这房间里的气息似乎要逼的人窒息,喉咙处蔓延着血腥的味道。
卫少儿捧着那张休书,上面未干的墨迹,还有陈掌的气息。“谢谢你,夫君,嫁给你是我最大的福气,只是我不该再给你带来灾难,是该结束了。”
泪水打湿了休书,卫少儿心中默念着陈掌的名字,一条白绫结束了一切的灾难和阴谋,以及她曾经不堪的过去和擦肩而过的幸福。
卫子夫在夜里忽然惊醒,心砰砰的跳着,不是那种紧张的跳动,而是痉挛的颤栗的跳动,身上被冷汗浸湿了。“子夫,你怎么了?”刘彻被突然坐起的卫子夫惊醒了,也坐了起来。
“皇上,臣妾心慌的很。”“是不是梦魇了?”刘彻拿出手帕替卫子夫擦去额头上的汗珠。“是,也不知道怎么会梦魇的,明明事情都已经过去了。”
“你啊,是不是因为这件事情吓着了,好了,别担心了,事情都结束了。”刘彻轻声细语的将卫子夫搂在怀里安慰着。尽管有刘彻的安慰,卫子夫还是觉的心里慌慌的,一直到早晨,这种不安的感觉持续加剧着。
“夫人,夫人,不好了。”“怎么了?”卫子夫发间一支珠钗滑落,蝴蝶花片上镶嵌的东珠撒了一地,清脆作响,珠散人散,这不是个好兆头。“夫人,宫外传来的消息,夫人的二姐昨夜投缳自尽了。”
自尽?不是说都结束了吗?结束!这就是所谓的结束!“夫人,夫人。”卫子夫头一阵阵的眩晕,眼前一黑,便倒了下来。
醒来的时候身边围满了人,皇上拉着卫子夫的手一脸担忧,卫子夫睁开眼,皇上喜不自胜;“子夫,你总算醒了,太医,她现在应该没有什么大碍了吧。”
“皇上,夫人已然醒来,只要好好休养就可以恢复健康了。”卫子夫一眼不发,盯着皇上,再盯着太医,眼珠里的那抹黑色停滞了。
“子夫,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卫子夫摇了摇头,仍旧不说话的看着刘彻。
“皇上,我姐姐死了。”卫子夫沉默了许久,突然说道。“朕知道。”刘彻知道卫子夫心里难过,便想着转移话题。
“子夫,朕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皇上,臣妾的姐姐死了,你还要说什么好消息,皇上,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姐姐要自尽的事?还是一开始就是皇上打算好的?”卫子夫哽咽着,眼泪带着质疑和愤恨。
“是,朕知道,朕是为了你,如果没有人将罪名担下来,这件事就会越闹越大的,到时候死的不止她一人。”刘彻心怀愧疚,语气软了下来,像抚慰小孩子一样。
“为了我?皇上,你这么了解我,怎么会不知道姐姐对我的重要性,你以为她死了,我就平安了。可是皇上你有没有想过,姐姐死了,她为我而死,我这一辈子都会活在对她的愧疚里,这样你就能忍心么。”卫子夫捶打着刘彻,歇斯底里的哭喊着。
“子夫,你不要激动,你的肚子里还有孩子呢。”刘彻将卫子夫搂在怀里,任凭卫子夫对刘彻手脚相加,孩子,卫子夫骤然安静下来。
“什么孩子?你说什么?”“子夫,太医给你把过脉,你已经怀孕两个多月了,你现在不能激动,孩子要紧。”卫子夫松开了刘彻的手,将卫子夫推到一边,颓然倒在床上。“子夫。”“我要见姐姐。”
“子夫,你现在情绪不稳,等你休息好了,朕再带你去看姐姐。”“我现在就要去,我现在就要去看我姐姐。”“好好好,朕陪着你去。”
刘彻担心卫子夫的情绪会再次激化,只好顺着她的心意来。卫子夫在几个婢女和刘彻的陪伴下来到了陈府,尽管陈掌已经签了休书,卫少儿在名义上不算是陈家的人了,陈掌依旧把他当作自己的结发妻子,他收起了那封休书,默默的为卫少儿举办了丧礼。
卫子夫走下马车的时候,几乎是被抬下来的,腿脚都软了下来,好不容易到了府中,看到那具棺木,卫子夫便哭了出来,眼泪像断线的珠子滚落下来;“姐姐。”
第170章 骤雨初歇(1)
这一声姐姐刚出口就被呜咽声淹没了,卫子夫哭倒在刘彻的怀里,刘彻和众人都扶住卫子夫,卫子夫被扶着走到棺木前,扶着棺木大哭起来;“姐姐,姐姐,对不起…”“夫人,你保重身子啊。”“子夫…”卫子夫不顾众人的劝告,几乎哭得要晕厥过去。卫子夫哭了好些时候,才被劝着回去了。
回到宫里,更是什么都吃不下去,像是抽去了魂魄一般什么话也不说。“子夫,朕知道你伤心,你生气,但是你不要这样伤害自己,你知不知道看到你这个样子,我有多心痛。”刘彻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可是他的话对卫子夫没有半点作用,卫子夫依旧保持着木然的神情。
“罢了,朕劝不动你,你若真心要这样,那朕就陪着你,你不吃不喝,朕也一样,为了你,朕也不管不顾一回了。”刘彻挨着卫子夫坐下,果真什么也不吃,什么也不喝了,就连最关心的政务都丢开了,一天过去了,刘彻依旧陪着卫子夫,什么话也不劝了,有的时候,陪伴是最好的安慰,比所有的话都要管用,卫子夫心软了下来,终于开口劝道:“皇上,你不要再这样了。”“子夫,你若是不忍心看我这样,那就不要这样对待你自己,此刻你的心里有多难受我就有多难受,子夫,不要再互相折磨了,我们的孩子还在肚子里呢,这样的苦她经受不住。”
“皇上。”“子夫,你还怪我么?你要是还生气,你可以打我,来,狠狠的打我。”刘彻抓起卫子夫的手向自己的身上抡去,卫子夫缩回了自己的手:“皇上,臣妾没有。”“子夫,你要知道卫少儿的欺君之罪和私通之罪都是伤风败俗的大罪,一旦事情闹大了,你的声名,卫家陈家的声名都会大大受损,死的不仅仅会是卫少儿,就连她的孩子霍去病也不能留在世上了,所有知情的人都会被牵连,这样的状况是你想见的么?”
刘彻见卫子夫冷静了下来,才将自己的理由一一的向卫子夫陈述清楚,卫子夫也渐渐的理解了刘彻的决定,她知道刘彻所作的一切始终都是为了自己,之前因为过度的悲痛而丧失了理智,不吃不喝也是为了减轻心中对卫少儿的愧疚,可是刘彻的坚持和体贴让卫子夫俯首投降。
“皇上,你都是为了臣妾好,是臣妾太任性了,害得皇上跟臣妾一起受苦。”
“子夫,你能明白就好,卫少儿是你的亲姐姐,只是她做错了事情,就一定要为此付出代价,这也是她最好的结局了,她生命的结束避免了那些羞辱,让她有尊严的离开了,陈掌原谅了她,还让她以正妻的身份葬入陈家的陵墓,也不算委屈了她。”刘彻替卫子夫擦了擦脸;“你要伤心也伤心过了,逝者已矣,生者更要好好的活下去,还有这个新的生命。”卫子夫感受到这个生命的灵动,此刻的他正躺在自己的肚子里慢慢的生长着,期待着外面的世界。“皇上,臣妾知道了,臣妾会养好身体的,皇上也不要再为臣妾操劳了,臣妾会照顾好孩子的。”
“有你这句话,朕就放心了,朕一天没吃东西了,饿的慌,来人啊,设宴。”皇上特地让人做了卫子夫喜爱的菜色,两个人好好的饱餐了一顿。“皇上,臣妾还有一件事要请求皇上。”卫子夫突然想起了什么,停住了筷子。“什么事,只要你好好的养好身体,朕什么都答应你。”
“臣妾想让大姐卫君儒亲自抚养二姐的遗子霍去病,二姐对去病亏欠太多,心里最放心不下的一定是他,所以。”“子夫,朕都替你想好了,去病已经被送到你的大姐那里去了,你二姐卫少儿当初也向朕提出过这个请求,其实自尽是她自己提出的,朕被她说服了,答应了她,即使明知道你会有多伤心。”
“皇上,事情已经过去了,臣妾相信皇上所说的,也相信姐姐。”卫子夫原谅了刘彻,可是不能原谅的是那个幕后操纵的黑手,若不是那个人的出现,皇上根本就不会知道霍去病的存在,那么姐姐卫少儿也就不会死,归根结底是那个人的阴谋导致了这个惨剧的发生,卫子夫不明白为什么陈阿娇要不择手段的对付自己,她以为那次在椒房殿的交心长谈已经让陈阿娇放下了心防,她们不再是敌人了,可是事实说明,陈阿娇对她的恨越发剧烈了,更可怕的是,陈阿娇比之前多了几分城府和狠辣。
宫中的斗争日益剧烈的同时,淮南的矛盾也在与日俱增,一触即发。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自从雷被的事情过后,刘安收敛了不少,可是刘迁依旧不懂安分守己,张狂了许多,紫潋和雷被在收集证据的同时,也在另想着办法瓦解淮南庞大的势力。庶长子刘健对刘迁一直忍气吞声,可是紫潋看得出来刘健的心里对刘迁是很不服气的,只是碍于自己的势力不想与刘迁产生矛盾。
紫潋便在暗中挑拨二人的关系,同时鼓动刘健培养属于自己的势力。也是姻缘巧合,紫潋陪着刘健去给淮南王刘安请安,紫潋趁机走开,潜入刘安的书房里,紫潋来过刘安的书房几次,早已经是轻车熟路了,一番搜寻之下,紫潋有了意外的发现,原来淮南王和好几位诸侯王都有来往,有了这些信息,皇上就可以早做打算,对付淮南王了。紫潋悄悄的记下了信中的内容,还将信放回了远处,以免引起淮南王的怀疑。
紫潋担心时间长了,会让刘安产生怀疑,赶紧离开书房,往回赶。经过蜿蜒的回廊,在拐角处和刘迁撞了个正着,崴了脚,险些跌倒,被来人及时拉住,紫潋一下子跌入了那人的怀中。紫潋一抬头,那人竟然是刘迁,紫潋连忙推开了刘迁:“殿下,失礼了。”“原来是嫂嫂。”刘迁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紫潋看。
刘迁是个好色之徒,紫潋又是难得的好颜色,刘迁对紫潋早有觊觎之心,只恨没有机会亲近,今日紫潋撞了个正着,刘迁心里痒痒的,不肯轻易的放过紫潋,向紫潋逼近道:“嫂嫂,真是缘分呐,这么巧在这里遇见你。”紫潋打心眼里厌恶刘迁,只是不得不敷衍过去:“殿下,嫔妾是陪王爷来拜见父王的,出来好一会了,王爷见不到我也该着急了。”紫潋说着就要从刘迁的身边走过去,刘迁耍起了无赖,伸出手将紫潋的去处挡住:“嫂嫂,跟着一个窝囊的庶长子,一定受了不少委屈吧,有什么烦恼不妨和我说说,说不定我能帮到嫂嫂呢。”
紫潋知道刘迁不怀好心,但是转念一想,刘迁是个可以利用的对象,既然他自己有意,那就不必留情了,紫潋换做了笑脸:“殿下,殿下怜香惜玉之情紫潋自然明白,只是我家王爷疑心重,要是知道了,那嫔妾可就。”“我的好嫂子,你不用怕,不过就是个庶长子,父王根本就看不上眼,留他到现在,不过是看在他早死的母亲的面上,要是他敢伤害你一根毫毛,我绝不会与他善罢甘休。”
刘迁说着就要贴到紫潋身上,亲近紫潋。紫潋推开刘迁,佯装生气道:“光天化日之下,要是给别人看去了,我还怎么做人,你口口声声的是不怕他,可是我毕竟还是他的妻子,怎么能不怕。”“那你要我怎么做才能答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