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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复夜戍守，君仍识妾否？年年相思意，知己朱颜瘦？如何天不佑，相逢几时有！寒雨愈见稠，心事花影投。寂寞青丝柳，知否，知否，一场春花秋月夜，何事成虚谬？月亦终复圆，别离怎依旧？征夫离人泪，到底何时休？”不知从哪来传来的歌声，伴着水声而来，落花浮荡。
“相逢几时有。”王玉颜触动心肠，亦发如痴如醉，仔细忖度，不觉心痛神痴，眼中落泪。
恍惚间，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出现，心竟然剧烈的跳动起来了，是他，是他回来了。王玉颜回过头，看到了那双墨玉般的双眼，虽然疲惫却掩不住温柔。
卫青终于回来了，这是王玉颜曾今多么期盼的时刻，她好像就这样扑到他的怀里，向他倾诉自己满腹的委屈，可是自己现在是皇上的女人啊，这肚子里怀着皇上的孩子，她还能这样无所顾忌的望着他吗？这一切他都知道了吗？他会恨自己辜负了他吧。看他的眼神没有一丝愤恨，或许他还什么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呢？
正在王玉颜情思萦逗，缠绵固结之时，卫青已经来到了她的面前；“玉儿，我回来了，刚刚去向皇上付了命，就看到你在这里，怎么哭了。”卫青伸出手替她拭泪，王玉颜却侧过脸躲开了。
“玉儿，你怎么了。”卫青对王玉颜突然的冷淡很是不解。王玉颜知道此刻的卫青还什么都不知道，如果下一秒他了解了这一切，王玉颜不敢再往下想，因为那是万劫不复。
王玉颜低下头，望着微微凸起的腹部。卫青的脸变得僵硬起来；“你…”
王玉颜不敢看他的眼睛，卫青猛地抓住王玉颜的手；“到底是怎么回事？告诉我。”“对不起，对不起。”泪水不住的滚落下来，自己除了对不起还能怎么样呢？一切都于事无补了。
“不可能，你答应过会等我的，你怎么能…”泪眼迷糊中，她看不清楚卫青的样子，却感受到他的眼光像刀剑一样，刺着她的心。
“青儿，你住手。”卫子夫及时赶到，阻止了事情的进一步恶化。
“姐姐，这是怎么回事。”这突如其来的一切完全让卫青傻了眼，离开不过几月，竟是沧海桑田。
卫子夫叹了口气：“姐姐以后会跟你解释，只是现在玉儿是皇上的女人，你不能在宫中与她拉拉扯扯，要是传到皇上耳中，可是大罪。”
皇上的女人，卫青苦笑着望着王玉颜，紧紧抓着她的手默默的落下。
“玉尘，先扶王采衣回去。”王玉颜失魂落魄的被扶着离开了，她禁不住望向卫青。皇上的女人，采衣，孩子，这些字萦绕耳畔，像许多根鞭子接连的打着卫青的头，他觉得他的头都快破裂了。
“青儿，你听姐姐说，其实玉儿她…”卫青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眼前的所有事物都扭曲了；“姐姐，我好累，我要静一静。”卫青径直离开了。
卫子夫望着弟弟落寞的背影，想到梨花带雨的玉儿，也禁不住叹气，为什么上天要这样戏弄这两个人呢。
第60章 又到断肠回首处（1）
王玉颜回到所住的菊若轩，满脑子却都是卫青，他一定恨死我了吧，是我辜负他，他该恨我，该恨我。对不起，今生是我欠你的，上天会赐给你更好的女子，你会比我幸福。
浣香看了颇是不忍；“你好歹吃些东西，这几天你都不太吃东西，身子怎么撑的下去。”
浣香原本是在陵水村，为了逃婚，就和王玉颜一同进了宫，王玉颜册封后搬到了菊若轩，浣香也跟在王玉颜身边坐了它的贴身侍女。菊若轩和缀锦阁相离不远，卫子夫哄着女儿睡下了，便来看望王玉颜，和卫青这一见面，两个人心里肯定都不好受，果然浣香告诉她王玉颜又没有用晚膳。
王玉颜呆呆的坐在床边，手里握着卫青送给她的玉佩。
卫子夫端来一碗御田粳米粥；“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是事已至此，你这样也改变不了什么，你不想吃东西，可是孩子不能不吃。”
卫子夫将玉佩包好，放在枕下：“有些事，只能藏在心里，如果公诸于世，对你，对青儿，甚至这个孩子，都是灭顶之灾。”
王玉颜看了一眼卫子夫，端起粥，刚刚喝了一口：“他，他还好吗？”
“青儿已经回去了，不过他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我怕他会听到外面的流言蜚语误会你。”
“这已经没有意义了，误会如何，知道真相如何，我都无法找到证明自己清白的证据，又怎么让他相信我。”
“玉儿，你别这样想，青儿他会理解你的。”“不需要了。”
王玉颜抓起卫子夫的手；“子夫姐姐，答应我，什么都别说，就让他误会好了。”
“为什么，你是疯了吗？”
王玉颜轻轻拿出那块玉佩：“是我对不起他，让他误会我，讨厌我，这样他就会快些忘了我了，也会少些痛苦，反正我们是无缘在一起了。”
泪水滴落在翠绿色的玉佩上，碎成了一朵水花。
“姐姐，你把这块玉还给卫青，就说我王玉颜辜负了他，这块玉会有真正配得上他的女子来保管，希望他忘了我。”
夜晚的月亮分外圆，本该是月圆，人团圆的日子，卫青望着那一轮圆月，躺在横七竖八的酒坛边喝着酒。
月亮的清辉像轻纱般覆盖着庭院，整个庭院就像浸在水中，一片澄澈。
玉儿啊玉儿，我离开不过短短几月，你就勾搭上了皇上，还怀了龙种，我真是小看了你，你一直对我好，是为了利用我进宫吗？卫青，你真是个傻子，就这样被她利用，居然还心心念念的想着她，你知不知道，你信错了人，也爱错了人。
王玉颜，你这个骗子，骗子。为什么不解释，难道宫中的流言是真的，你真是这样的女人，为什么掩藏的这样好。
“卫青，卫青，你别喝了。”卫子夫不放心卫青，便让玉尘带了消息给公孙敖，让他去劝劝卫青，公孙敖一听了玉尘的话，便向卫青处飞奔而来，正看到卫青烂醉如泥的样子。
第61章 又到断肠回首处（2）
“你干什么，我要喝酒，把酒给我。”卫青跌跌撞撞的爬起来，要抢过酒瓶。
“好了，你看你现在都站不稳了，还喝什么酒。”
“我，我不要你管，把酒给我。我，”卫青指着自己的左胸口；“我这里痛，我必须要酒来麻醉，不然会痛。”
“卫青，你清醒一点，不过是为了个女人而已，看看你的样子，哪里像个获胜归来的将军，俨然就是个酒鬼。”
“女人，她可是皇上的女人，皇上的女人。哈哈哈。”卫青大笑着，摇摇晃晃的往前走，却一个踉跄跌倒在地。
公孙敖吓了一跳，忙去扶起他，不曾想，卫青就这样睡着了。
公孙敖摇头，不知该拿他怎么办：“即使是能敌万人的将军，也难过这道情关吧。”
他的脑中突然浮现一个女孩子的笑脸，她似乎是个长不大的小孩，总是要跟他吵嘴，生气的样子却又那么可爱，想到她，自己也经不住要笑出来。我怎么会想到她呢，公孙敖连忙摇头，甩去她的脸，将卫青扶进房内去休息。
喝了几坛酒，卫青一大早头痛愈烈，哪里还能上朝，公孙敖便向皇上以舟车劳顿，沙场清苦，累倒为由替卫青请了假。
皇上并不知卫青和王玉颜之事，对于卫青的接连请假倒没起什么疑心，卫子夫放心不下，几次派玉尘去向公孙敖打听消息，公孙敖也是个大男人，哪里会照顾人，自己也搞的一副狼狈样。
“我说你，怎么回事，连照顾人都不会。”玉尘看着卫青房内的一片狼藉，怒视着公孙敖。
“额，你以为我很容易吗？骁骑营里还有那么多事等着我处理，卫青一病，他的任务全都落到我身上了，我白天要处理那么多事，晚上还要来看他，我自己已经自顾不暇了，你还要来责备我。你要是嫌我照顾的不好，你不会自己来吗？”
“什么啊，你还理直气壮，如果你不会收拾，难道不能让下人来吗？”“你以为我没想过吗？卫青根本就不愿意有人进房来，现在他在休息，要是醒来，看到我们，又要发怒了。”“这可怎么办，那太医也没办法替他看病了？”
“是啊，太医都被他轰出去了，我生怕他会说什么冒犯皇上的话来，也只好先打发那些太医回去了。”
“唉，卫青这样，宫里的那个也好不了多少，这些天，她都很少吃饭，都是夫人劝着，才勉强吃几口，人都瘦了一圈。再加上宫里的那些人嘴碎，流言也不知多难听，她的日子也不好过。”
“都是个‘情’字闹的，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玉尘看了一眼睡熟的卫青，悄声说；“你不要怪玉儿，她也是情非得已，这件事根本就不是宫里传的那样，其实是皇后的陷害，想让夫人和玉儿反目，玉儿只是个受害者罢了。”
公孙敖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什么。那你们为什么不跟卫青说清楚呢，那样他至少不会这么难受了。”
第62章 又到断肠回首处（3）
玉尘无奈的看着卫青；“告诉他，又能怎样呢？这是玉儿的意思，玉儿都是皇上的女人，情思当断不断，只会让更多人受伤罢了。卫青伤过这一阵，也就好了，如果，他一直不能忘情，不是要一直遗憾下去，这样，对她们来说，是最好的办法了吧。”
公孙敖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流露出忧伤的玉尘，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潇雪，你长大了呢。
“我们出去吧，让他好好休息，希望这一切快点好起来。”
玉尘收拾好屋子，替卫青掖上被子，公孙敖和玉尘刚刚关上门，卫青悄然睁开了眼睛，玉儿，对不起，你受了那么多苦，我还这样对你。你到现在还是这样，一个人默默承担所有的委屈，我却什么都帮不了你。
卫子夫因为卫青和王玉颜的事忙的焦头烂额，精神也恍惚起来，一大早，还未用膳，便去了菊若轩，秋天的早晨有一种慵懒醉人的感觉，阳光懒懒的透过支起的薄纱窗，照的一室的亮堂。小鸟儿也有感这秋日的爽朗，吱吱喳喳的唱个不停，让人恼也无处恼。
“玉儿，脸色怎么还这么差，又没有好好吃饭吗？”卫子夫看着一脸憔悴的王玉颜，心疼的说。“姐姐，他怎么样？”王玉颜一见卫子夫，就放心不下卫青，急切的想知道他的情况。
“你已是皇上的人了，又何苦这样想着他，把自己弄得这副模样。”青儿如此，玉儿也是如此，偏偏这两个痴心人遭遇这样的劫数，玉儿啊玉儿，你又岂知青儿为了你也是百般折磨，可这样的话自己怎么能说出口呢。
“玉儿，那你别担心，青儿他很好，你们都要好好的，你这幅模样，他见了也会难受的。”
王玉颜低下头，低低的昵语：“他很好么。”“浣香，玉儿有没有用早膳，怎么一点血色都没有。”“回夫人，采衣她这几天总是有点不舒服，我怎么劝她也不愿意吃东西，也不愿意看太医。”“这怎么行呢，你腹中的可是皇嗣，不管怎样，你都要顾虑孩子。”王玉颜抚摸着微微凸起的肚子，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