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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萤并不太懂医,但她却是知道白慕言身上的毒很严重而且很古怪。
他虽然是醒了,可见不得身体有所恢复。
一番折腾之后,白慕言总算是调整好坐姿了,龙床宽大,他和叶萤并排坐着倒不觉有所局促,可叶萤却已经非常的坐立不安了,见白慕言坐好了,也不管自己头发散乱了,只说了一句“得罪了”,便从白慕言身上翻过,稳稳落到地上。
白慕言看着她脸上窘迫的神色,唇角的笑意怎么样都压不住,前世从未见过叶萤这般无措的模样,她总是以强大无情的一面出现,以至于他好像都没见过她有肃穆之外的一面。
今天得以看见,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叶萤落了地之后先把黑皮软靴穿上,穿上靴子之后才觉得自己有了点底气,本想向白慕言禀报今晚发生的事情的,可这样披散着一头头发总觉得非常不习惯,在宫外还好,在宫中尤其在白慕言面前简直是别扭。
白慕言似乎察觉出她的烦心事,指了指不远处的梳妆台,“叶少将军可以去那里整理好仪容。”
叶萤闭了闭眼,忽而觉得自己十分被动,闷声说了句“谢陛下”之后也不忸怩,直接坐在梳妆台上梳起头来。
凤熙宫一直都没有女主子,虽则有梳妆台,可梳妆奁里除了一柄玉质牙梳之外,并无其他。
叶萤看着这么干净的梳妆奁心中总觉得很不是滋味,帝皇看似地位崇高,可就连真正的枕边人都没有一个。
高不胜寒的状态,又有多少人能接受?
更何况,以白慕言现时的情况根本不是高不胜寒,而是四面受敌,几近孤立无援。
这样的状态才更加糟糕吧?
叶萤刹那愣在那块打磨得光滑精致的水银镜之前,镜面能清晰倒映出她和床上白慕言的身影来,白慕言也不忌讳,侧头看向她,目光如水,里面蕴藏着别样她看不懂的情绪。
“想什么呢?”白慕言身体依然虚弱,沉东捧了杯热茶给他暖胃,茶香缭绕中,能看见他深邃的轮廓陷入水雾中。
叶萤回神,随手执了柄牙梳开始梳发,“在想现如今的局势。”
“哦?那又想出个什么来?”白慕言饶有兴致地问道,目光一直追随在叶萤翻飞的手指上,才发现原来她的头发并不长,只是长至半腰,齐平,柔而韧,一如她的性格。
“要做的事情多了去了,”毕竟和白慕言分开了半个月,许多事情都要从头说起,“上次和陛下说的新型兵器的事情,已经有了点眉目了,如无意外,应该再试验十来天就能拿出第一批少量的成品。”
说话间,叶萤已经将一头长发束起,簪上一枚青簪,将牙梳放回原位,而后站起,走回白慕言身旁。
“少将军的效率倒是比我想象中要高。”白慕言微微点头,“可是萧风凭起了大的作用?”
提起萧风凭,叶萤的脸色就有点儿黑了,“那个王八羔子,不听话。”
“看来他将你气得不轻呐。”白慕言唇角带笑,唇色依旧苍白。
“所以陛下您是……?”昏黄灯光之下,如此轻松的氛围里,叶萤愈发发现白慕言身体比想象中的更为虚弱,不由担心问道。
她并不知道白慕言具体的状况,只能知道他身上中了罕见的毒,但是说是毒又不像是毒,倒是奇特得很。
白慕言脸上笑容一滞,微微侧了头,“不过是偶染风寒导致的昏迷,并无大碍。”
“陛下,您可是当臣是白痴……?”叶萤幽幽出声,语气已然冷了下来。
白慕言背脊僵了僵,仔细品着她话语里的怨念和担心,突然大笑出声,可仍旧倔强:“我没事。”
“呵,陛下真没有事的话,就不会只被雪见咬了一口却这么久还没有好,而且伤口还要流血不止,若然陛下真的没有事的话,就不会在吃了‘九转丹’之后,仍然没什么起色,”叶萤说到这里顿了顿,语气渐趋严峻,“陛下,今晚是恰巧臣来探望,急中生智挡住了太后和曾淑妃,若然臣今晚不在,而你又没有万全准备的话,那又该如何?”
“眼睁睁让董舒揭穿您身体虚弱的事实吗?眼睁睁让您的宠妃看到您这般病弱的模样吗?”
她的语速急而快,却有理有据,逼得白慕言根本无话可说。
稍顷,白慕言才垂下了眸,指尖无意识地摸着马蹄杯的边缘,轻声说道:“我身上的毒便是董舒下的,今天是突然毒发,加上受了点轻伤,所以才如此。”
叶萤眼眸瞬间大睁,“……”
作者有话要说:
慢热的感情戏啊~但好歹是在清醒的时候摸到小手了……接下来都是几章对手戏吧~
第43章 42。责罚
内室寂静,只有灯芯燃烧噼啪发出的声响,更使这过于寂静的氛围呈现出一种诡异而让人窒息的尴尬来,叶萤十分惊讶,不仅在脸上表现出来,就连心中也是这般呈现。
忽而之间觉得自己今晚实在是问得太多了,也没有恪守君臣之间的礼节,如此一想,也顾不得心中的惊讶了,立即单膝跪地,半跪在白慕言身前,低声道:“臣,罪该万死。”
白慕言看着她这副谨小慎微的样子,想起她前世也是这般,在自己面前永远是这般,严肃而毫无情趣可言,可是这么尊敬自己的她,到最后还是落得个如此下场,实在是不知道可笑还是可叹。
“少将军,今天若然凤熙宫没有你,若便没有我了。”风淡云轻的一句话却带着别样的意味。
听在耳边还有些微的暧昧,微微散在夜风之中,不经意发酵出一些别样的感受。
叶萤觉得自己的耳廓有点儿烫,她并没有抬头,而是继续道:“陛下言重了,造成您今天状态,臣也有责任,恳请陛下责罚。”
白慕言紧紧盯着她,眸底情绪愈发深沉,他知道他无法轻易劝说她,她在不经意之中得知了他的秘密,还知道幕后指使人是谁,即使他们是同盟关系,但君臣之间的鸿沟依然在,若然不“责罚”她的话,恐怕她心难安。
居然就是这样一个容不得他人吃亏自己好过的人,是说她傻还是蠢好呐?
他没有再多言,只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玩味,“既然少将军坚持,那么我该罚你什么好呢?”
“全凭陛下吩咐。”叶萤皱了皱眉,今晚已经是多次听见白慕言没有用“朕”自称了,是忘记了还是别的原因?
白慕言沉吟良久,终是轻叹一口气,眸光也锐了锐,“那……便罚少将军将头发留长吧。”
“陛下……?”叶萤还真是被他说得有点懵了,禁不住抬头看他一眼,正看见他的眼底盛满了笑意,却没有一丝玩笑之色。
“少将军,这里是京城,不是西域,这里没有虎视眈眈的西域三十六国,也没有凶残成仁的魔教,你大可以放松一点儿,做一些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白慕言说得认真,也隐带期冀之色,他是希望叶萤能做回自己的,也是希望韶华正好的她,能享受一下身为一名女子应有的乐趣,心中不是只有战争和死亡,她可以拥有更多。
“陛下,请恕臣直言,臣倒是觉得西域虽然凶险,每天过的都是刀尖上舔的生活,可是这热闹上京……其实比西域更危险。”
叶萤略带嘲讽地说出这句话,倒是让白慕言不知道该怎样接下去,听她话中的意思似乎更向往西域戎马荆棘的生活,那也是,以她这般不羁的性格,这奢靡热闹的上京倒是束缚她的自由了。
然,他还是坚持己见,岔开了话题,“是以,你是答应不答应?”
叶萤暗吸一口气,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白慕言总想改变自己,但是碍于白慕言的身体,又因为自己真的以下犯上,接受这样的“惩罚”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索性答应下来,冷声应了个“是”字。
白慕言早知道她会答应,笑了笑,也不知是丹丸起了药效还是别的原因,叶萤觉得他的脸色好像好了不少。
正想着告辞让他好好休息,便听见外殿又传来常德的声音,依然是捧了药让白慕言进食。
白慕言宣了他进来,常德掀开帷幕看见叶萤也在,暗暗吃了一惊,实在是没有想到叶萤是什么时候来的,来这里又是干什么。
行了一礼,便将药捧到白慕言面前,说道:“陛下,请用药。”
白慕言看着那碗黑漆漆饶自冒着热气的汤药,皱了皱眉,“今晚朕好了很多了,这药就下次吧。”
“陛下,您这是折煞奴婢啊!”常德说着便急了起来了,事实上他今天一直都守在白慕言身旁,临到了傍晚出去用膳的时候才被董舒设计调走,以至于发生了后面的事情。
常德为人虽然圆滑,但对白慕言的确是忠心的,也知道白慕言的顽疾是怎样来的,这次毒发来势汹汹,他竟然说不吃药,这不是要吓破他的胆吗?!
于是,求救似地看向叶萤,希望她能给出一些劝说。
毕竟这么晚能在凤熙宫……常德脑中突然灵光一闪,顿时想明白了一些事情,白慕言一直昏迷他是知道的,在董舒来的时候恐怕也是昏迷着的,然而却能思路清晰地阻挡住董舒和曾淑妃的脚步,而叶萤又恰好出现在这里,那说明什么……
是以,看向叶萤的目光愈发地闪闪发亮充满友善的期待——
叶萤被他看得莫名其妙,又看到白慕言可怜兮兮的眼神,无奈,唯有凑上去前察看了一下常德手中的药,想起宓渊曾经提起过九转丹的禁忌,最终还是出声,“常德公公,陛下已经服过药,如果可以的话,这次这碗药还是算了。”
因为宓渊说过,他的药天上有地下无,服用一颗抵别的十颗,而且在服用了他的丹药之后还吃别的,就是对他医术的一种亵渎,若然让他知道的话,下次还不一定会卖药给你。
虽然叶萤和宓渊算得上是一对欢喜冤家,每次见面不损损对方都觉得对不起自己的,可是对于宓渊的本事,她还是十分信任的。
既然宓渊有言在先,能遵守就尽量不破坏吧。
如此想着,便替白慕言作出了决定。
常德犹自不放心,毕竟是事关白慕言的身体大事,张了几次嘴想要再度劝说,却被白慕言晾在一边,这边一走神,白慕言便提起别的事情了,“常德,朕倒是忘了问你,冰鞘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一醒来他便听见冰鞘的嚎叫声,身为它的主人自然是知道它遇见了大事。
“奴婢方才出去之后好像是看见冰鞘和另外一只不知从哪里来的巨兽斗在一起,但是夜色太暗,太后也不要别人靠近,是以奴婢也无法靠太近察看,但是隐隐地好像听见蛇叫的声音。”
“……蛇?”叶萤倒是微微蹙了眉,仿佛是想起了什么那般,可终究是掩掉了情绪没有再说什么。
白慕言见她没有说话,也没有问她,只是暗暗留了个神。
叶萤觉得今晚进宫的时间也是久了点了,白慕言也已醒来,暂无大碍,宓渊那个家伙不日也会到上京,届时再让他来看看白慕言便可以了。
是以她拱手又想告辞,奈何白慕言又牵起了别的话头,“少将军是否知道最近甄选夫婿的情况?”
叶萤皱眉,“不知。”
“回鹘世子已然好几天高踞擂台之上,少将军也应该要去关注一下他了。”白慕言说得轻巧,可是视线却一直胶着在叶萤脸上,想要看她有什么反应。
叶萤的神色仍旧淡淡的:“知道了。谢陛下提醒。”
关于这个回鹘世子,叶萤理解不深,回鹘在先帝时期已经归顺了大冶,为表诚意,在白慕言登基的时候将世子送来长住,以陶冶大冶中原的文化,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