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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殊放下茶盏,眉眼深邃,眼神探究,他看到了白慕言微微勾起的笑容,对方一切正常,就连笑容都恰到好处,简直是无可挑剔,他缓缓启唇,语气漫不经心,“仅是觉得我年纪也不小了,也需要成家了。恰是叶萤不错,不,叶萤很好,”仿佛是回想起什么那般,他笑着纠正道:“但凡一个有凡心的人,怕且都会被她的风华所折服吧。”
虽然她常常拒绝自己,也根本不把自己当一回事。
然而,他又何尝认真对待过她?
容殊心中有点儿苦闷地想,能让我屡次吃瘪的人可不多啊,她是其中之一,还是个女子。
那种感觉……还真甭提多微妙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想要像绾绾那般的女子,温柔似水,体贴可人,永远知道在什么时候做什么事情说什么话语,每每看她的笑容总会让人沉溺其中,不能自拔。
他想,他是真的眷恋过她的,那般刻骨的爱恋以及与她曾经经历过的一切,不是说忘掉就忘掉的。
然而,现实是,她又是真的死了——
他亲眼看着她死在他的眼前,最后连尸首都找不到。
那一瞬间,他觉得他的人生真的是变了,崩塌了,也因此,落下了心疾。
但是叶萤的出现,又或者说是白慕言给他的任务改变了他,像叶萤这般有趣的女子确实是很久没有见过了,人生无聊,他愿意浪费时光去探究她。
白慕言并没有出声,一直静静地端详着容殊脸上的表情,一丝一毫的变化都没有放过,他知道容殊的心结,当初让他接近叶萤也是藏了私心,他想他走出来,不要再沉浸在过去,也不要再为了逃避而掩饰自己。
现如今,看来初见成效。
心中是安慰的,也是释然的,他的好兄弟无论上一世还是这一世都是以真诚待他,他希望他有一个好的结局。
“殊弟,看来你是想通了。”白慕言微笑出声,打断了容殊的思绪。
“哼。”容殊回神,冷哼一声,也不否认,“为了你,有时候也要牺牲一下色相。”
依然是没有前后依据的一句话,但白慕言还是刹那听明白了,唇边笑容不变,“所以你是不是要去争取一下桂冠?”
“这是自然。”容殊很认真地点了点头,“但是,还不是时候。”
他说着便从怀中掏出今天从冰鞘口中拿到的黄金令牌,递给白慕言,神情愈发郑重:“董舒看来也要动真格了。”
白慕言看着那枚璀璨夺目极其张扬的令牌,抿紧了唇,再出声时,语气讽刺,“还真是高调。”
“每次提起这个女人心情总不舒爽,”容殊话锋一转,决定还是丢下董舒的问题,“叶萤今天出现的时候一直在打喷嚏,脖子上的红疹子还没有消,她是不是患了什么病?”
“她并不能碰触盛开的花,否则身上会起红疹子。”
白慕言并没有隐瞒容殊这件事情,而是如实道出,只是心中暗惊,叶萤的红疹子还没有消?按理来说,凝肌露并没有如此逊色便是。
“呵,那她今天的所作所为简直是大作死。”容殊似讥似讽,脸上的风流之气全然不见,眉间蕴了隐怒。
白慕言瞥他一眼,状似安慰:“我前段时间给了她凝肌露,你不必担心。”
“她那个人才不会稀罕我的担心。”
容殊语声低了下来,似有郁色,白慕言一边睨他眼角一边缓了一口气,心中似有苦涩,看来他真的是对她上心了。
好事……的确是好事。
就在白慕言和容殊在水榭里密谈的时候,叶府东南角一处偏僻的地下暗室中也进行着一场交锋。
风萧条而过,树影婆娑,沿着楼梯滑进暗室的墙壁,倏尔悚然入骨。
暗室潮湿阴冷,偶有蟑螂老鼠窜过,霉酸味深重,环境实在是令人不敢恭维。
一名身穿一套滑稽女子襦裙的男子正站在地牢里破口大骂,骂声之悦耳和粗鲁实在是让人不敢恭维。
“他~妈的,叶萤你冲我来就好了,为什么要扯上我家老母!”
“叶萤你个王八蛋,抓了我过来还不现身?!装什么装啊你!”
“叶萤你再不来的话,我就要硬闯禁地了,我萧风凭天不怕地不怕,你奈我不了何的!”
“……”
就在他骂了不知道第多少句粗言秽语的时候,暗室的门终于“吱呀”一声从外面被打开,月光立即涉了一地。
一双绣有异域图腾暗纹的玄黑长靴从暗室的光线处踏入,长靴的主人步伐平稳而无声,在这么寂静的氛围之中,几乎连她的呼吸都几不可闻,只能透过她的长靴开始往上看去,依然是纤长消瘦的身姿,腰线狭窄,腰身笔直,没什么……胸部曲线,同样是异域图腾暗纹的窄袖武士服,干净爽利,于无形之中透出一股干练和果敢,一如她这个人那般,永远无情而冷静。
“骂了一个时辰,还没有累吗?”
叶萤缓步走到萧风凭的面前,示意身后的下属扔给他一套衣服,眼睛在他那套滑稽的衣裙上转了转,“穿得不伦不类,有碍观瞻。”
萧风凭接过衣服,回望叶萤一眼,十分不屑,“你不也穿得不伦不类?”
叶萤抿了抿唇,当作没有听到他的讽刺,“你既然被我抓到了,母亲也在我手上,我们应该好好谈一谈合作。”
萧风凭听得她全然理所当然的提议,硬生生被气乐了,“合作?你我之间身份悬殊实力悬殊,又有什么合作可言?”
“你既有自知之明,也不用我多说了。”叶萤似乎很满意他这般“识时务”的态度,轻轻点了点头,“只要你好好在叶府里呆着,替我办事,定能真正从魔教逃脱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周六开始有对手戏。他~妈的,陛下您的心思也太微妙了吧?别这么闷骚好吗?哈哈。明天看来就要下新晋了,只有人看没人藏的感觉甭提有多难受了。
第38章 37。真相
萧风凭脸上表情微微滞了滞,以一种极度复杂又茫然的目光看向她,“你什么都知道了?”
“嗯。”叶萤轻轻唔了一声,便倚在旁边的一处梁柱旁,双手交叠胸前,低垂了眉眼,不再说一句话。
气氛再次变得死寂下来。
玄衣少女全然不理这方狭小的空间还有其他人在,自顾自地闭目眼神起来。
萧风凭完全傻眼了,并没有想到她是这副不理不睬十分高傲的态度,他恶狠狠地瞪着她,又想破口大骂,然触到牢笼外的光景时,话语又尽数噎进了喉咙里。。
明灭闪烁的一方空间之中,一道铁栅栏阻隔开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他被关在牢内,干瞪着眼看着倚在梁柱旁,闭目养神全然不管牢里还有一个他的玄衣少女。
少女似乎颇为疲惫,眉尖轻蹙,光洁侧脸映衬上火苗魅色,反倒让她看起来有点儿苍白,也有点儿憔悴。
就是这样一个人,居然就真的从西域追赶他来到上京了,还要很无赖地抓了他的母亲,逼他不得不就范。
也就是这样一个人……怎么就有这样的一个人?
萧风凭心中十分纠结,也非常想不通,他自问他易容的本领高超,跳的舞也毫无漏洞,怎么就被叶萤识穿呢?若然他当时没有猜错的话,叶萤还在被人暗杀,慌乱之下走投无路才来到通天蜡烛的。
明明是如此机缘巧合的情况,怎么就找到他呢?!实在是让他无语,也不服气。
更让他生气的是,他没有想到叶萤居然真的这般无耻,抓了他病重的老母亲,用以威胁他。
他原以为她不会玩这种手段,也因着对她有信心,是以才独身一人出逃,以引开他们的注意力。
想不到,到最后他还是估计错误,叶萤不止无耻,还无耻得很大方。
他萧风凭自问并非是一个喜欢受人掣肘的人,好不容易从一个狼窝里逃出,他可不想转身又进了另外一个狼窝。
这令他无法接受。
“阿哧——”
叶萤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掩袖捂唇打了个喷嚏,这喷嚏打得突然,令她眼睛湿漉漉的,鼻尖微红,惺忪姿态冲淡了平时表现出来的冷淡和寡情。
萧风凭看着她,语气不太好,“你是有病的话就离我远一点,我可不想死在这里。”
叶萤倒没有生气,随意从怀中掏出一颗药丸来,直接吞了,才慢悠悠地对他说:“你定然是想知道为什么我能从这么一大堆女子中把你找出来。”
“答案其实很简单,”叶萤嗓音微哑,她转头看向他,半边面容沉浸在黑暗中,萧风凭觉得她好像笑了笑,“你是那帮人之中跳得最正规,最西域的。”
萧风凭:“……”
就仅仅因为这个原因?
“你在西域呆过,又呆过这么多年,西域的歌舞你自然是熟悉的,虽然当时人很多,可我还是一眼将你认出来了。”
叶萤说得认真,由此至终都是盯着萧风凭的眼睛说的,“至于你的易容嘛,也很不错,可惜花香和别人身上的不一样,虽然我受不了花粉味,可我的鼻子还是很好使的。”
“哼,狗鼻子。”萧风凭不想看她令人牙痒痒的笑容,侧过了脸,但不知怎地,觉得脸上有点儿烫。
“至于你母亲,病得有点儿严重,”叶萤说至这里逐渐严肃起来,“而你身上的药物再不解开的话,恐怕不死也会变得残废。”
萧风凭一听,脊背僵了僵,他抓紧铁栅栏,几乎咬牙切齿:“我母亲受不起折腾,你偏要这样吓她……”
“或许我可以叫宓渊提前过来。”叶萤并不打算让他继续说下去,一句话下了结论,“作为交换的话,你必须要和我合作。”
“什……么?”萧风凭听到“宓渊”这个名字的时候,整个人有点儿懵了,“你说的是江湖上神龙见首不见尾脾气古怪又难侍候但是医术又十分高超的妙手医圣宓渊?”
“原来这家伙的名号真的如此长,”叶萤若有所思,“看来他没有骗我。”
萧风凭望了望天花,彻底无语,“……这不是重点好吗?”
“重点是,我能请他过来治好你母亲和你身上的病。”叶萤并不想和他多费唇舌,直接抛出自己的条件,“而你要给我的报酬是,必须和我合作,制造兵器。”
“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骗我。”对于叶萤,萧风凭只知其人,也算是知道她的能耐,这仅仅限于她和魔教对抗的时候,其他的领域,他一概不知。
既然不知道、不了解,也谈不上相信,是以,他对她能够请来宓渊很有疑问。
叶萤一听他这个问题,似乎不屑地冷笑了一声,她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抛给萧风凭,“看清楚瓷瓶底部的署名,宓渊这‘神医’最喜欢装模作样,在瓷瓶底刻字,如若你还觉得我在骗你的话,大概我们的合作也不用进行下去了。”
萧风凭一听到她后半句话,立即来了精神,然,还未等他真正高兴起来,又听见叶萤接着说下去,“我会将你的消息卖给魔教,让他们亲手处置你。”
萧风凭面色青了青,他听着她这般风淡云轻的语气,甚至从头至尾都没有变过沉静如水的面色,彻底知道了她的厉害,她并不是在开玩笑,任何事情她都能做得出来。
“宓神医什么时候能来?”萧风凭握紧了手中的瓷瓶,闭了闭眼睛,十分不情愿地问道。
“快则五天,慢则十天。”叶萤似乎笑了笑,对于他的妥协并无意外,萧风凭是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情。
“如此,事不宜迟,你我早点儿合作吧。”
“明天开始。”叶萤答道,而后瞟了瞟他手中的瓷瓶,语气平静不变,“瓷瓶里的药吃掉,能保你半月无恙。”
说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