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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主,何姨娘说让您过去看看那些给下人做棉衣的布料。”梦儿掀帘进来,打断了慧娘的思绪。
“好。”慧娘蹙蹙眉,但却还是起身。
梦儿将披风给慧娘拿来,主仆两个便向针线房的方向去了。
其实这布料也没什么好看的,横竖是每年都用的,让她看看也不过是走个过场,若是真出了问题后有个担责任的。
虽是如此,但慧娘还是不敢大意,仔细看过那布料,又给了管事婆子一些建议,这才又领了梦儿返回荷风苑。
“二弟妹!”但刚走到花园出就听有人喊她。
她一愣,回头,对上的则是华又泽那张还算是英俊的脸。
“世子。”慧娘向他行礼。
“叫什么世子,二弟妹怎么这般疏远?”华又泽道。
慧娘听了,却只是笑笑。
本来她对洛氏这双儿女就极没好感,再加上这华又泽对汀兰的企图,她就更不喜欢这华又泽了。
“二弟妹忙了家事又忙生意,一定很辛苦吧。”
“谢世子关心,还好。”
“二弟妹千万要保重身体,无需事事躬亲,有些该派给下人就派给下人们。”华又泽又道。
慧娘听了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她当然听得出他在探问。
从汀兰自眉山回来后,她就一直让她住在香坊里,潜心研制几种新香品,而铺子里的事都交给于掌柜,及姐夫孙建章新帮她雇佣的一名女掌柜。
估计是久寻不到汀兰的消息,这华又泽有些急了,便来试探她了。
“听说二弟妹那间铺子里不只买的东西都是好的,还有香师可以教习香艺,这可是真的?”微微沉默了一下,华又泽再次开口。
这话就问的比较明确了。
“嗯。”慧娘笑着点点头,并不多说。
华又泽听了脸上禁不住闪过一抹失望。
慧娘则是转头看向一侧。
华又泽不好再多说什么,对慧娘点点头,“二弟妹继续忙吧,我还有事,告辞了。”
“世子慢走。”慧娘听了赶紧道,然后看着华又泽转身而去的背影微微一笑。
第二日,慧娘便去了香坊看汀兰。
汀兰正和两个香师一起坐在一堆香料中忙碌着,看着那虽布衣荆钗却依然艳若桃李、气质如仙的汀兰,慧娘又开始琢磨,是不是该给汀兰指个人家了?可是该指个什么样的人家呢?
带着这个问题,她并没马上回华家,而是去了铺子里,然后让人捎信给母亲,准备和母亲商量一下。
要是母亲还住在侍郎府,她是无需这样的,直接回去,正好也可以看看大伯母等人,但问题是母亲从帮着宁玉娘筹备成婚的事就一直住在小黄氏处。
她十分烦小黄氏,当然不会过去了。
慧娘在铺子里等了一会儿,宁氏就过来了。
母女相见,自然先是一番亲热。
母亲告诉她,姐姐又怀孕了,听了这事,她自然欣喜。
但很快母亲就又说起已经嫁作平宁侯吴家媳妇的宁玉娘,“回门那日还好,那吴家小公子跟了一起来,看着夫妻两个也挺和美恩爱,但前两日回来玉姐儿则是一脸不快,我问她,她却说没什么,等到她走了后,我问你舅母才知道,那吴家小公子还没出月呢,竟然就纳了一个妾,而那女子还不是个好出身的,平宁侯夫人不管,你大姐姐又管不了。”
听了这个,慧娘蹙蹙眉,“这又能怪谁?”
这根本不算什么,吴家洲真正的恶劣本质还未完全显露呢。
小黄氏是被权势富贵迷了心窍,才教唆女儿去勾这吴家洲。
如今事已至此,也只能承受这后果了。
再想到母亲与舅舅与宁家割舍不了的情,慧娘的好心情顿时也溜了个一干二净。
听了女儿的话,宁氏一声叹息。
慧娘懒得再听这些,转移了话题,向母亲说起汀兰的事。
听了女儿的话,宁氏点点头,“这丫头过年就十七了,的确该指人家了,回去我想想吧。”
之后母女两个又闲话了一阵,看天色不早了就各自回去了。
转眼又过了些日,天气愈发冷了,这一日,慧娘正和任妈妈商量几件府中的小事,翘儿则快步进来秉,“县主,世子夫人过来了。”
听了这话,慧娘和任妈妈都一愣。
因这洛莹莹向来瞧不上慧娘,见了面话都难得的有几句,来荷风苑找回娘更是从来没有过的事了。再说,这会儿这洛莹莹潜心养胎,可是稀少出屋子……
“快请!”但惊异归惊异,慧娘还是赶紧吩咐翘儿。
很快那挺了笨重腹部的洛莹莹便在两个贴身丫头的搀扶下进屋来,慧娘见了,赶紧一边上前亲自扶了她坐下,一边道,“嫂子今日怎么有空?”
“那太医说了,整日坐着也不会,应该适当的走动走动,正好走到前面院子里,顺便就来二弟妹这里看看了,二弟妹不欢迎吗?”洛莹莹笑吟吟的看着她。
“怎么会呢?”慧娘赶紧道,转头又吩咐翘儿上茶。
洛莹莹并未推脱慧娘的茶,只是饮过一盏后,便开始频频看向侍立一边的任妈妈。
慧娘见了,也看任妈妈。
任妈妈会意,转身出去。
等屋子里只剩了两人,洛莹莹又看向慧娘,表情有些似笑非笑,“二弟妹,今日我过来,其实是想向你要一个人。”
“呃?”慧娘听了一愣。
难道真的要开那个口?
“你肖家铺子里是有个叫汀兰的丫头吧?”洛莹莹又笑看着慧娘,“我倒不是想让她做什么粗活,我这样子,也伺候不了世子爷,就想着找个帮着伺候世子爷的,听说那丫头是个出众又讨喜的,所以才向你冒昧和你讨人,你不会不舍得吧?”
“嫂子,你还真说对了,我还是真舍不得,这丫头我恐怕不能给你,因我娘家母亲已经帮她指了人。”慧娘也笑着和她对视,但口上却是毫不留情的拒绝。
洛莹莹听了当即脸一僵,沉默了片刻,才又道,“二弟妹,身份上你无需担心,我会给那丫头一个姨娘的位置,为了那丫头的前途,你也应该……”
“大嫂,我那丫头从不认为做人姨娘是有前途的事,所以这事就不要多说了。”慧娘再次道,语气虽缓,但话却说的斩钉截铁。
傻子也能看出刚刚这洛莹莹笑容里的讽刺,又哪是什么真心要给华又泽纳妾,应该是想着将汀兰拒进府来慢慢整治吧。
再说,她又怎么会让汀兰做人家的妾。
见她话没得商量,洛莹莹没有再待下去,很不高兴的告辞了。
洛莹莹走了后,任妈妈立刻进屋来,问起这洛莹莹的来意。
当听了慧娘的话后,任妈妈禁不住一阵摇头,“怎么说都是弟媳妇的丫头,这世子和世子夫人真是……”
慧娘没说话,只是冷笑。
但令慧娘没想到的是几日后又发生了一件事,而且是大事,华又泽为了争一个女戏子和人大打出手,将人打成重伤。
华国公虽让人将这事压下去了,却用家法好好教训了华又泽。
再就是洛莹莹跑回娘家,洛氏虽费尽周折将其接回,却早产,虽生下一个儿子,但极为孱弱……
……
☆、一七八 归来
“啪——咔嚓——”
看一眼碎了一地的茶盅茶壶,再看一眼那满脸怒气的洛氏,张妈妈一句话也不敢多说,垂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发泄了一通的洛氏终于平静些了,却依然握着拳狠狠地骂,“肖氏这个贱人,一点是故意的,先让丫头勾引泽儿,再故意吊着泽儿,如今害了泽儿,又害了我那孙子,这奸计一定是她早有预谋的。”
昨日她好好问了莹莹,莹莹终于将事情全部说与了她——
儿子看上了肖氏的丫头,莹莹是个大度的,拉下脸来去向肖氏讨,并且承诺会抬那丫头做姨娘,却没想到肖氏不给。
心情郁郁的儿子偶然被友人拉去喝酒,竟然见一个卖唱的小戏子与那丫头长得十分像,所以便每日都去那酒楼听那小戏子唱曲,却没想到一日竟然遇见那同样去喝酒听曲的襄阳侯世子,两人因谁先谁后的问题争执起来,然后大打出手……
“夫人消消气。”见她平静些了,张妈妈才敢开口劝她,一边劝着,一边走进,将她脚步那些碎瓷渣捡起,以免伤到她的脚。
“让人进来收拾。”洛氏看一眼那一地的狼藉。
“是。”张妈妈应一声,然后去门口叫丹心和碧水。
“人老了,这手脚也不利索了,弄成这样,幸亏夫人是个宽厚的。”张妈妈对两个丫头说着,一边说还一边满脸歉意的看洛氏。
见她这般知情识趣,洛氏脸色也禁不住缓了,看她一眼,“好了,别这么多话了,快让她们收拾吧。”
张妈妈赶紧点头,丹心碧水也赶紧收拾。
碧水的目光落在那沾了茶渍的衣袖上,然后又赶紧移开,继续垂头收拾。
很快便收拾干净了,然后两个丫头退出去。
“丹心姐姐,你先去洗手吧,这里我先盯着。”一出门,碧水便对丹心说。
“好吧。”丹心看一眼自己那沾了污迹的手,走了。
目送着她的背影远去,碧水又四顾一眼,见无人,这才又悄悄转身,蹑手蹑脚的回到了那屋子前…… “碧水说,夫人很生气,将那套最心爱的茶具都摔了,然后还说是不会放过您的,张妈妈问她要怎么对付您,还说二少爷可要快回来了,夫人却说,回来又怎样,依然有的是机会,只要等时机就好。”荷风苑里,任妈妈低声向慧娘秉着。
慧娘听了则是一阵蹙眉。
华又泽这事,又怎么可以怪在她身上。
当初要不是洛氏算计她被禁足,她又怎么可能让汀兰过来见她,要是汀兰不过来见她,华又泽又怎么可能认识汀兰,说到底,这根源还不是在洛氏身上。
再说,就是华又泽,妻子重身待产,不一心一意的照顾妻子,却去觊觎弟媳妇的美貌丫头,讨要不成,又寄托与小戏子身上,还为这小戏子与人起争端。
这不纯粹是游手好闲、无事生非吗,但洛氏却将这事情怪在她身上,这不是不讲道理是什么?
“县主别担心,老太君过几日才回山上,这会儿夫人应该还不敢怎么样。”见慧娘沉默,任妈妈又道。
慧娘听了则是看她一眼,笑了,“妈妈,这话你说过。”
任妈妈一愣,也笑,又道,“二少爷不也快回来了吗。”
慧娘听了又笑,点点头,然后又对张妈妈道,“明日让翠姑姑从铺子里多拿几套水粉胭脂给碧水,她姐姐要出嫁了,我们就送她些小礼吧。”
已经近年关了,华又廷也的确该回来了。
她当然希望华又廷尽快回来,但却又不愿完全指望他,因为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不过只是令慧娘和所以人都能没想到的是华又廷不仅未按时回来,还失踪了——
腊月初二那一日,和他同去南越的王副将让人飞速送信回来,说和亲之事还顺利,只不过他们回来的时候,却遭遇了岭南之乱的主谋,他们立刻派人和南越交涉,要将这战犯带回大新。
南越表面上应了,但私下却有人给那几人通风报信,那几人当晚就带众多人马突袭了大新的队伍。
为了保护使臣蒋大人,华又廷浴血奋战。
蒋大人一众顺利突围,但华又廷却不幸身中箭矢,落入了岭南齐天涯下面的红河里。
蒋大人当即让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