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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不想华又廷并不接茶盅,反而看向她,“你叫我什么?”
慧娘一愣,看向他。
男人深邃且明亮的目光,带着一贯的清寡漠然,但细看才发现眸底竟然带着一丝……一丝戏谑。
戏谑?
他……
她呆呆的时候,华又廷已经接了茶盅过去,将茶饮尽。
“二少爷,洗澡水已经备好,可要这会儿沐浴吗?”就在这时,外面传来雪莺的声音。
“好!”华又廷应一声,将茶杯放下,然后向浴室的方向去了。
慧娘不由得送了口气。
前世半年后,静娘病逝后,华又廷才从岭南回来,这一世华又廷才走了一到三个月就回来了。
这真让她费解,难道这一世因她的重生,那叛军也不堪一击了吗?
不过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呢?华又廷又怎样决定她的未来?她半年后无声无息“病逝”的命运能改变吗?
“县主?”正一头纷乱的想着,任妈妈走了进来,担忧的看着她。
她对任妈妈摇摇头,代表她没事。
任妈妈将手中的点心放下,然后又凑到她耳边,低声一句,“让小青伺候呢。”
慧娘闻言一愣,才意识到任妈妈再说华又廷沐浴的事。
没让美美的丫鬟,却让小童伺候,应该是塑造那个断袖的形象所需吧。
看着任妈妈那燃着希望之火的目光,慧娘真想告诉她事实,哎……
“县主,您先垫补些吧,一会儿要去正心堂用晚饭,不知会怎么样呢。”这时,任妈妈又递给慧娘一块点心。
刚才洛氏就让人传话过来,晚饭让她和华又廷去正心堂一起用,这可是她成为华家媳妇后的第一次。
以往考虑到华正兴不愿看到她这一点,她的晚饭都是厨房给送来,或者让丫头们去端。
“哦。”慧娘将任妈妈手中的点心接了过来。
任妈妈的话有理,不知一会儿到了正心堂,她是不是吃得下呢?
但她手中的点心才吃了两口,那已经洗好澡、换过衣服的华又廷就匆匆进门来。
慧娘一边诧异这人洗澡的速度,一边赶紧将点心放下。
“见过二少爷。”任妈妈则赶紧上前。
华又廷对任妈妈点点头。
任妈妈还想说什么,但看了看华又廷那漠然的神色也就闭了嘴。
华又廷跺到窗前看着什么,慧娘坐着,任妈妈站着,相同的是谁也不说话。
静默了一刻钟之久,任妈妈终于呆不下去了,面色讪讪的躬身告退。
即使十分不希望任妈妈出去,但慧娘也不便挽留,只是在任妈妈出去后,也站起身来,对华又廷道,“公……快用晚饭了,我们过去吧。”
本来张口又想叫他公子,但最后却又将称呼咽下了。
华又廷闻言看向她,忽然一笑。
夺目的一瞬,让慧娘一阵闪神。
“过来,帮我一下。”那端的华又廷却已经坐到床边。
慧娘再一愣,才发现他竟然在……宽衣解带。
这……
但很快发现自己想歪了,因华又廷只是露出了左臂,他左臂受伤了,应该是刚刚洗澡的缘故将上面的绷条除去了。
慧娘赶紧过去,帮他上药,又换上新绷条。
那伤口已经愈合了许多,但却依然可见深且触目的一块,可见受伤时的惨烈。
这人,真是拼。
慧娘正一边低头帮他将绷带系好,一边想着,但忽然就发现氛围不对,一抬头,立刻对上一张泛着霞光的如玉容颜和一双幽深且火光的眸子。
目光她已经见过一次,正是那日他放肆而为时的神情,慧娘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就要逃开,但刚刚一动,身形却已经被制住按在床上。
男人的手落到她襟前,这次并没像上一次一样撕,而是灵活的挑开她的衣带,然后敷上……
慧娘死死地咬着唇,盯着那在她身上某处极尽摆布的男人,慢慢的眼泪划了下来。
不闻不问,晦暗不明,但轻薄她却来的得心应手。
冰冷的泪,滴落在那沉浸在美好感官和一偿夙愿的兴奋中的男人手上,男人才发现他手下的女孩已经泪流满面。
他一愣,慢慢的收回了手,脸上神情也变得不定,盯着慧娘,“你,不愿意?”
慧娘不知该怎么回答。
她,当然不愿意,可……
华又廷又盯了她一刻,身一仰,就坐了起来。
慧娘赶紧低头整理衣衫。
华又廷又看她一眼,转身向外走去,走带门口,又停下步子,勾唇自嘲一笑,然后再也不停留,义无反顾而去。
看着那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慧娘一颗心更乱。
本来觉得拒绝他是应该的,但他这样走了她又心头不安了。
怎么说她都是他的妻子,她这样做是不是有些……
这个晚上,慧娘到底还是没机会去正心堂吃饭,因华又廷晚饭前就进宫了。
晚上,躺在床上,本迷迷糊糊快要入睡的她忽然有一个激灵精神起来,因她想到了一个问题,华又廷回来睡哪儿?
……
☆、一二九 鸠占
被这个念头折磨着,慧娘再也睡不着,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夜色沉寂,万籁俱寂。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慧娘终于还是抵御不住浓重睡意,慢慢沉入梦乡。
朦胧之际,忽然就听一声门响,慧娘一下子就清醒过来,竖着耳朵听着——
有轻盈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直到了床边。
那无形的重压感伴着空气中缭绕的淡淡酒气,让慧娘一颗心失了规则的开始狂跳,她开始庆幸自己睡前选了一个向里侧卧的姿势,不然这般相对着,自己说不定早就露陷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当床前的人终于慢慢走远,出了房门,慧娘禁不住松了口气,但忽然就想起这只是个开始,又禁不住暗暗一叹。
第二日,慧娘早早醒来,在外面小间守夜的翘儿听见声音赶紧进屋来,“县主,还早呢,再睡会吧。”
慧娘却是摇摇头,看了翘儿,“二少爷昨夜歇在哪里?”
“应该是去了书房。”翘儿道。
“哦。”慧娘听了点点头,心里却有些过意不去。
书房在与倒座相邻的跨院里,虽也是这院子里装潢很好的屋子,但毕竟不如正屋。
有一种鹊巢鸠占的感觉,而自己还是那只斑鸠。
这番下来,也就再也睡不着,索性起来。
翘儿端来热水伺候她洗漱。
收拾完毕后,丫头们也陆续起来了,小草也过来伺候,看翘儿在伺候慧娘梳妆,便去小厨房帮慧娘煮参茶。
翘儿伺候慧娘穿戴整齐,便等着小草的参茶。
但左等也不来,右等也不来。
慧娘不由蹙起眉。
材料都是备好的,灶上应该也温着热水,煮一碗参茶也用不了多少时间,可现在……
鉴于这丫头一向爱惹事生非的性子,慧娘有些不放心了。
“去看看翘儿。”正好小美小丽这对姐妹也过来伺候了,慧娘便吩咐小美道。
“是。”小美应声出门,但工夫不大就又回来了,后面还跟着双手空空、垂着头的小草。
“参茶呢?”翘儿见了,立刻惊异的迎上去。
“参茶……参茶还没煮好……”小草一边吞吞吐吐的说着,一边看向慧娘。
众人这才发现这姑娘眼圈红红的。
“怎么了?”翘儿又问。
“没……没事……”小草赶紧摇头。
翘儿也就不说话了,转头看慧娘。
慧娘不说话,只是看着小草。
在慧娘的迫使下,小草慢慢就落下泪来,然后开始诉说,“县主,真的不是我先惹得那雪燕,我帮您煮好参茶正要出门,她过去了,说要给二少爷打热水,但那门那么大,却别的地方不走,偏偏往我身上撞,结果那参茶全洒了,最可恶的是……是那烧水的婆子还帮着她,说是我不小心,不过我真的没帮您惹事,我没理她们就回来了,只是、只是您那参茶今日没得喝了……”
“我当什么大事,”谁知慧娘听完却笑了,“好了,不喝就不喝了。”
“县主……”小草还想说什么。
“去吧,回屋洗洗脸。”慧娘却对她挥挥手。
小草也只好退下。
小草刚走,任妈妈便进门来。
因任妈妈年岁大了、又有入夜不寐证的缘故,慧娘不仅不许任妈妈帮她守夜,更是早上不许任何人打扰她,目的就是想让她多睡一会儿。
只可惜,这位不省心的老人比她们也晚起不了多一会儿。
“妈妈,昨晚可休息的好?”慧娘问她。
“嗯。”任妈妈点点头,然后看一眼外面问慧娘,“县主,刚刚我看见小草这姑娘垂头丧气的回屋了,可是有什么事?”
“也没什么……”慧娘简单的将事情说与她。
任妈妈听了却是半天没言语。
伺候慧娘穿戴整齐后,翘儿回屋去换衣服,任妈妈又将小美小丽姐妹打发出去,然后关好门,这才看向慧娘,“县主,小草虽是个不压事的性子,但这参茶的事也可以看出一种势头。”
“哦?”
“昨晚……”任妈妈说着又看一眼慧娘,“二少爷歇在书房的事想必一会儿就会传的人尽皆知,那些习惯捧高踩低的奴才自然也都纷纷见风使舵……”说到这里,任妈妈停了口,只是看着慧娘。
慧娘垂眸,不说话。
“昨晚我睡的晚,一直都看着雪莺雪燕那边,这两个丫头到了亥时中也就都回去了。”
听了这话,慧娘一愣,即刻意识到华又廷歇在书房的事任妈妈昨晚就知道的,所以一直盯着华又廷身边的两个大丫头。
呃……
她是不是应该告诉老人,努力对外营造一种断袖形象的二少爷根本就不会宠幸丫鬟、让她不要再费心思了呢?
忽然她就又想起一件事,如果昨晚上华又廷就是真的和她睡上一张床,应该也不会对她做什么吧?
忽然就想起前两次了,这人似乎也都只对她的某处感兴趣,并没别的要求,该不会……该不会真的有些那个倾向吧……
“县主……”看着那一副心不在焉表情的慧娘,任妈妈有些不满了。
“妈妈,我饿了。”慧娘转移话题。
任妈妈有些无奈的看她一眼,转身吩咐小美去厨房了。
而慧娘则是摇摇头,无声一叹。
她当然明白任妈妈的意思,那就是希望她与华又廷圆房,觉得圆房了就一切都有靠了。
但事情又岂是那么简单?
事情成不成的了先放一边,要是真那样了,她名誉上的公公华正兴会不会当即就生出灭了她的心思?
再说,和这人,哪怕如今他是她丈夫,她也没思想准备……
“……二爷很晚才回来,然后就歇在了书房……”就在慧娘思虑万千之际,洛氏则听着那帮她梳头的张妈妈笑着低声说话。
洛氏听了没说话。
“夫人……”张妈妈唤她一声。
“这恐怕正是国公爷所期望的吧。”洛氏忽然徐徐开口。
张妈妈闻言一愣,脸上笑容瞬间凝固。
是啊,国公爷自然希望二少爷和肖氏无纠葛,二少爷顺了国公爷的心,将二少爷一直视为心头刺的夫人又怎么会顺心?
“这肖氏也真是没用。”洛氏又慢慢道。
“二少爷……二少爷不是小欢吗……”听了她这话,张妈妈沉默了一下,才期期艾艾的问道。
“什么小欢大欢,这个贱种根本就是骗我好不好?”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