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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她这话,地上的娴娘却禁不住暗暗松了口气,看来母亲并未疑心她……
正想着,却不妨母亲眼神如刀般看过来,吓得她身子一颤,又再次哭泣起来。
顾氏也红了眼圈,向李太太诉苦,“明日这眉山镇必是一片风言风语,这让我今后该如何出家门?肖家的颜面更是该置于何地呀?这孩子还是有婚约呀……”
李太太听了,同情的叹一口气,然后再劝,“这人的嘴是堵不住的,不过相信,还是明白人多……”
就在闹腾的情景微微有所收敛之时,陶妈妈便火急火燎的奔了进来,向李太太蹲身告罪之后立刻就凑到顾氏耳边,轻声两句。
也不知道她说了什么,顾氏听罢立刻身子一软,直直的倒了下去。
“太太……”
“肖家弟妹……”
“母亲……”
众人吓坏了,赶紧扶住她,顾氏在椅子上坐了许久才总算恢复过来,但她却连口气都不及喘,立刻又匆匆赶赴下一场热闹……
……
☆、十六 推波
就在顾氏忙于为一场场热闹收拾烂摊子的时候,慧娘则在悠然的欣赏着台上又开场的另一场好戏。
《琵琶记》,慧娘其实并不喜欢,总觉得太假,只不过里面那青衣唱功实在了得,扮相也极佳,三尺长的水袖舞起来翩若惊鸿。
慧娘的目光不由得就被吸引住了。
但她身边的淑娘却似略有不安,不时的瞄向外面。
慧娘见了,禁不住暗暗蹙眉。
姐姐这是还在惦记着那亲事吗?
不过……也是,在不知胡大奎的真面目之前,又有哪个不说这的确是一份好亲事呢。
当年她不也替姐姐高兴,觉得姐姐嫁了个好人家吗。
想到这里,慧娘禁不住在心底轻轻一叹。
辗转回顾间,忽觉到身后有一道目光紧盯着她。
不用回头,慧娘也知道,是德娘!
她不着痕迹的勾勾唇角,和姐姐说了一声,起身叫过翘儿,再次去更衣。
出了李家为了招待众宾临时搭建的看戏的帷棚,慧娘在翘儿的陪同下,一边不疾不徐的沿着甬路走,一边留意身后。
果然,走到几棵木槿花树掩映处,身后便响起一阵急促脚步声,“五姐姐,走这么快干嘛?”
慧娘闻声回头,当如期对上德娘那张满是得意的脸时,立刻敛了神情,“有事嘛?”
“五姐姐,干嘛?见我就拉了一张脸。”德娘夸张的嘟起嘴。
“没事?那我走了。”慧娘不耐。
“呵呵……”德娘笑道,“五姐姐莫急,我们姐妹也说说体己话。”
慧娘直接将她的话当耳旁风,转身。
“肖慧,估计你这中郡太守夫人的靠山要泡汤了,你那个通判姐夫也要不上了,呵……”这时,她身后的德娘却又很快小声道。
慧娘一愣,转头看向她,拧眉,“你说什么?”
“我说……”德娘不仅丝毫不惧,反而凑近她,猝然伸手,已将她发髻上的一支梅花竹节纹碧玉簪拔了下来,然后在她惊怒的目光和翘儿与另一名丫头忧虑的注视下快速退后几步,娇笑,“五姐姐,做个交易吧,这支簪子,加你想听的话,换你那朵黄玉菊花簪,如何?”
“休想,爱说不说!”慧娘几乎被她气笑了,她还真是低估了她这个堂妹的可恶程度,不过此刻的她可不是十年前的她。
“二姐姐的亲事要落空了。”看她竟然不就范,德娘有些气急,更加想看她失望愤怒的样子,所以脱口而出。
“胡说!”慧娘再次站定,看向她,一脸不相信,“二伯母……”说到这里,似乎是想起了看戏半途顾氏突然走了的那一幕,然后变了脸色,瞪向她,“你……你做了什么?”
“什么呀,五姐姐,我又能做什么?是你时运不好罢,还总想着攀高枝,哎呀,这回好了,摔下来了。”
“没做什么?没做什么你又怎么会知道?”
德娘一愣,又笑,“好玩,变聪明了。”
慧娘一脸愤愤的握拳,但稍后却又忽然冷笑,“我不知道你到底做了什么,但我劝你还是先别得意,你这些小把戏在二伯母面前根本就算不了什么。”
德娘再一愣,然后再次笑了,“是吗,那我们走着瞧。”
但慧娘分明看出那笑容里有几分勉强,是不自信了吧?就是她的母亲段氏对上顾氏不也常常弄得灰头土脸吗?她自然也只有乖乖败下阵来的份。
前世不也是吗?
让她的大丫头椿儿在马世培经过时故意撞上去,然后又扯住马世培大喊“非礼”,接着再哭哭啼啼的寻死觅活。
但面对这番闹腾,顾氏却脸色不变,轻巧的推了一个婆子出来,信誓旦旦的落实了椿儿勾引马世子的罪名。
一招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不仅让德娘损失了最信服最能干的大丫头,还失了肖老夫人的心,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这小姑娘还是太天真,景国公府这门亲事虽来的不光荣,但能攀上实在好处多呀,呵……
为了避免这小姑娘被顾氏的手段轻而易举的虐成渣,所以她让翘儿送了椿儿那只香囊,说是椿儿发现了朱婆子之事的打赏。
那当然不是普通的香囊,里面装有极霸道的催青香,不过这香只作用于近身的男子,对女子无效。
香粉楼是上京怡红院老鸨祝妈妈手下有名的香脂铺子,被陷害进了怡红院后,她为了保清白自毁容貌,然后就凭着在赵家打理过香脂铺子的经验被祝妈妈弄进了香粉楼。
这香粉楼,除了几款胭脂花粉和香料外,还有一招绝技,那就是调配催青香,各式各样的都有。
相信那本就有施虐倾向的胡大奎闻过这种香,一定会大有“作为”,而椿儿又是那般泼辣不吃亏的性子,这热闹必定不一般。
不过她还是唯恐万一,所以才故意说刚才这些话,目的无非推德娘再去搅一搅,以免那狡猾的顾氏将其掩下去……
“姑娘,您的簪子六姑娘还拿着呢。”德娘当然没有再待下去,只是看着德娘匆匆而去的身影,翘儿这丫头却急了。
慧娘一愣,才想到德娘刚才的恶作剧。
走出了一段的德娘应该是听到了翘儿的话,只不过她不仅未将簪子还回,反而轻轻一抛,那抹亮光就消失在前面的一片青翠中了……
“……这么多花花草草的,前面又有池子,该去哪里寻呢?这六姑娘真是过分……”
艳阳下,花满溪的小径中,一向稳重沉默的翘儿也禁不住焦躁起来,伸手抹一把脸上的汗水,埋怨道。
“算了,找不到就不要了。”慧娘却平和多了,停下步子。
一支簪子换姐姐改变命运的机会,划算!
“还是再找找吧!”翘儿却不舍,边走边念叨,渐渐走进花丛向水池那边去了,“会不会掉池子里了?姑娘,我会游水……”但忽地就一声闷哼,然后没了声音。
慧娘闻声望过去,目光所及处是翘儿慢慢倒下的身子,还有那如闪电般向自己俯冲而来的玄色身影。
她大惊,想大喊一声,来宣泄自己的恐惧,但嘴却已被一只大手捂住,喉咙也被紧紧扼住……
……
☆、十七 交集
那双手,修长白皙,美好精致如玉如竹,却不想是那般狠辣霸道,带着千钧的力量。
慧娘只觉得喉咙一阵灼痛,渐渐喘不过气来。
注定两世都不得善终吗?上一世被毒死,这一世又要活活被掐死,也不知自己到底是得罪了那路神……
呃……
其实又哪是什么神,魔罢了。
前世是肖家败在这魔手里,以致她被牵连,所有苦心经营全部白费;而这世是她直接犯在这魔手里,一切也只不过是提早了而已,倒也痛快……
这般想着,慧娘认命的慢慢闭上眼。
但就在这时,却只觉喉上一松。
“呼呼……咳咳……”
能再次呼吸到新鲜空气的感觉真好,慧娘顾不得其它,赶紧大口呼吸着,却不想用力过猛,一阵猛咳。
“将这个收起来,马上!”醇厚低沉,带着轻微质感的悦耳声音,只可惜却无一丝感情,让人如置身冰棱之中。
慧娘吓得连咳都咳不出了,一边尽量无声的喘息着,一边惊恐的看向眼前的少年——
五官出色,形貌昳丽,特别是如裁的修眉下,那双亮若寒星的丹凤眼,幽深如黑曜石,有着吸魂纳魄的深邃,让人只看一眼就再难忘怀。
再加上身上那件玄色镶绣着银丝流云纹滚边的缎面圆领袍,更将其高衬得秀颀如松,卓雅俊逸。
近距离看,才知道这人竟生了这样一幅绝佳容貌,怪不得前世被人称作“玉面阎罗”。
华又廷,华国公华正兴次子,曾以三千人巧破胡人十万大军,以骁勇善战、谋略出众闻名。
隆和二十三年,在隆和帝中风、中宫与吴家的夺嫡之战到了最紧急之时,是他带大军围上京,策划了宫廷政变,杀伐无数。
后又诛忠良,除异党,一举将傻王推上皇位,然后擅弄权,乱朝纲,挟天子以令诸侯……
“你想死?”不耐烦的一声,让慧娘瞬间回神,这才注意到华又廷拿在手中的一张写满字的布帛。
“不是,我……”她赶紧摇头。
重生一世不易,母亲和姐姐还在,她又怎么舍得死?
这时华又廷忽然丹凤眼一眯,再次伸过手来,吓得慧娘禁不住张大嘴。
“不许叫!”
一声低喝成功的让慧娘咽回欲出口的惊叫,然后死死咬住唇,眼睁睁的看着那只好看的手拉开她的衣襟,快速的将那布帛放进她胸怀处,顺手解了她颈间的那枚小白玉葫芦在手,然后又帮她将衣襟整好。
“得罪了!”华又廷垂眸,避开慧娘那羞愤欲绝的眼神,低声一句。
慧娘却禁不住一愣,因她发现少年那张俊脸竟然微微泛了红。
这魔……她没看错吧?
只是并没给她确认的机会,远处隐隐有喧哗和脚步声传来,华又廷转身向花丛那边奔去。
看他经过翘儿身边时突然放慢了脚步,慧娘急了,赶紧上前,“你这会儿杀了她会惹人怀疑的!”
华又廷没说话,只是转头看她。
“放心好了,那枚玉是我从小挂在颈间的,刻着我的名字的。”慧娘赶紧又道。
他刚才的举动还真不是有意非礼,取下她的玉,换上他的东西,其实也不过是交换筹码,互为制肘。
她若是真有什么打算,估计那玉马上就会落到某个随便的男人手里,她的闺誉自然就会毁于一旦。
少年和她对视片刻,终于点点头,伸手在翘儿头上轻轻一拂,然后再也未停留,转身消失在花丛深处。
直到那玄色的身影彻底不见,慧娘才感觉心落到实处。
“姑娘,这是……”悠悠转醒的翘儿一脸迷惑的看着慧娘,并不知在鬼门关转了一圈。
“嘘——”慧娘赶紧对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道,“你为了给我找簪子摔倒了,我扶你起来。”
翘儿虽还是满心不解,但自来听主子的话的她并没多说多问。
这时间,那追踪而来的几个少年和仆役已近前来。
慧娘看过去,当目光落在领头那一身华服、俊美轻佻少年脸上,禁不住暗蹙眉。
吴家洲?!
看来李家所谓的从上京来的贵客应是这位。
平宁侯吴家大房幺子,吴贵妃的亲侄子,吴太后的侄孙,也是她的大姐贞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