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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宜吓得一哆嗦,她是知道殷如墨的为人,这女孩子其实心地很好,她大多数时候都是很讲理的一个人,就是嘴巴有点笨,她说不过人家。
然后她干脆就直接用拳头解决。
后来她发现用拳头比用嘴巴有效,从此这个大小姐就一路往杀人狂魔的路上一去不复返了。
但是,薛宜还是被吓到了,虽然殷如墨之前就有弑杀的名声,可是这一次杀的是啊,她就不怕有麻烦吗?
殷如墨冷笑一声,看也不看薛宜:“那原本就是谢相用来迷惑陛下的,我出征之前就把他杀了,都说我殷如墨杀了人,可是谁看见了?”
她冷笑一声:“况且,谢相爷如今病了,病的快死了,陛下正高兴着,哪有心思去管什么。”
薛宜神色稍稍松了一点,看来,自己不在的这一年多里,京城的确是发生了很多的事情,素来以仁厚软弱著称的二舅,终于要忍不住动手,收拾这些压制他的人了。
终于到了京城,虽然一路上有些波折,但是总算是平安到了京城。
自此那个平南城里受尽欺凌的薛宜彻底的成为过去了。
周宜的脸上扬起来愉悦的笑容,她央求道:“殷姐姐,我想去京城的晚风楼,之前听我爹说,那里是菜不错。”
“好!”殷如墨果断答应。
周宜小小的得意了一下,只要提出来父亲的名字,就是刀山火海殷如墨将军也是愿意去的,何况只是去吃顿饭。
殷如墨让自己手下的兵丁自行回去,自己带着周宜和小丫头紫林去了晚风楼。
这时节天气不怎么好,有点儿冷,大伙儿也不想这时候出门喝酒,于是晚风楼就有点萧索,二楼的大堂里,也就稀稀拉拉的坐着几个人。
周宜挑了个位置就拉着殷如墨要去坐。
紫林偷偷扯扯周宜的衣袖:“小姐,怎么能同这些人一起吃东西,这酒楼里男男女女都有,咱们还是去雅间吧。”
周宜淡淡一笑:“我觉得,这样挺好。”
然后她径直走到靠着栏杆的一处座位上坐了,正好眼睛可以看楼下走动的人群。
远山尽处,一轮红日自西天映出万里霞光,天空通红一片。
周宜不禁道:“斜阳欲落去,一望暗销魂。”
她诗一吟完,一旁便走过来一个青衣少年。
“周小姐,好久不见。”少年轻轻道。
天寒地冻,这少年穿的极其单薄,只有一身素色的三重衣,外头一个半旧的披风,还挺薄的。虽然已经开春了,但是京城地区的三月份还好似很凉的,这人穿得也忒单薄了点。
他脸上带着一股子孱弱,眼角却又有点放诞不羁的倔强。
周宜认真的瞧他,这人是薛子佩!当年九岁被称为天下第一神童,光彩照人,面若好女的薛子佩。
不过一年多不见,他仿佛比先前更加的瘦了,看起来也更加落魄憔悴。
“好,好久不见。”周宜有点尴尬起来,她来这酒楼,其实就是为了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到薛子佩,毕竟这家伙据说沉迷这家酒楼已经很多年了。
周宜若要在京城立足,不能没有帮手的,薛子佩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哪知道薛子佩竟憔悴成了这样,翩翩美少年这回突然就变成了病美人。
“薛子佩,你怎么成了这个鬼样子?”周宜忍不住说道,有点难受,这人原先虽然同自己不是特别熟,但是好歹都一起在宫里呆过的,多少还是有点情义的。
薛子佩干笑了两声,没有说话。
一旁沉默了好久的殷如墨淡淡道:“怡康王,你还是先坐下吧,我看你的腿似乎不太方便。”
薛子佩点点头,坐了下来。
“你猜的没有错,我瘸了。”薛子佩说道,他眉头一皱,苦笑一声,再也不说话了。
殷如墨这几年一直都没有怎么呆在京城,同京城里的来往都是暗地里和皇帝陛下的公事,她虽然听说过一些薛子佩和哥哥薛子青的事情,但是也没有想到薛子佩竟然真的弄得这么惨。
“我不是猜的,我瞧一下你的身形就知道了,薛子佩,你竟然沦落成了这样。”殷如墨淡淡道。
周宜有些难过的道:“想不到我离开京城这一年里,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薛子佩给自己倒了杯酒,又喝了口说道:“这一次你能回来,还要多谢那个人呢,若不是他同陛下一举绊倒了谢丞相,你回来京城也不方便。”
他说的那个人,就是说指他的哥哥薛子青。
周宜不好发表意见,只说是要好好的请教薛子佩,自己今后的路要怎么走。
薛子佩笑了笑:“小心为上吧,我听说当初陛下是想着让暗卫带着你们去蜀中避难,结果你们中途遇到了追杀,还好你们机灵,转道去了平南。”
周宜心一冷,就是这样,和丞相同自己没有深仇大恨的,只是用自己来要挟皇帝妥协罢了,但自己离开了京城,对他们就没有什么用处了。
丞相不过是同父亲有些嫌隙,政见不合罢了,同自己么有什么深仇大恨,碍不到他的事情便不会找自己麻烦。
薛子佩给自己斟了一杯酒,漫不经心的笑了笑:“那就要看你碍着谁了?
周宜皱眉,她一个小丫头能碍着谁?
薛子佩朝着楼下扔了一个花生壳,有些恶趣味的笑了笑:“唉,忘记告诉你一件大事,太子回朝了,周大小姐,你的未婚夫回来啦,高兴不?”
“他回来了?”周宜和殷如墨有点不相信。七年前吧,太子忽然生了重病,当时差点都没了,钦天监算出来,说是当今陛下,生来克家中长男,大家想到先皇,也就是陛下的哥哥,也是长男,年纪轻轻就没了。
所以,觉得挺在理的,于是陛下和太后就把太子送到五台山学习去了,当时太子离开那个声势叫一个浩大啊,整个东宫都搬走了。
“可是他不是要满二十岁才能回来吗,还差一年吧。”殷如墨道。
周宜也奇怪,怎么突然就提前回来了,难道就不怕时间没到被克死了。
薛子佩笑呵呵看着两个姑娘疑惑的样子,觉得好笑,一本正经道:“真的回来了,也就只有你们小丫头才相信什么陛下克长男的鬼话,太子那好家伙被赶去五台山修身养心,明明就是因为他把陛下给打了。”
“噗。”殷如墨非常不厚道的笑了,理由有二。
第一是因为薛子佩这个病小子竟然叫自己小丫头,第二,太子竟然把皇帝给打了,谁也不能相信。这也太搞笑了吧。
“薛子佩,你不要胡说。”周宜也是受了不小的惊吓,她小时候经常呆在宫里,也不是没有见过太子,那分明就是和活泼可亲的哥,哪有薛子佩说的这么可怕,还把二舅给打了,怎么可能。
薛子佩颇为鄙夷的看了一眼周宜,满不在乎道:“你们不信就算了,陛下头上那小伤痕,就是他用棋盘给砸的,我亲眼所见。”
周宜想了想,二舅额头上的确是有个小痕,不仔细看发现不了,但是,怎么可能是太子打的呢?
薛子佩瞧着周宜那个样子就知道她肯定是不信的,懒得跟她多说,于是道:“看你救过我的命我才告诉你的,你这次回来,可要小心了,你爹能不能赢还不知道,但是太子要被废是肯定了,你就自求多福吧。”
殷如墨冷冷道:“太子发生了什么事?”
薛子佩乐了,似乎想起了什么搞笑的事情:“那个太子,简直就是个奇葩,他比东宫的护卫属官,随从都早了半天到京城,一个人摸进了宫里,连陛下的面都没见到,就把三殿下给打了,哦,据说他还抱了只野猫,说要送给陛下,陛下的寝宫被折腾的乱七八糟,连脸都被猫抓伤了。”
第十九章:重返宫闱
对于太子周宜还是有点印象的,是个十分可爱可亲的好哥哥,那时候的周宜小小的,太子喜欢同大家玩儿,他是太子,在宫里地位超然,人又好,大家都喜欢他。
周宜是不可能真的相信薛子佩的话的,那个残暴奇葩的太子怎么可能是小时候照顾弟弟妹妹的小哥哥
可是等到一打听,周宜就傻眼了。
太子果然几天前就到了京城,而且还真如传闻中一样,三更半夜摸到了宫里,还是直接摸到了陛下的寝宫,据说太子当是兴高采烈,抱着个野猫就进去了。
把陛下吓得差点晕过去,幸好当时陛下一个人睡的,没有招幸妃子。
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进去的。
这还不算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第二天,太子銮驾回了宫里,太子从陛下的寝宫回东宫,然后二话不说冲进柴妃的寝宫就把三殿下给打了。
“确实如此,当时太子回了宫里,见自己的笔筒不见了,就问了宫里的总管。”吕校尉低声说道,“主管查了查说是三殿下拿走了,太子殿下当时就不高兴了,带着人冲到柴妃娘娘的寝宫讨回,结果那三殿下的卧房里,有大部分的东西都是从太子东宫顺走的。”
吕校尉擦擦头上的汗,殷将军经常派他出去打探情报,这一次打探的情报竟然是这么的神奇。
三殿下是个十二岁的孩子,他能抢了东宫什么东西,太子殿下也太狠了。当着柴妃的面就把三殿下给打的哇哇大哭。
“太子现在怎么样了?”周宜问道,小时候和蔼可亲的哥哥变成了祸头子什么的,真是不能接受,这位祖宗不要出什么事情才好。
吕校尉谦逊的朝着周宜道:“太子殿下被陛下罚到相国寺了,听说是把整个东宫的人都赶去了,这一次,陛下是真不高兴了。”
整个东宫的人都赶出去了,那不就是怎么回来的怎么回去了!
周宜现在还住在殷如墨的府上,殷如墨怕她一个人回家了会想家,就让她留下来陪自己。周宜是真着急啊。
父亲前途未卜,太子又是这么个鬼情况,她还真不知道怎么是好,不过有一点可以明确了,当初她离开京城被人追杀,一定同太子那里有不少的联系,周家是太子的后背,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周宜要是死了,太子同周家的联系就断了不少,也就少了一条臂膀,而这次太子回朝,状况频频,周宜绝对不相信,这事情没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俗话说三岁看老,太子小时候就挺不错,长大了就算再混,也坏不了哪里去吧,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事情。
打弟弟就算了,抱着野猫摸进二舅的寝宫,这个太子表哥是傻子吗?
还有,三殿下薛修礼可不是个任由人打的主,那孩子可皮实了,熊孩子一个。寻常只有他欺负别人,哪有他无缘无故被别人给欺负了。
“想不到这小子出去几年,回来变成了这个样子,你这么说,我倒是想要去见见他了,周宜,咱们去相国寺看看他吧。”殷如墨饶有兴趣的说。
周宜摇头:“我才回来,应该先去宫里见见陛下和太后,哪有先找表哥再见舅舅和外祖母的道理。”
殷如墨没想到这一层,当下笑了笑,也不多说:“你休息一下,晚上就进宫见见你的陛下去吧。”
周宜心不在焉的点点头。
殷如墨见她脸上不好,欲言又止的看着她,一脸的着急。
周宜疑惑:“殷姐姐,你有什么话就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