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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母慢慢地同几人分说:“那一对兄妹。在大户人家待过的,懂了些规矩本分,不用怎么教就能使用。白果跟在清元在外当书童,白桃跟着花袭人,也是人尽其用。”
“啊,娘,我不喜欢有人总跟着我啊……”花袭人很苦恼地道:“娘您刚好身边没有收入。不如让白桃跟着您吧?待过两年,娘给教好了,再给我也一样呢,是不是?”
花袭人说道此处眼珠一转,仿佛是觉得这个主意甚是不错,于是拉着韩母的衣袖开始撒娇:“娘。您就帮帮我,成不?那个白桃,一见就是比我还要机灵呢,娘您得压压她,然后我才能使唤的动。是不是?”
她已经预见到自己在不久的将来,自己会找个形势搬离出韩家去,所以并不想身边还带着一个小丫鬟,尤其是这小丫鬟还在韩家有亲人的情况下。
韩母当即沉吟,而花袭人不停地摇她。
终于,韩母像是被花袭人缠的没有办法,嗔道:“你这孩子就是心急!恩,你这么说,娘只当领了你孝顺……白果那里我不管,但碧橙和白桃两个,我本来就是准备放在身边教一教的……你和你姐姐啊,将来只管捡现成的人使唤就是了。”
顿了顿,韩母又笑着说道:“袭人你也别说什么使唤不惯这种话……丽娘身边有人服侍,你身边哪能没有?娘说了一视同仁的,该你有的,你就好好受着。”
“就是就是。”韩丽娘也帮腔道:“不过就是一个丫鬟罢了,花妹妹你就别推辞了。”
花袭人歪头想了想,道:“我听娘的。但是娘,您多帮我教她两年行不行?待我同丽娘一般大了,出门要跟人了,才把她给我……这样好吧,娘?”
韩母摇摇头:“最多一年。一年后你都要十四了,那时候就是大姑娘啦!”
花袭人微微红了脸,害羞地避开了头。
韩母见状,眼中有光芒闪烁几下,含笑端坐,并未再说话。
她们母女三人说话的时候,冷焰缩在花袭人身边缩成了个小团,一动都没有动,更没有说话。若是仔细留意的话,就会发现他在用心地听,眼眸幽深。
到了韩家之后,韩母腾出屋里安置了买来的仆人们。他们是下人,男女分开挤一挤就是了。但到冷焰时,韩母便有些迟疑。
冷焰并未卖身,只说是花袭人收留的,该是怎么一个地位?
韩家不会再认下一个义子的。
花袭人忙道:“娘,就让他在我那外屋支个榻吧。”
韩清元立即反对:“那怎么能行?他都七岁了!有什么好想的,娘,让他跟我挤一挤不就行了。”
韩母悄然看了花袭人一眼,点了点头。
花袭人见状,笑的眉眼弯弯,对韩清元道:“谢谢清元哥。”
韩清元也很开心,挥手道:“这哪有什么好谢的。”
之前在县城,韩丽娘听到花袭人说收留这小孩的时候,脱口而出的反对的话,肯定会对花袭人有些影响的。说不定,花袭人之所以看这孩子投缘,就是因为想到了当年的自己呢?韩清元如是想。所以,他一定会对这个孩子好一些。
吴妈妈当天就上了工。
她按照韩母要求,烧了很多开水,从冷焰开始,给所有新进门的都彻底得洗了洗,包括吴妈妈自己。
洗过之后的冷焰,长相清秀,只是从来不笑,显得很冷酷。
韩清元找来了自己小时候穿过的旧衣裳给他换上,冷焰都没有说声感谢。从房间内一出来,他就站到了花袭人身边。
他在样子,让韩丽娘待他极不满意。
韩丽娘气呼呼地找到韩母,道:“花妹妹也真是的!咱们家现在什么情况,就随便收留人来家!京城那小院子才多少房间,多一个人,到时候能住哪儿!”
韩母闻言面色不愉,问道:“那你的意思是说,我们不该答应花袭人留下那孩子?”
韩丽娘道:“反正我不喜欢他!再说,娘,他留下,算做什么啊!”
韩母放下手中的针线,问道:“丽娘,娘问你,为何当年留下花袭人的时候你很喜欢,而今日却不愿意收留另外一个孩子?要知道当年,咱家的日子可比这会儿难过多了,都有过吃不饱饭的时候。多一个人,就是多一张嘴。”
韩丽娘哑然。
想了想,她有些没底气地说道:“可那时候留下花妹妹反正也不过是多个人吃饭罢了……但是现在……”
现在他们一家都要上京。
原来家中好歹有足够的房间,但京城生活艰难,他们租住的小院并不大,人口却多了许多,怎么还能给冷焰分上一间?更重要的是,他到底是什么身份呢?
是家人?还是客人?
若是家人,她韩丽娘不认;若是客人,花袭人那里就会不高兴。
而若花袭人没有自作主张的话,就不会有任何烦恼。韩丽娘心想。
这些话一时不容易表达出来,韩丽娘看向韩母,认为韩母应该能明白她的意思。但她去见到了韩母严肃起来的面容。
“那现在如何?难道如今我们家连多一个人的饭都管不起了么?”韩母沉声道:“你一个大姑娘了,不能再由一时的好恶行事。冷焰的话,那是你花妹妹收留的,你便当住家中多了一个长来借助的亲戚罢。”
无论怎样,花袭人既然提出来了,韩母都不能再将那小孩赶走的。不然,赶走了冷焰,让花袭人怎么想?
饭后。
花袭人将冷焰叫了去,道:“你不必这个样子……你这么防备疏离的,他们也会觉得难堪。小家伙,随和一些。小小年纪的,扮什么冷酷。”
冷焰低声道:“你不是他家的人?”
这个小家伙,真是敏感……花袭人笑道:“我大约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大冬天的昏倒在雪里,是他们一家将我给救下了。又知道我无处可去,便收留了我,认作了养女……所以,他们一家其实都是心肠很好的人,你不必像是刺猬似的,满身带刺,说是自我保护,却还是会扎伤了别人。”
“哦,我知道了。”冷焰低声说道。
次日,冷焰果然没再像之前那般时时刻刻跟在花袭人身边,摆出对所有人都是一副警惕的样子了。只是依旧不说话,更不会嬉笑。
日子很快过去。
到了三月初三这一日,柴通同车马行的师傅一起早早地到了大柳乡。将韩家所有的连人和物共装了四辆马车,在第一抹晨曦中,告别了来送的乡邻,朝着京城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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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3 银甲黑卫
大梁的京城就叫做粱京。
这是一个画地修建规划起来的城市,历时二十年,动用了梁太祖在位后期缩积蓄的举国之力修建而成,四四方方,分内外三城,结构规整严密,气势恢宏无比。
花袭人一行人从南城永定门进的城。
据车马行的师傅说,永定门是平日里进出人数最少的城门。
但即便如此,他们也排了一刻钟的队伍,才跟着车流行驶进去。进城无需缴税,经过了略显昏暗的瓮城,真正踏进京城的大街上之后,便是豁然开朗——
一条格外宽阔的道路直通南北,绵延看不到尽头。大街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川流不息。道路两旁充斥着高声叫卖和讨价还价的声音。
车子往来行,一路上便是一副浓墨重彩盛世繁华的画卷,从容地展示在世人面前。
“娘,京城真热闹啊!”韩丽娘一路上掀了车帘一角朝外看,激动的双眼发光,面庞微红。
韩母收起神色间的感怀,温情地替韩丽娘理一下她的头发,点头道:“是啊,京城当然是热闹的。待安顿下来,让你哥哥带着你逛一逛。”
说完之后,她顿了一下,含笑看着花袭人,道:“袭人也一起去。”
花袭人目光清亮,问道:“娘不一起去么?”
韩母摇摇头:“娘又不是你们这样的小娘子,正是好奇的时候,娘不着急的。以后我们就在京城住下了,总有出来逛的时候。”
韩母说话的时候,目光透过车帘看向外面,眼眸之中,似迷茫、似回忆,变幻复杂。
那么,韩家大约应该原是京城人士了?花袭人心想。
国子监位于京城差不多最北的地方。
马车从南门进。一路顺着街道自南向北而行,途径六部衙门,远远看到一片庄严巍峨的宫殿群时,马车绕东北。远远绕过了宫殿群。那一眼望不到头的红墙黄瓦,偶尔露出来的飞檐斗拱,即便离的很远,也足以震慑住注目之人,让人心生敬畏,不敢有一丝一毫的亵渎之心。
马车远远绕开之后,韩丽娘才收回目光,感慨道:“刚刚那应该是皇宫吧,娘……真是气派,看着都让人害怕的慌。”
“不气派。怎么能是皇帝住的地方呢?”韩母说道。
“娘说的对。”韩丽娘点点头,想了想,又问道:“那靖王呢?他也住在皇宫里么?”
韩母摇摇头:“靖王已经成年,封王之后,皇上会赐下府邸。从皇宫中搬出来的。上次你哥哥不是说了么?他到王府拜见过……若是靖王住在皇宫里,皇宫哪能是容人随便求见的地方,你哥哥当然就进不去了。”
“这样啊……”韩丽娘仿佛是被深深震慑住,已经不知说什么话才好了。
车子向东走了片刻之后,才往北拐上一条街道,便见对面一阵整齐的马蹄声由远至近轰隆而来,震的车厢壁都在微微颤抖。韩丽娘立即就掀开了车帘往外瞧。正好对上一群黑衣戎装的骑兵正向这里慢跑经过,当前银甲在正午的阳光之下,反射出一道道如利刃一般的淋淋冷光,刺的人眼生疼生疼生疼的。
在那银甲之后,约有五十骑黑甲,肃然整齐。
当他们从车子边上如风一般地经过之时。仿佛风中就有了血腥之气,经久萦于鼻端,压的人脾胃不适,喘不过气。
这是一群真正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铁血军人。花袭人想。
当她的目光漫不经心地移向那领头的银甲武将的面孔之时,心中仿佛被什么重重一击。内心情绪如潮水般翻涌澎湃,一道声音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花袭人立即咬住了唇,用手紧紧捂住嘴巴,紧紧闭上了眼睛。
“爹爹!”
她刚刚几乎控制不住不假思索地叫那银甲男子“爹爹”!
这便是从前本体小姑娘留下的痕迹么?她本来以为那个小姑娘应当是魂飞魄散转世重生去了,却没想到“她”依然在这身体留下了痕迹啊……!
也是,毕竟这身体本来就是“她”的。
花袭人再次检查了一番,确定了那小姑娘的确早已转世而去,刚刚心底那一阵翻涌拍打之后,她的心湖又渐渐平静下来,仿佛是所有之前主人的痕迹引燃爆发之后,便终于归于了沉寂。
而车窗外,那银甲将军同他的黑甲兵士们,在这眨眼之间,已经行的远了。
“袭人,你这是怎么了?”韩母回了神,关切地问花袭人。
花袭人露出一个略显虚弱苍白的笑,道:“刚刚那些人过去的时候,我好像闻到了一阵血腥,胃里十分不舒服……娘,你知道他们是谁么?”
“是啊娘,这些人身上的气息好吓人,我都吓的不敢喘气了!”韩丽娘也附和。
韩母未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