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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你既然那么宝贝这个假脸,那你自己摘下来吧。”
莫朝云小心翼翼摸索着假脸的边缝,慢慢将它从脸上摘了下来。烛光下,霍西云细细打量了莫朝云一番,才道:“吃饭吧。”
莫朝云木木又坐回了圆桌前,拿起筷子看了一圈,又徐徐放下了筷子。
“怎么?”霍西云不解道:“大部分都是你爱吃的菜,怎么不吃?”
是啊,桌上的菜是她曾经最喜欢的,但眼前看着却毫无感觉,连伸筷子去夹的冲动都没有。她皱了下眉,又快速平复,“我现在吃素,不吃肉了。”
霍西云夹菜的动作顿住,许久,他直接丢弃了那菜,收回筷子,“朝云,你已经回来了,你明白吗?你已经重新回来我身边了,之前的事情我可以慢慢解释,但有件事我需要立刻告诉你。”
莫朝云霍地站起身,“郡王,你若是吃好了,我……我想休息了,我有点累。”
“朝云,我解除婚约了。”霍西云却字字清晰道:“从今以后,我不会让你再离开我身边,我发誓。”
“别说……”莫朝云只说了这两个字,却根本压不住霍西云想说的一串话。
见她惊慌失措的样子,霍西云却一笑。他起身到她身边,握住她的肩膀,随后将她扯入怀中,抱紧,“其实我很早就想对你说,但我有很多顾虑。如今也好,没了兵权没了束缚,是时候想想这件事了。”
你为什么要杀我?你为什么要把我赶走?
这些话原本是她心心念念想要问他的,她曾经想过很多次,他日他们再度相逢,她要如何如何质问他。可为什么此刻他们距离那么近,她却半个字也问不出口。
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些问题的答案已经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心心念念的人已经悄悄改变了模样。
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些原本暗自幻想过很多次的话,此刻听他亲口说出来,她却并无预期的欣喜,甚至有些无动于衷。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曾那么想回来的地方,想相伴一生的人,却第一次让她有了想要逃走的冲动。
她一直不肯对千叶承认,她默默喜欢着郡王,但其实她自己清楚,或许是喜欢过的,只是她也不敢深想,那些模模糊糊冒出头来的心情,到底究竟是不是喜欢。确定了又如何,喜欢了又如何,他有她高攀不起的身份,他有身份与他相配的未婚妻,她算什么呢?她的喜欢又算得了什么呢?
她的喜欢一文不值,她甚至也不敢让郡王知道。后来他们分开,她走投无路、生死一线,她在人生最低潮的时候遇到了千叶。她永远都忘不了第一眼看清他样子时的感受,尽管他永远也不会知道,但其实那一刻她的心跳快到无法遏制,此生未有。
从来没有过那种感受,即使面对郡王时也没有。她从来不敢对郡王说喜欢,却义无反顾对千叶表白了,一次又一次,既不怕尴尬难堪,也不惧他的拒绝。
或许有了对比,才知道区别。或许没有遇到千叶,她永远都会纠结她对郡王所秉持的到底是一种什么感情。
明明该心虚的是霍西云,他欠她太多的解释。可此刻在他怀中,她却心虚到难以呼吸,似乎她才是那个背叛者。她背叛了相伴多年的霍西云,她喜欢上了别人。
见她身体僵硬,却不说话,霍西云一笑,抬手摸了摸她的头,“怎么了,丫头?”
莫朝云心中一震,千叶也喜欢摸她的头,他说她可爱,他也喜欢叫她丫头……她猛地清醒过来,随后推开霍西云,往后退了一步,“郡王,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你说的话我都懂,可我……不能接受。”
霍西云慢慢收敛了笑意,认真问道:“为什么?”
莫朝云深吸了一口气,“我有喜欢的人了……我遇到他了。”
“遇到……”霍西云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随后盯紧她,“他是谁?”
莫朝云不想细说,言简意赅道:“我离开燕平郡王府后,逃亡途中受了重伤,被人带到了一个地方,我在那里遇到他。”
霍西云皱起眉,“几个月而已。朝云,人在落难时,很容易产生错觉,以为那种惊心动魄的相处便是喜欢,日后你会明白,感情的积累不是一朝一夕可以促成的。先不说你对那人的感觉如何,就单说他对你这几个月的感情,会比我和你朝夕相处十九年还要深吗?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我也没以为你能这么快就对我尽释前嫌……”
“不是的!”莫朝云忽然截断他的话,“我不知道该怎么让你明白,但我喜欢他,我很肯定,我清楚自己对他的感情。”
霍西云一脸不可置信,莫朝云从来没有这样打断过他的话。他的神情变了变,终于深吸一口气,点点头,“好,就当你喜欢他,他呢?他喜欢你吗?”
莫朝云一下子被问住了,她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霍西云盯着她的脸,继续逼问道:“他有保护你吗?在虢华夫人府,我带你走时,他又在哪?你现在不见了,他会担心吗?他会找你吗!”
“他会!”莫朝云忽然怒道。她激动地攥紧了双拳,双肩忍不住颤抖,“他会的,他一定会来找我的,一定会的!他说过会保护我的,我相信他……他不会离开我的!”
有泪如涌,快速滑下她的脸颊,在她说话时,滑进她的嘴里。那咸涩的味道消磨了莫朝云的勇气,她停下来,用力抹去脸上的泪,可是悲伤如同溃堤一般,止也止不住,眼泪也是,争先恐后,伴着她反复说服自己要去相信的话,没完没了。
从即日起,我一定会保护你的。我发誓。
你一定不会丢下我的对吗,千叶?不要胡思乱想,我不会……
对,千叶一定会来找她的,他答应过,绝不会丢下她,她要相信他!
霍西云缓缓道:“是吗?”他只说了这两个字,但怎么听怎么冷,“这么着吧,朝云,我们打个赌。”
打赌……现在一听赌这个字,莫朝云就忍不住心底一阵抽搐。
霍西云继续道:“如果他来寻你了,如果他待你的心和你待他一般诚挚,就当我今夜什么都没说过。”他顿了顿,“反过来,如果他没有出现,朝云,答应我忘记他吧,回到我身边,我会向你证明,这个世上不会有人比我更喜欢你,更爱惜你。”
千叶每次和人赌时,心底又是如何的心情?会如同她这般犹豫和纠结吗?她心中苦笑,不会,他总是自信满满。跟着他久了,这份自信她总也该学学,输人不输阵,她不会退缩的。
“好,我答应。”
听莫朝云应了,霍西云神情忽然有些微妙,他微微低头笑了笑,又重新抬头望着她,“朝云,你怎么不好奇,我是怎么认出你来的?”
莫朝云愣了愣,“是不是我在席间露出了什么马脚?”
霍西云点点头,“的确,我们相处年岁太久,你的一些小动作和小习惯,总也改不了。我确实是因为这些才判断出你是谁,但你想过没有,何以我会肯定你就在虢华夫人府的筵席之上?即使你戴着那么真假莫辨的精致面具,即使你有意不让我看出你是谁,我还是可以肯定你就是我的朝云呢?”
霍西云的话说到最后变得不可捉摸,而同时莫朝云渐渐有了某种不详的预感。她的指尖有些发颤,但还是硬着头皮道:“如果不是因为我自行露出马脚,难道是你能掐会算吗?”
☆、第155章
“如果这么想能让你好过一些。”霍西云一边说一边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放在圆桌上,“你既然累了,那就早些休息吧,希望明日醒来,一切都可以回归正轨。”
霍西云说完后,就推开门离开了。屋内只剩下莫朝云一个人。她盯着圆桌上那个东西许久,终于探出手将它拿了过来。
那是个绣花小香囊,它有着熟悉的模样、熟悉的绳结。在千叶将它摘下取走前,她曾将它爱若珍宝戴在脖颈上许多年。
她爱惜这个小香囊,但她更爱惜千叶。为了他,她唯有放弃这个小香囊。
她缓慢抚摸过小香囊精美的绣面,慢慢解开系牢的香囊带子。她将里面的月牙豆倒在掌心中,一起落下来的还有一个纸条。
莫朝云盯着那个纸条,好半晌,才将它展开。上面的字不多,字义也十分明显——
既有十九年相伴,她若在席间,想必郡王定会认出。能不能带她走,就看郡王有几分真心了。祝君好运。
纸条从莫朝云指间滑落,飘飘悠悠终于落了地。她一手攥紧小香囊,另一只手扶额撑在桌面上。
许久,屋内静谧,而她感到窒息。原来她的一片真心和数月相伴,最后却只换来他这么几个字而已。他果然待她还是和旁人不同的,至少他还让她活着,比起洛羽裳的死,她这种际遇不是胜强太多了吗?
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她不用死了,她应该开心才是,可为什么却这么悲伤,这么想哭,无论怎么忍都忍不住。她努力去笑,可等空洞的回音传回来,她才发现这种笑声比哭还难听。
又过了许久,她的哭声渐起,从最初的抽泣变得越来越大声,直至撕心裂肺。
霍西云站在门外听着,浑身有些发僵。他第一次觉得有某种隐忍的情绪将要席卷他的理智,于是他拼命攥紧双拳,克制地告诫自己要冷静,一定不能冲动。
可他的眉皱得死紧,脸色也紧绷到难看,而心底的感受更加复杂,是痛是怒,是恼是恨,或许都有,或许比这些还要多,总之五味杂陈,难以言表。
他从来没有想到过,不过是几个月的分离,竟然会让莫朝云有这么大的变化。那个让她改变的男人是谁?
霍西云负手步下台阶,满腹郁结往前走,快要走出莫朝云现在所在的院子时,却见燕北迎面而来,“郡王。”
“打听到消息了吗?”
“薛简薛大人今夜没有出现在虢华夫人的筵席上,似乎是病了。”
霍西云沉吟道:“这么巧?”他顿了顿又道:“七殿下呢?”
“郡王走了很久后,七殿下还没有走,似乎在等着大王。”
霍西云蹙眉,“他和大王会有什么话说?对了,那个席间跳舞的女子是什么来历,可查到了?”
燕北摇摇头,“尸体被七殿下带走了,似乎七殿下要和大王说的事情,也和这个女子有关。”
“找府中的画师尽快绘出来这女子的一副画像……还有,”霍西云眉宇深皱,“召集所有功夫好手,有多少要多少,同时府中的天罗地网从即刻开启!这件事很重要,排在所有事情的前面,如果谁敢懈怠,本王绝不宽待!”
“郡王放心。”燕北应完后,踌躇了一瞬,才道:“听闻小云回来了,我要不要去见见她?”
霍西云摇摇头,“很多事,我还没有来得及对她说,你还是别见她了,免得她更加情绪反弹,这几日你也避开这个院子,别露面了。”
燕北叹口气,“郡王,她是个明事理的姑娘,她会明白的。”
“我忽然很后悔……”
“郡王?”
霍西云没再说话,只是叹口气,“你去吧。”
*****
薛简下意识闭了闭眼,他被蒙头太久,乍一接触光亮,几乎有些觉得眼睛刺痛。缓了好半天,才眨眨眼,然后愣住。
屋内点着灯,虽然他之前被套着黑色的头套,但黑暗与光明本就是对立的,即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