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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等沈婉珺开始认真思考什么人生大事,背后就传来这么一道极其好听又懒散的声音。惊得她猛然回头,果然看见了尉琰炽的身影。
尉琰炽这个人还真是……说闲也不闲,说不闲又总是喜欢神出鬼没出现在别人身后。简直让人想不通他整天脑子里到底都在想些什么。
“都已经三更天了,你怎么还没有睡觉?”沈婉珺在心里腹诽了一阵后,不咸不淡地问了一嘴,扭头坐在石阶上把玩着手里的树叶。
“丫头,你这人好不讲理,我可是被你吵醒的。”
尉琰炽笑着打趣了一句,走到沈婉珺身边,与她一同坐在石阶上,将手肘撑着身后的石阶上,一袭红色衣袂随意散在身旁,懒懒地望着明月:“你又为什么不睡觉?”
“睡不着……”沈婉珺偏眸看了他一眼,不轻不重得解释了一句。
“睡不着?”
尉琰炽坐起身,墨丝从他的肩头落下,他看着沈婉珺,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你方才吹的曲子很好听,可是本该情意婉转连绵的曲子被你吹的如此伤怀。丫头,告诉我,你在想什么?”
“我想家了。”
沈婉珺说的落落大方,纵使不能和尉琰炽说出真正的身份,但此刻的心情却没什么不可以的,她轻声一叹:“这么长时间杳无音信,不论别人,但我哥一定很着急。”
尉琰炽伸手捏了捏沈婉珺的脸,撑着头懒懒地看着她,眸中却蕴着一抹认真:“丫头,我这里如此繁华自在,能予你逍遥一世。”
“确实如此。”沈婉珺转头看着尉琰炽,坦然地笑了笑。
“那你干脆就不要回去了,每日把脑袋拎在手里过日子有什么好?”
尉琰炽伸手绕过沈婉珺的脖子将她揽进怀里,没个正经地凑近看着她,纨绔一笑:“你要是待在这里,我一定好好养着你。”
“我又不是猪,还要你养。”
沈婉珺把尉琰炽的手从肩上拿开笑骂了一句,她看着尉琰炽笑了笑:“每个人活着都有不一样的意义,镖局是我兄长半生心血,我替他守着也是一种责任。”
二百四十五:北陵有的,你这里给不了
“丫头,你一个女子,不需要肩负太多的责任。”
尉琰炽不轻不重地说了一句,他看着这偌大的阎火圣殿,将眸光落在沈婉珺身上,懒懒地同她分析:“你看,他处能给你的,我这儿一点都不会少,甚至能给你更多,为什么你还不愿意呢?”
“这不一样。”沈婉珺简短地解释了一句,既然她无法向尉琰炽说明她的身份以及国家对她有多重要,那就索性把理由变得更简单一些。
“哪儿不一样?”尉琰炽偏头抬眸看着沈婉珺,淡淡地问了一句。
“北陵里有的,你这里没有。”
沈婉珺低头看着手里的树叶,她记得第一次遇见傅北宸的时候,她就用这首曲子假装了一次与他的偶遇,和寻常姑娘家一样羞涩、笨拙。
沈婉珺想到这里,唇角不经意间微微上扬起来,美眸中泛起一抹柔光,轻声道:“在北陵城里面……有对我很重要的人。”
“你又不肯嫁给我,也不喜欢我,这里当然没有。”
尉琰炽突然一笑,轻轻收回手,抬眸看着沈婉珺眸中的神色,薄唇上下一碰便继续问出口:“丫头,那你觉得,那人对你有多重要?”
“说不清了,大概无法忽视吧。”沈婉珺轻垂眼帘想了很久之后才憋出这么一句,虽然只有一句,却是认真地回答了尉琰炽的问题。
“无法忽视?”
尉琰炽想了想,突然唇边勾起一抹没个正经的笑意问道:“丫头,你欠我钱这事儿算不算无法忽视?”
沈婉珺突然被尉琰炽噎了一下,她偏眸瞥了尉琰炽一眼,面无表情地如实道:“不,其实我是很想忽视的。”
“不过话说回来。”
尉琰炽看着沈婉珺的眸光里,仿佛噙着一抹与生俱来的痞性,唇边的笑意闪过了一抹深长:“丫头,之前让你嫁给我,你不肯,就因为这个人?”
“就算没有他,我也不会嫁给你的。”
沈婉珺说的义正言辞,看着尉琰炽笑的明媚,故意方方地白了他一眼:“我又不认识你,登徒子,嫁什么嫁?”
“丫头,这你就不对了,你不能只看我的表面。”
尉琰炽凑近了沈婉珺,煞有自信地掰着指头给沈婉珺挨个细数的优点,他看着她笑的有些轻佻:“你看,我长得这么好看,还对你这么好,换了寻常姑娘家早已以身相许了,让你嫁我,你竟然还不肯。丫头,你没有眼光。”
“傻,等你遇见真正喜欢的人,就不会那么荒唐了。”
沈婉珺一板一眼地装成教书先生打了一下尉琰炽的脑门,她笑嘻嘻地看着尉琰炽:“你千好万好,可是缘分没到,等缘分到了,你遇见喜欢的姑娘,定然会和她情长到老的。”
“丫头,后天我带你去参加武毒之会。”
尉琰炽唇边的笑意逐渐散去,他眸色认真地看着沈婉珺,在漆黑的夜幕下,显得更有几分蛊惑人心:“如果有幸拿到紫莲,你就可以恢复内力回家了。”
二百四十六:武毒之会?有意思啊
尉琰炽心里很清楚,要解开沈婉珺的内力根本不需要什么紫莲,但他偏偏想让沈婉珺与他一同并肩出现在武毒之会上。他从未带女子参加过武毒之会,定然会消息鼎沸,在这之后,恐怕只可能是有两个结果了。
听到尉琰炽的话,沈婉珺的双眸仿佛整个都焕发了新的光彩,她继续问道:“武毒之会是什么?”
“是江湖里最盛大的群雄较量,不论正邪,都会参加。正派比武,邪派比毒。”
尉琰炽隐去了唇边的笑意,对沈婉珺云淡风轻地解释了一遍,揽着她肩膀,凑近了她狡黠一笑:“丫头,我可从没带过女子参加过武毒之会。”
“哦?”
沈婉珺唇边晕染开一抹淡淡的笑意,美眸中透着一抹意味深远:“你这是病,得治。”
“丫头。”尉琰炽垂眸看着沈婉珺,认真地启唇唤了一句。
沈婉珺眨了眨眼,定睛看着他:“嗯?”
尉琰炽一本正经看着沈婉珺,一副坦然大方的模样说道:“你身上香香的。”
沈婉珺突然沉默了一会儿,狠狠打掉了尉琰炽搭在她肩膀上的爪子,恶狠狠瞪着他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滚!”
尉琰炽这个人,的确是不能好好认真说话的。不等他继续说话,沈婉珺便头也不回地起身上楼回房睡觉去了。
尉琰炽躺在石阶上,好看的手枕在头下,抬眸看着皎洁的月亮:“丫头,实话说,我还真是有点不想放你回去呢。”
四更天。
北陵城中在月色下一片静谧漆黑,唯有南宸王府的书房依旧是灯火通明,傅北宸一袭玄色长袍,面色显得有一些苍白,高束的墨丝微有凌乱,深邃的双眸在烛火的映衬下,血丝清晰可见。
他伏案与书桌前,细细看着西盛与北陵的地图。往常一向收拾的井井有条的书桌上摊乱了小小无数的地貌图纸。一手拿笔在地图上画下标记,一言不发,沉寂的可怕。
几天前也是这样一个深夜。
南宸王府中有一道黑色的影子从墙外闪进了书房,跪在傅北宸面前,颔首声音中带着一抹畏惧道:“王爷,大事不妙。”
傅北宸坐在桌前未曾说话,神色清冷地抬眸看着面前的暗卫。只见他将头垂得更低了一些,启声道:“沈将军,失去了音讯。”
“怎么会这样?!”傅北宸正要去拿书的手霎时顿住,他眸光阴鸷瞪着面前的暗卫。
“属下失职!”
那暗卫索性“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俯首叩在地上,身子轻轻颤抖,一股脑全部说了出来:“属下埋伏在西盛都城内暗中跟随将军,可是那天西盛街市人群繁杂,属下紧跟北陵香踪迹,可是追寻到一处暗巷时发现……发现北陵香断,再无法追寻到将军踪迹!”
“什么叫再无法追踪到她的踪迹?!你是怎么办差的?!”
傅北宸广袖一甩推翻了桌上所有的东西,顿时砚台纸笔全部掉落在地上,一片狼藉。
他深吸一口气,修长的手扶住桌子站起身,朝那暗卫森寒道:“你立马传我口谕,带二十个暗卫扩大搜索范围,在最后发现沈婉珺的地方为中心,西盛城内外方圆五百里之内进行寻找!蛛丝马迹也要立刻回来报我!”
“是!属下领命!”那名暗卫背后一凉,头点的犹如小鸡啄米一般,轻功迅速跃出傅北宸的书房,生怕再呆一秒就会丢了性命。
二百四十七:因为那年死伤里无她名字
自从那天起,傅北宸夜里睡得总是很不安稳,派出去寻找沈婉珺的暗卫一直都无法追寻到她的任何蛛丝马迹,直到两天前的夜里,沈烨身边的暗卫传来口谕急召他入宫商议要事。
傅北宸走在路上大抵是已经猜到了沈烨这么晚找他会是什么事,想必他也知道沈婉珺失踪了的事情。他已经查了这么多天,这件事却依旧线索全无,就好似沈婉珺凭空消失了一般,始终透着一抹古怪。
他跟着那暗卫几步轻功跳跃,不消片刻便到了内殿的偏门,傅北宸观察了四周的情况后,打开门走进内殿:“陛下。”
沈烨正站在书桌前,见傅北宸踏进殿中,连忙将手中的书信递给他,神色显得有些焦急:“刚刚西盛国的人传来书信,珺儿失踪了。”
“我已经知道了。”
傅北宸的心头一紧,接过沈烨手中的书信,鹰眸利扫,突然戾气疯长,将书信捏得粉碎:“他们的意思是说沈婉珺贪恋民间游乐,所以不知去向?!推脱的真是好干净!”
沈烨沉沉一叹,越发后悔那日不曾劝下沈婉珺,他揉了揉太阳穴:“如此看来,西盛这次让珺儿当使者出使西盛,目的该是在铲除珺儿。”
“陛下,沈婉珺的失踪绝非信中所写的意外,怕是在西盛计划之内。”
傅北宸强压着怒火,抬眸看着沈烨,眉宇间始终蹙着一个深深的结:“其实我几日前便已经得知沈婉珺失踪的消息,我派人在西盛境内外寻找至今日,还是无果。”
“我们必须自己找珺儿,她流落在外,不知现在吉凶。”
沈烨负手立在桌前眉心紧蹙,目光聚在桌前的烛火上,他抬眸转过身看着傅北宸:“北宸,朕将身边暗卫尽数交给你,由你调配。不可惊动他国与北陵百姓,暗中寻找珺儿的下落。”
“陛下是怕如果被他国知道缨远将军下落不明,北陵会遇危机?”傅北宸抬眸看着沈烨,他在沈烨身边多年,与他共赴朝堂,沈烨的心思他怎会不知?
如今北陵最大的敌手就是北漠,北漠眼下看来又是与西盛联手,两国相连,其他诸国必定虎视眈眈。如果现在北陵自乱阵脚,则正是他国趁虚而入的好时候。
“如果北陵丢了这么重要的缨远将军却不动声色,他国定然不敢轻举妄动。”
沈烨沉沉一叹,看着傅北宸,强压着面上的一抹忧色继续开口道:“他们不知我们的底牌,就不敢随随便便发兵,毕竟北陵并不弱小。”
傅北宸轻声一叹,朝沈烨俯身施礼,决然道:“臣会尽全力寻得沈婉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