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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士兵面面相觑,打开谕旨读过之后纷纷跪于地上,齐声恭敬道:“属下恭迎公主。”
一百六十八:笙戈,我回来了
沈婉珺无心与他们计较,她一双美眸直直落在头顶石牌上的极乐安康四个字。八岁那年笙戈就躺进了这座皇陵,她现在除了想见笙戈以外,什么都不想做。
沈婉珺提着篮子,只身步步迈过头顶上的石牌,进入这片茂密幽深的竹林,微风从林间轻轻拂过,携得竹叶沙沙作响,好似一首空明而幽静的曲调。
沈婉珺步履清淡,她目不斜视地走过一座座华丽的墓室。一直到最里面,她终于看见了一小块墓碑。
沈婉珺的脚步突然顿了一下,走继续往前走,她停在这座墓面前,垂眸静静地看着。她眸光里映衬的是这座用白玉砖堆砌成的小小墓身,而这块干净白皙的墓碑上,赫然落着陈氏女,笙戈之墓几个字。
笙戈,经过了这么多年的时光,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沈婉珺将篮子放在一旁,她坐在墓阶上,莹润柔美的指尖一遍遍抚过笙戈的名字。她突然就红了眼眶,将头轻轻靠在笙戈的墓碑上,语调喑哑,轻声道了一句:“笙戈,我来看你了。”
沈婉珺将竹篮里的一些香烛和贡品都整齐地摆放在墓前,就在这恍惚之间,仿佛笙戈那稚嫩又动听的声音再次在她耳边响起:
“婉珺,我叫笙戈,笙歌的笙,金戈的戈。”
“堂堂公主,该是有一副坚毅开朗的性格,可不能哭鼻子!”
“婉珺,陛下允许我随时出入皇宫了,以后我可以每天来找你玩!”
“沈婉珺,我娘说过,深宫之内人心叵测,你怎么能随便相信别人呢?!”
“珺儿……我是不是快死了?”
“沈,沈婉珺……你以后要每天过的快乐一点。”
……
这些话一遍遍席卷在沈婉珺的心头,她眸中的视线终于开始变得模糊起来,音调哽咽道:“笙戈,对不起。”
如果说沈婉珺有什么特别难以忘记的人,那这个人一定就是笙戈。在她的心里,笙戈虽然当时年纪小却心思玲珑。她愿意与沈烨一样保护沈婉珺,第一个告诉她深宫人心险恶,不能相信他人的就是笙戈。
沈婉珺的眼泪好似断了线的珠子般,一滴两滴落在墓阶上。这么几天所有的压抑,似乎都被沈婉珺在此刻宣泄在了笙戈的墓前。
“笙戈,我记得你曾经告诉我,让我每天过的快乐一点。”
沈婉珺的手指发白始终不离墓碑前笙戈的名字,她深深地蹙起双眉,好不容易发出一些声音:“我很想,可是我根本就没办法快乐。”
泪水一次比一次汹涌地淹没了沈婉珺的视线,回忆纠缠上她的心头,她好像又回到了笙戈临死前的时候。
那天,一个婢女端着一碗走进鸾鸣宫,朝沈婉珺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礼:“公主陛下,这是郡主命膳房刚刚制成的粥,请公主品尝。”
一百六十九:我欠你一条命
“是……是雪妹送给我的?”那时的沈婉珺眸中带着一点受宠若惊,她小心地点点头,伸手接过那碗粥,正要往嘴里送。
笙戈眸中闪过一抹恍然大悟的神色,不由分说便一把抢过去,眸中带着一抹笑:“珺儿,你不饿就让给我吃吧。”
那婢女脸色显得不太好看,虽然想制止,可还是晚了一步。仅仅只有八岁的笙戈却将这小小一碗粥尽数喝了下去,她手里的琉璃碗滑落,掉在地上摔成了粉碎,脸上痛苦表情愈发明显,突然便整个人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我,我不是故意的。这不关我的事啊,不是我要杀你。”那婢女神色慌张,她连托盘都没有拿走便转身仓皇而逃。
“笙戈!笙戈你怎么了?”
沈婉珺跪在地上将笙戈抱在怀里,她眸中惊恐地看着笙戈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这大片的血迹染红了她的粉色罗裙,她身子在止不住的颤抖,抬眸朝门外大喊着救命,可是并无人回应。
“珺儿……我是不是要死了?”笙戈大口的呼吸,她吃力地伸手握住沈婉珺的手。
“不会的,笙戈你不会死的!”
沈婉珺拼命的摇头,她声音颤抖的看着怀里的笙戈,朝空无一人的门外哭喊:“快来人救命啊,求求你们救救笙戈!”
“珺儿……听我说。”
笙戈一阵猛咳,她强忍着体内的痛楚,跟沈婉珺勉强扯开一抹笑容:“珺儿,我娘说有仇恨的人是不快乐。所以即便你记住,即使你知道今天是谁杀了我,你也不许心怀仇恨。你要快乐,要放下仇恨。”
这是身为太子的沈烨要去书房时,正巧路过沈婉珺的鸾鸣宫门口。他听见了宫里面有女孩儿哭喊的声音,急忙跑过去却看见了这般触目惊心的场景,他半蹲在沈婉珺身边看着已经奄奄一息的笙戈蹙眉问道:“珺儿,这是怎么了?”
沈婉珺紧紧的把笙戈抱在怀里,就好像这样笙戈就不会死不会离开她。她抬头抽泣着朝沈烨喊道:“太子哥哥救命,求你去找太医救救笙戈好不好?”
“珺儿你别着急,我现在就去找太医。”沈烨跑出鸾鸣宫,可惜太医院里鸾鸣宫太远,笙戈是万万撑不了这么久的。
笙戈的意识在沈婉珺怀里愈发模糊,她撑着一口力气睁开眼看着沈婉珺,唇边绽开一抹虚无的笑:“珺儿,我感觉有点困……你不要哭了,我想睡一会儿。”
“笙戈,笙戈你不能睡啊,太医马上就来了!”
沈婉珺不停晃着笙戈的肩膀,她紧紧抱着笙戈温热的身体,哭得撕心裂肺,笙戈慢慢闭上双眼,轻声呢喃了一句:“珺儿……等我睡醒我们去御河喂鱼。”
笙戈说完这句话之后,便躺在沈婉珺的怀里没了声息。这件事惊动了这座皇宫,来围观的人很多,指指点点的人更多,而这些围观的群众里,沈婉珺还看见了江雪儿的脸。
一百七十:有时纵然放下仇恨,也未必快乐
但即使笙戈死了,这件事也没有抓住元凶。宫中人人皆知是何人所为,可她是郡主,事关皇家体面,老皇帝岂肯低头处决皇室中人?所以便虚伪的将笙戈葬在了这座皇陵里以作补偿,表示“皇恩浩荡”。
那时候笙戈的死让沈婉珺萎靡了许久,不过也是从那个时候起,沈婉珺终于相信了人心险恶四个字。
也是因为笙戈的死,成就了今天的她。让她遇见师父,把她从北陵宫中一个唯唯诺诺的废物,变成了今天杀伐决断的缨远将军。
直到沈烨登基,她主动上殿请缨,从那个时候开始,她终于露出收敛已久的锋芒,直到今天……
微风从沈婉珺的眼前拂过,也将她从回忆里轻轻推出。她的眸中滑落一滴眼泪,美眸轻抬看着墓碑上笙戈的名字。
她的指尖攥紧,深深地陷进肉里,眸中闪过一抹恨意:“笙戈,你说我只要能放下仇恨就能快乐,可是这么多年我却只是在压抑着心里对江雪儿的恨。如果不是你说让我放下仇恨,几年前我一定把她碎尸万段给你陪葬。”
“笙戈,父皇曾经不允许我出宫进皇陵来看你,好不容易皇兄登基,我又要出征,直到今天才来见你,你不要怪我。”
沈婉珺说着有些伤感,她垂下头,坐在笙戈的墓碑旁,从篮子里拿出了一坛酒,她揭开坛封连喝几口,抬起头笑了笑:“笙戈,你希望我的生活能多一点快乐。可是我为了北陵,为了自己而选择染指鲜血。对不起,我到底没能按照你的希望活下去。”
她靠在笙戈的墓碑前,手里抱着酒坛一直不停灌酒,她突然仰面一笑,偏眸看着一旁笙戈的名字,小声道:“笙戈,我忘了告诉你,三年前我成亲了。和许多女子一样,我嫁给了我最爱的一个男人。”
“只可惜,我和他到底无缘。如今江雪儿是他的新妃,我已经和他没什么瓜葛了。”
沈婉珺一声轻叹,她抱着酒坛畅饮几口,兰指轻拭唇角,极轻一笑:“笙戈,其实这样也很好。我努力过,可是他的心不在我这里,我就不想再去强求了。”
“笙戈,为什么江雪儿可以逍遥自在,你就要孤零零地躺在这里?”
沈婉珺仰头倚在墓碑前,她望着竹林上,叶隙间那一片零零碎碎的天空,淡淡地呢喃道:“这世上的事情,真是好不公平。”
沈婉珺这整整一个黄昏都待在竹林里,这四周静的就像是另一个世界,只有风声和竹叶被风吹动的声音。她就靠在笙戈的墓碑上,就伴着这样丝丝缕缕的眠意,静静享受着这份宁静。
她已经不记得是有多久没有过这样安逸的感觉了,直到暮时,她才有了离开的打算。暮时的竹林,紫红的霞光从远处慢慢从天边朝竹林这边游走,映得竹林里叶泛紫光,好似世外仙境。
一百七十一:笙戈,后会有期
沈婉珺将空酒坛收起来,她拿出另一坛酒,伸手解开坛封,抬眸间看着笙戈的墓碑,她伸手抚上墓碑,指尖一寸寸划过笙戈的名字。她轻声一叹,低声道:“笙戈,北陵和北漠一战恐怕在所难免了,如今北陵里出了细作还有身份不明之人,恐怕局势不稳。”
她站起身将酒坛微倾,娟娟清流便从坛口流出落在笙戈墓碑前的土地上,她垂眸看着墓碑,诚恳地一字一句道:“若你在天之灵能听见我说话,求你帮北陵渡过这一劫。”
沈婉珺将没倒完酒的酒坛放在笙戈的墓碑前,她拎起被她带进来的篮子,看着笙戈的墓碑,唇角慢慢攒出了一抹笑意:“以后每年我都争取来看你,笙戈。”
语落,沈婉珺转身轻移莲步,迎着微风身影渐远,裙裾轻起,广袖摇曳。
沈婉珺走出皇陵时,那一众士兵都恭恭敬敬的垂首齐声道:“属下恭送公主。”
“抬起头来。”
沈婉珺转身看着他们,冷冷地发号施令。她从腰间掏出三锭金子抛给领头的士兵,眸光清冷地扫过他们每一个人:“这座皇陵里有一墓主名唤笙戈,你们要好生打理,这三锭金子便当做给你们的酬劳。若做得好,以后还有。”
那些士兵看着领兵手里的三锭金子一个个眼放绿光,毕竟这些小喽啰兵平常薪水寒微,哪见过这么多的钱。只见那领兵人迅速收起金锭,带着身后朝沈婉珺半跪于地又施了一礼:“属下们多谢公主赏赐,公主放心,只要是公主交代的事情,属下们一定鞠躬尽瘁!”
“先别着急,我话还说完。做得好便罢,若是做不好……”
沈婉珺双唇间的语调不紧不慢,她微垂眼帘,偏眸轻瞥着跪在一旁的士兵们,眸光锋利的好似一把尖刀,她字字冰冷道:“你们这些人,一个都活不成。”
那领头人悄悄地抬头瞄了一眼沈婉珺,正好对上她这副眼神,吓得突然一颤,连忙将头垂的更低了一些,瑟瑟发抖道:“公主放心,属下们一定尽心尽力!一定不会让公主失望!”
沈婉珺接过旁边士兵牵来的马,她将篮子重新放在马鞍旁边,翻身上马,垂眸扫过旁边的士兵:“不会让我失望最好。”
随着她干脆的一声“驾”,拉紧缰绳便一骑绝尘而去。等她回到宫里时已快至子时,她将马交给马房的宫人,顺着一条蜿蜒的小路回到鸾鸣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