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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撩宠记-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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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韩宝葭猛然叫了起来,抬手想去抓住卫简怀却扑了个空。
  她惶然四顾,抬头一看,正对上一双澹然的眸子。
  “阿弥陀佛。”有人宣了一声佛号。
  韩宝葭猛然清醒,后背凉飕飕的,手心额头全是冷汗。
  居然会在这清修之地梦见卫简怀,真是奇怪。
  “十妹你怎么了?”叶慕兴在一旁压低声音问,不远处的叶慕彦也看了过来。
  “没什么,”韩宝葭有点心虚,“我打了个盹,做了个梦。”
  叶慕兴哭笑不得:“你这丫头,不可如此不敬佛祖,普善禅师在看你呢。”
  韩宝葭侧脸一看,刚才那双眸子的主人正含笑看着她,正是一名不惑之年的中年僧人。
  普善的法号她从前也听说过,据说是位博学的高僧,经常开坛宣讲、扶助弱小,很受佛教弟子和当地百姓的敬重。
  她不由得双掌合十,颔首向禅师致意。
  普善禅师笑着道:“小施主无须介怀,佛祖面前,本性即可,只要心中有佛,便是躺在这里睡了,也是无妨。”
  “多谢大师点拨。”韩宝葭释然。
  “我看小施主的面相,乃福缘深厚之人,”普善禅师凝视了她片刻,“日后若是有什么困惑难解之事,不妨过来一叙,我虽不能通天入地,倒也可开解一二。”
  韩宝葭心中一凛,几乎以为他看破了点什么,然而眼前的这双眸子如古井般深幽睿智,并没有半点惊愕的情绪,她定了定神,再次鞠躬:“多谢大师,若是日后有缘,还请不吝赐教。”
  普善禅师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一串手珠放入了她怀中:“我与施主有缘,这串手珠便赠与施主,愿能庇佑施主逢凶化吉、顺遂一生。”
  韩宝葭想要推却,普善禅师笑了笑,和叶慕兴又说了几句,便闭目合十,端坐在蒲团上不再出声了。
  “收着吧,”叶慕兴笑道,“禅师素来深居简出,今日你能得他青睐,的确有缘。”
  一旁的叶云菲盯着那手珠,目露艳羡之色,忍不住在叶云茗的耳边又说了一句:“你说这是不是邪门啊?怎么禅师偏偏看中她了?”
  叶云茗充耳不闻,神色淡然。
  叶云菲讨了个没趣,不出声了。
  一行人出了宝殿,眼看着天色不早,便下山回别庄了。韩宝葭一路把玩着那串手珠,在手上戴了戴,尺寸居然和她纤细的手腕差不了多少,手珠是用小叶紫檀雕成了佛家祥云纹样,圆润而光泽,最中间的一颗珠子镶了南红玛瑙,雕成了佛像,让这串深褐色的手珠多了几分柔美和精致。
  饶是韩宝葭向来喜欢色泽鲜艳的首饰,也对这串手珠爱不释手了起来。
  这一趟六丽山之行,虽然出了点意外,倒也不算没有收获,普善禅师的亲近和馈赠让老夫人大感意外,她向来信佛,为此对韩宝葭越发喜爱了。而叶云茗经此一事后,那股子心高气傲被磨平了不少,对韩宝葭渐渐心平气和了起来,原本姐妹几个还时常拌个嘴吵个架,现在几乎看不见了。
  唯有叶云菲依然心有不甘,背地里和叶云茗打听了好几次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叶云茗自然守口如瓶。叶云菲到底是庶子房里的,除了偶尔在叶云茗面前挑唆几句,一个人也翻不出什么浪花了。
  韩宝葭的日子过得很是舒心,除了汀水阁的学习,她最大的爱好便是收藏一些好看的首饰,现在她的八宝箱里已经有好些宝贝了。
  卫简怀赏的蟠龙玉佩还被她压在最下面,卫婻赏的碧玺鎏金戒试了好几次,紫檀玛瑙手串、还有殷盈的桃花珠花……
  真是越看心里越美。
  日子一天天地过得很快,眨眼便到了腊月了,家里开始置办年货,几个小辈更是热闹了起来,写春联、贴福字,里里外外一片喜气洋洋。
  这一日腊月二十三,既要祭灶王又是小年夜,常年在外公干的大伯武安侯爷也风尘仆仆地赶回来了,一家人和乐融融地祭了灶,韩宝葭和叶云秀分了一袋子的灶王糖,吃得都快粘了牙才恋恋不舍地放下。
  晌午过后,韩宝葭回房小憩了片刻,睡得正香呢,忽然被一阵脚步声惊醒,大伯母柳氏在外面叫道:“宝葭,快些起身。”
  韩宝葭的脑子还有些迷糊,起身被柳氏拽着去梳洗打扮,折腾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大伯母,这是怎么了?有什么贵客来了吗?”
  “陛下驾临,正在厅里和你爹大伯说话呢,宣你你过去说话。”柳氏的眉头微蹙,显然也有些拿捏不准这陛下是什么意思,大过年的,怎么跑到臣子家中要见一个四房的姑娘。
  韩宝葭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
  卫简怀来这里干吗?


第22章 紫檀手串(四)
  圣驾莅临,武宁侯叶正宏心中惴惴。
  叶正宏为人严谨,官拜监察御史,御史台肩负着监察朝堂和地方官员的重责,平日里难免呆板无趣了些,上奏动不动便是弹劾,理所当然并不为卫简怀喜爱。
  北周朝堂素来重武轻文,卫简怀本就是在马背上重新夺回了属于他的天下,身旁有一帮出生入死过的悍将,闲暇了便拉起禁军中的左右羽林卫去大营训练比武,登位也不过短短一年多,便已经下令和周边的几个外族打了两仗。
  出兵前,御史台和一些文官极力阻止,上书痛斥穷兵黩武的害处,北周刚刚经过内乱,急需休兵止戈、休养生息,卫简怀这样下去,只怕那些要国土动荡、毁了北周数代帝王打下的江山。
  当时叶正宏也联名参与了劝谏,结果到了最后,卫简怀却连理都不理他们,我行我素,仗照打,人晾着,劝谏的要是好好说话,他就阴沉着脸不出声;但凡要是有人跳着脚激动了指着鼻子骂,他也毫不客气,拖下去赏几顿廷杖。
  那些官员都被打懵了,要知道,先帝是个宽厚的,鲜少有责罚劝谏的,而废帝就算内里再龌龊不堪,表面上也爱装模作样求个明君的名声,也不会这样暴戾地当众打板子。
  后来的结果也出乎这些文官们的意料,那两个曾经在边陲耀武扬威的外族被打得落花流水,其中有一个还被北周军追击到了王廷,最终乖乖俯首称臣,大军胜利班师回朝的时候,上奏弹劾的文官们一个个脸色都精彩纷呈。
  经此种种,叶正宏对这个小了他一辈的元朔帝,心中还是存了几分畏惧的,今日圣驾莅临,又一直沉着脸惜字如金,他琢磨了半天都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如履薄冰地陪在卫简怀身侧,一问一答,深怕大过年的出了什么差池。
  而旁边的叶齐宏稍好些,他的性子放荡不羁,又没在朝堂和卫简怀对峙过,说起话来颇有天马行空的肆意。
  卫简怀随意问了几句府里的近况,忽然便话锋一转:“四表舅很喜欢喝酒?”
  今日圣上微服出访,免了很多繁文缛节,不过,这样直呼“表舅”的亲昵还是让叶正宏两兄弟吓了一跳,叶齐宏连忙回道:“谈不上很喜欢,只是呼朋引伴吟诗作画时,喝点酒便会文思泉涌,所以便偶尔贪杯了几次。”
  “谢爱卿也喜欢吗?”卫简怀缓缓地问,眼中闪过一丝怅然。
  叶齐宏怔了一下,忽然回过味来了,怪不得卫简怀会叫上名不见经传的他作陪,原来症结在这里。他迟疑了片刻,终于还是实话实说:“应当是喜欢吧,不过我们俩并无深交,只在诗会上见过几面,倾盖如故,曾小酌过几杯,并无大醉。我曾约他出来饮酒,不过他都忙于国事未能履约,还特意写信向我致歉。”
  卫简怀沉默了下来。
  “陛下,谢大人真乃国之栋梁,英年早逝,实在让人痛心。”一旁的叶正宏忍不住扼腕。北周朝堂文官式微,一旦文武意见相左,谢隽春在的时候还能勉强在朝堂上顶上半边天,顶着卫简怀的帝威力谏,如今他不在了,这半边天也差不多塌了,卫简怀仿佛一匹脱缰的野马,政令愈发肆无忌惮了起来,听说明年又有向北边的高句丽动武的打算,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卫简怀轻哼了一声,并没有接话缅怀几句,而是看向叶齐宏:“信呢?朕瞧瞧。”
  叶齐宏怔了一下,这都多久以前的事情了,这信早就不知道塞哪里去了。“这信……好像塞在书房里,”他努力回忆,“不知道还在不在。”
  卫简怀站了起来,淡淡地道:“听说四表舅博学多才,想必书房也一定汗牛充栋,朕去见识见识。”
  叶齐宏酷爱读书习文,家里特意为他专修了一个藏书楼,就在兰亭苑的北边,以前还没和殷盈成亲前,他若不出去访友,大半时间必然是呆在这个书房里的。
  然而这侯府里的藏书楼,和宫中的藏书阁相比,那必然是小巫见大巫,卫简怀说是要见识,实在是个笑话。
  两兄弟陪着卫简怀到了书房,卫简怀在书架前缓缓踱步兜起圈来,叶齐宏认命地去找那封不知道是哪年哪月的回信。
  卫简怀也不知道自己是抽了什么疯。
  今天是小年,往年这个时候,他用心置办给南陈帝后的年礼早就在路上了。南陈皇后宁珞是他的义姐,每年的年礼、生辰礼他都亲手操办,不过,还要顾忌着姐夫景昀的心情,礼物既要彰显他的一片心意,又不能太刻意贵重了,因此必定是挑了又挑、选了又选。
  然而今年直到昨天晚上,李德提了一句小年夜,他才恍然想起来,年礼还没挑选。
  盛怒之下,他连夜责罚了礼部、司礼监一干人等,连李德也被他打了几板子躺在了床上,一整个晚上,他心中愧疚不安:这才分开三年多,他居然就把珞姐姐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他到底在忙什么?
  不就是谢隽春跑了,他牟足了劲要把人抓回来,然而这都快一年了,连个人影都没找到。
  跑了就跑了,没了他谢隽春,天也没塌,北周朝堂还是稳如泰山,用得着这样一直挂心吗?
  半夜里睡不着,他起身披了件外衫,信步到园子里吹风,身后跟了一群诚惶诚恐的宫人。
  月华似水,那张熟悉的脸庞渐渐浮现在他眼前,一如从前地朝着他浅笑着,那双桃花眼雌雄莫辩,风流无双。
  骤然之间,卫简怀头一次对自己的判断起了怀疑:会不会……谢隽春真的死了呢?
  坦白说,对谢隽春的感情,卫简怀很复杂。
  卫简怀还是孩童的时候,谢隽春便已名满京师,和几个快到耄耋之年的老师不同,他年少风流、才华过人,教授功课时往往引据用典、风趣幽默,卫简怀对他仰慕依恋不已,时常黏着他。
  若是就这样下去,说不定他们俩会成为君臣典范,从此开启北周盛世。
  然而没有如果。
  他被废帝陷害沦落异国,历经磨难早已性情大变,重逢后谢隽春虽然一如既往对他忠心耿耿,但他心中却明白,谢隽春喜欢和效忠的,是从前那个小殿下,并不是现在这个喜怒无常、阴狠无忌的元朔帝。
  两人无可避免地起了很多冲突,然而说也奇怪,他对别人都狠得下心,唯独对着谢隽春,滔天的怒火也能暂时压下来,到最后不了了之,最厉害的一次,也只不过是他拿剑指了谢隽春的咽喉,出了两颗血珠罢了。
  这样的纵容,可能是因为谢隽春陪伴他的时间太长,可能是因为谢隽春他太多秘密,更可能是因为他内心深处明白,这个人所做的选择,都是以他的利益为出发点,是真心为他好的。
  他一直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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