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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惊讶的缩回了手,问道:“人不是压在监牢里吗?好好的怎么死了,还未严加审问,如何才能将真相水落石出,还周常在一个公道?”
太监说道:“监牢里的狱卒来禀报,说在子时,那彩云趁人不备吊死了,等人发现后,身子都僵硬了。”
皇帝脸色依旧阴冷:“这动作可真够快的,不知是母后的意思还是永宁宫的主意?”
皇后叹息道:“罢了,人都死了,想来线索也就断了,这件事也只能不了了之。”
鲜艳的景泰蓝香炉,飘散而出的烟云,如同死去的幽灵无处安身,四处游荡,“既然是彩云蓄意伤害妃嫔,罪该万死,既然已经畏罪自杀,那也是诛灭九族的大罪,来人,去抄她的家,把族人一律关进狱中,严惩不贷。”
太监打了个千,退下了。
皇后说道:“皇上,那彩云分明是替死鬼,何苦来要惩处她的家人?”
“朕何尝不知,那彩云与周半月无仇无怨,何至于下此毒手,分明是受人指使,或是被人陷害,却甘愿为此事担责,倒是个护主的奴才,但是周半月身边的香合死了,总要给她一个交代。”皇帝说着,呡了口茶。
皇后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鎏金烛台上淌下的红蜡。
过了许久,箫勤进来说道:“皇上,侍卫已经去过彩云家,早已是人去楼空。”
皇帝听了后,将桌上的茶壶狠狠的扔在地上,砰地一声,满地的碎瓷片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刀,刺痛了敏感的心。
“奴才这就派人去追查。”箫勤说着,便要退下。
“慢,不必去了,既然皇后说,不用牵连无辜,那边随他们去吧,至于那个彩云,送出去了没有?”皇帝问着。
箫勤答道:“还没,宫里的门还没开,要等到明天一早。”
“既然她们的意思是,彩云来顶罪,那就索性将其焚烧,烧为灰烬后,洒在冷宫旁的那一汪死水中,让她永远不得超生,另外,让她的主子前去观看。”皇帝无奈的说道。
“是,奴才这就差遣人准备着。”
凝霜居中,周半月靠在被子上,苏梅香在一侧陪同着,打探消息的盈盈急匆匆的赶来,气喘吁吁的说道:“奴婢打探清楚了。”
周半月猛地来了精神,说道:“快说,到底怎样?”
盈盈说:“只怕小主白白受了惊吓,香合也白死了,永宁宫里的蓄意陷害常在,可太后那边不咬着不放,皇上也没办法,最后只说,是宫女彩云打扫时不小心,碰掉了冰锥,差点砸到路过的常在。”
周半月瞬间愤怒加委屈,眉心紧蹙,泪水便夺眶而出:“这算个什么解释,皇上也不管不问吗?”
苏梅香一边为其擦拭眼泪,一边说道:“你先别急,盈盈也只是在太监里打探的,未必都是真的。”
周半月抽泣道:“怎么不是真的?那皇贵妃害死了那么多人,皇上心知肚明,就是不发落她,任由她胡作非为,若不是香合救我而死,只怕死的人是我,皇上也不会为我做主,无论是香合还是我,终究是白白的葬送性命。”
“小主,您别伤心,兴许还有转机呢。”盈盈也替主子难过。
苏梅香问道:“你还听说什么了?”
“回贵人的话,奴婢还听说,那个叫彩云的,关在大狱里,上吊死了,皇上下令,明日将其大火焚烧,洒在冷宫旁的死水里。”同为宫女,想到为了保全主子,便要这样牺牲自己,不免觉得有些悲凉。
苏梅香还是愤怒的:“这算个什么处置,主子害人不成,却拿奴才来顶罪。”
话还未说完,只听见外面有动静,心里觉得奇怪,这么晚了还有谁会来,盈盈推门一看,是皇上,吃惊之余行礼道:“皇上吉祥。”
“起来吧。”说着便进了屋,苏梅香起身行礼:“皇上,夜已深,您怎么来了?”
“朕来看看半月,不看不放心。”
周半月打算站起来,却被皇帝阻止:“你身子不好,别行礼了。”
皇帝深夜来探视,她心中郁结的怒气顿时消散了不少,脸上也有了些许笑意:“今夜除夕,皇上理应在皇后宫里歇着,怎么到凝霜居来了?”
“朕只想陪着你,看着你和孩子都平安,朕才安心。”皇帝握着她的手说道。
“那皇后娘娘……”
还未等她说完,皇上接着说:“你放心,是皇后让朕来的,说朕在你身边,有利于你安胎。”
“等臣妾身子好了,一定去皇后那里谢恩。”
苏梅香见此,也知道在这里待下去不合适,便说道:“周姐姐有皇上守着,臣妾就先告退了。”
“嗯,清秒,夜里风大,你坐朕的辇轿回去。”
“是。”
杏仁陪着苏梅香走出了凝霜居,扶着她上了辇轿,太监便抬着轿子去了梦远阁,除了偶尔的北风呼啸,却很难听到别的声音,杏仁一路随行,说道:“贵人,这宫里的夜晚,冷飕飕的,那光秃秃的树干在月下的影子,就像一个人似的,太可怕了。”
苏梅香轻轻掀起帘幕,说道:“这宫里无论白天和夜晚,都危机四伏,你我都要小心。”
回到梦远阁后,灯火还亮着,推门而入,只见如兰和似竹都趴在桌上睡着了,小张子还强撑着坐在门前,敖红了眼睛,苏梅香震惊道:“都过了子时了,你们怎么都不睡呢?”
如兰和似竹睁开困意十足的双眼,一同说道:“贵人回来啦,本来杏仁姐姐说今天晚上,除夕守岁,您要和奴婢们一起守着的。”
小张子站起来说道:“是啊,奴才们不敢睡。”
杏仁笑着说:“你们困得不行,去洗把脸吧。”说着从柜子里拿出了两坛子桂花酒,还有些新鲜瓜果、糕点。
如兰与似竹洗了脸,精神了不少,小张子见到满桌的美食,自然就清醒过来了,“奴才等了许久,贵人怎么才回来?而去那麟德殿好像出了大事似的。”
“是出了大事,险些酿成大祸,我照顾周姐姐去了,后来皇上去探视,我才抽空回来。”苏梅香喝了口热茶,顿时觉得暖和了不少。
杏仁将酒温着,说道:“过会儿就能吃了,要说这周常在也太可怜了,差点送了命,皇上也不追查,就这么掩盖过去。”
“别再说了,这宫里的事,有谁能说清楚呢?好在是有惊无险。”苏梅香看了桌上的美酒和点心,晚上在宫宴上根本没来及吃什么,现在肚子正饿,便拿起一只翡翠芹菜包吃了起来。
如兰拿出酒杯,每人倒了一杯酒,说道:“这桂花酒香甜,而且不醉人,喝着正好。”
苏梅香端起酒杯:“来,大家一起干。”
在酒杯相互碰撞的清脆声中,充斥着单纯的欢笑,如兰笑着说:“奴婢祝福贵人能永远得到皇上的宠爱。”
“奴婢祝福贵人能像周常在那样,早些怀上子嗣,以后在宫里也有依靠。”似竹笑颜如花,欢快的说着。
听了她的话,苏梅香脸上的笑容有些凝固,若是有了皇子,那便是宫里众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如何能安生呢?只怕要在惊恐中度过每一天。
杏仁知道主子内心的想法,举杯道:“贵人从来都是福大命大,若是将来有幸怀上龙胎,一定能平安降生。”
“借你吉言,但愿如你所说。”苏梅香喝下杯中的酒,薄薄的甜醉,让她渐渐淡去对深宫算计的恐惧。
凝霜居中,周半月在皇帝的照顾下,沉沉睡去,黎明很快到来,当天际依旧挂着残月稀星时,一声凄惨的哭声打破了原有的宁静。
“周常在还在休息,是谁这么放肆,新年哭泣不吉利,赶出去。”皇帝生气的说道。
盈盈轻步走来,行了常礼:“皇上,韩答应来了,她不肯走,就是要见皇上。”
皇帝的鼻尖传来一声有力的“哼” ,随后走到前面的正屋,冷言道:“她来做什么?皇贵妃正在禁足,她也住在永宁宫,怎么出来了?”
“回皇上的话,皇贵妃禁足,可韩答应没有被禁足,她只是求皇上,给彩云留下全尸,入土为安。”盈盈说道。
皇帝推门出来,韩弱柳跪在皇帝脚下,大声求饶:“臣妾求皇上,让彩云入土为安,她服侍臣妾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皇上开恩。”
看着她声泪俱下,心中的厌恶逐渐蔓延而开,“自作孽,不可活,她既然伤了人,就要偿命,本来要凌迟处死的,现在一把火烧了也算是干干净净,你是她的主子,去送她最后一程吧。”
“皇上,彩云并非有意陷害周常在,实在是无心之举,要说偿命,她也偿命了,就不能留下全尸吗?”说着,攥住皇帝的一角死死不放。
皇帝轻轻踢开她,说道:“来人,押她去冷宫,让她好好看看,害死人的下场是什么。”说着转身进了屋。
侍卫上前连拖带拽的将韩弱柳押走,东边的天际出现了一丝曙光,却被一声凄厉的喊叫显得格外苍凉,“周半月,我恨你。”渐渐的,喊叫声越来越远,消失在悠然的寂静中。
第47章 冷宫前的火堆
新年的一切都是那么祥和,红日东升而起,彩色霞光滋润着万里山河,在宫殿深处的迷雾中腾起灿然的□□,然而这一切都没能改变冷宫的阴森凄厉,韩弱柳被侍卫一路押到偏僻的冷宫,这样破败的房屋,几乎在整个皇宫里也找不出几间,光是破败就算了,那枯死的枝藤也从来没人修剪,以至于长长的拖在尘泥中,静静的腐烂,不知藏在何方的鸟儿,总是在哀鸣,诉说着这里的愁怨。
高大的院墙挡住了温暖的晨阳,一抹阴暗带来了无尽的寒冷,韩弱柳来不及害怕,便看到了一个破旧的门板上,躺着一具尸体,仔细一看,不是别人,正是死去的彩云,恐惧加内疚隐隐袭来,她微微的闭着眼睛,仿佛睡着一般,很是安详,只是脖子上的一道血红色的勒痕,触目惊心,“彩云,是我对不起你,要是有来世,去个好人家,别跟着我了。”说罢,嘤嘤的哭泣。
侍卫并未松开她,又来了两个太监,架起了火堆,干草和枯柴在火把引燃后,熊熊燃烧起来,彩云被移到火堆上,身上的衣服瞬被大火肆无忌惮的吞噬,很快,也就分辨出不人样了,韩弱柳泪流满面,她极力的低着头,躲避着彩云被大火燃烧的惨烈景象,猛然,一只有力的手狠狠的将她的发髻揪住,往上一抬,她不得不看着自己的侍女悲惨的化为灰烬。
一股焦糊味渐渐散去,火势也小了,渐渐熄灭,侍卫松开了韩弱柳,任由她瘫软的坐在地上,彩云的骨灰被当做垃圾,随意的抛洒在冷宫外的一汪死水中,然而正是严冬,水面上结着冰,骨灰散落在冰面上,冷风一吹,飘散的不知何方,韩弱柳早已泣不成声。
太监做完了差事,骂道:“大新年的,竟然做了这个差事,真是晦气。”
侍卫笑道:“公公别埋怨了,这新年都是主子们过的,咱们这些做奴才的,哪天都一样,这宫女犯了事,被一把火烧了,长得还不错,也真是可惜了。”
太监扭曲的说道:“可惜什么呀?宫里漂亮的女人可多了是了,要说她也不算枉死,你瞧她的主子哭的可伤心了。”
说完,来到韩弱柳身边,怪声怪气的说道:“韩答应,你可别怨奴才,这都是皇上的旨意,咱家只能照办,好了,您请回吧。”说着便走了,几个侍卫也都相继离开,只有韩弱柳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