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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您是臣妾的夫君。”
很快,这肆意的大笑仿佛被什么切断,只是深深的看着对方,许久他才说道:“估计全天下,所有人都把朕当做皇上,只有你视我为夫。”
“皇上笑话臣妾,您心情好的时候,觉得臣妾的话是两情缱绻,您心情不好之时,便责怪臣妾没有顾忌君臣之礼。”苏梅香俏皮的说着。
皇帝轻轻的抚着她身上的衣裳,说道:“你我相识的那天,朕在你眼里就不是君王,朕也没把你当做嫔妃,今日自然不会责怪你不顾宫中礼仪。”
“皇上包容臣妾,臣妾感恩不尽。”
猛然间,皇帝看她的眼神很是复杂,说道:“抱着你这么久了,你怎么还这么冰凉?”
苏梅香温情道:“有皇上在,臣妾很温暖。”
看着她只穿着单薄的棉衣,责备道:“正是隆冬大雪之时,你穿的这样单薄,怎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呢?”
她从他的怀里坐起来,说道:“还说呢,臣妾今早与周姐姐一同去冷梅园采集花上的积雪,就因为多穿了衣裳,被姐姐打趣。”
皇帝的嘴边勾起淡淡的笑,“周常在有孕,雪天里也不小心,居然大早上的去冷梅园?”
苏梅香有些担心:“皇上,您别怪周姐姐,她已是万般小心,只是整日在宫中不出来,闷得慌,也不利于安胎啊。”
“嗯,你说的有道理。”
“皇上的心好狠,周姐姐有孕在身,您只去过两次。”
皇帝撇了她一眼,“怎么,半月和你抱怨,朕去的次数少了,是吗?”
苏梅香赶紧摇摇头,“皇上,周姐姐没说过,是我问她的,而去您国事繁忙,她也不敢抱怨。”
“半月很懂事,只是……”说了一半,便没再往下说了。
见皇帝欲言又止,便问道:“只是什么?”
“哦,也没什么,你周姐姐弹了一手的好琴,你可知道?”皇帝问道。
苏梅香浅浅的一笑,“当然,周姐姐自幼学琴,琴技甚佳,皇上的琴弹得也好,您与周姐姐可真算上是知音呢,臣妾羡慕。”
长长的一声叹息,“唉,每回去凝霜居,她都很谦卑有礼,先给朕上茶,说话也中规中矩,只是把朕当做高高在上的皇帝,朕让她弹曲子,她也都是小心翼翼的弹着,你说朕与她是知音,朕从她的琴音里听到的只有紧张、恐惧,你说,朕还能坐得住吗?”
果然和自己猜想的一样,便说道:“皇上不苟言笑,一定是吓着周姐姐了。”
“朕很凶吗?”皇帝反问道。
苏梅香低眉一笑,“那倒没有,只是您是皇上,周姐姐有敬畏之心也属正常。”
“好,那朕就听你的,下次去她宫里多笑笑。”
“臣妾替周姐姐谢过皇上。”
时至正午,苏梅香做辇轿回到梦远阁,皇帝去德妃那里用午膳。
永宁宫的炭盆里烧的火红,红的如鲜血一般,渲染着仇恨的怒火,这极端的温暖中透着一丝心灵深处发出的阴寒,皇贵妃看着镜中的自己,这样的美貌,尽在深宫的冷落着逐渐衰老,想到入宫这些年,眼角不禁湿润了。
后殿的寝宫里,韩弱柳的身子恢复了许多,至少能够下地走几步,她在宫女的服侍下,穿好了衣裳,简单了用琉璃钗挽了个髻,来到前殿,屈身行礼道:“臣妾拜见皇贵妃。”
皇贵妃回头一看,赶紧扶起来,“天这么冷,你的病还没好清,怎么就过来了?”
“表姐,我能下地走路了,现下外头风停了,不如我们出去走走。”话音刚落,只见皇贵妃阴沉着脸,如乌云堆积,很快要爆发出闪电来。
眼见她的脸色难看至此,韩弱柳也害怕起来,赶紧跪下,“表姐,我又说错了话,惹表姐生气了,皇贵妃恕罪。”
万丈的怒火最终化作无奈的叹息,“唉,彩云,扶她起来。”
彩云扶着韩弱柳站起来,说道:“答应有所不知,皇贵妃被皇上禁足了,现下您和皇贵妃都出不去永宁宫的门。”
韩弱柳的心在颤抖,自己已然得罪了皇上,若是表姐也失宠,那真是永无翻身的余地了,她顾不地许多,撕心裂肺的问道:“这是为何?表姐是皇贵妃,身居高位,怎会被禁足。”
彩云替主子抱不平,愤恨的说道:“还不是因为那富察清秒,皇贵妃不过是按照宫规责罚了她的宫女,不巧被皇上看见,皇上雷霆大怒,便将皇贵妃禁足十日。”
“皇上真是糊涂了,为了一个区区贵人,竟然责罚皇贵妃,眼下该怎么办?难道就坐以待毙吗?”韩弱柳气氛的说着。
皇贵妃却表现出可怕的平静,“还能怎么样?那媛贵人是新宠,皇上偏爱是很正常的,只能敖过这十天再说。”
韩弱柳挣脱了彩云的手,说道:“皇上将您禁足,可并没有禁足我呀,不如我去皇上那里,给表姐求情,如何?”
皇贵妃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恨,痛骂道:“没用的糊涂东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本宫好心将你举荐给皇上,皇上也认可了,结果你居然当众给周常在难堪,更要命的是,她竟然以一夕之幸,有了皇嗣,眼下你彻底被皇上厌烦,你觉得你去求情有用吗?”
她的心被刺痛,痛的仿佛在流血,几乎觉得是晴天霹雳,“什么?周常在?”
彩云稳稳的扶着她,解释道:“皇上提了她的位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小主,你要保重身体啊。”
“我本想在冬至的宫宴上,好好的出口恶气,没成想最终倒霉的竟然是自己。”说完后疯狂的苦笑。
皇贵妃嫌弃的看眼她,对常喜说道:“你和彩云扶她回寝殿,本宫累了,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是。”常喜和彩云一左一右的扶着韩弱柳,去了寝殿。
见她走远了,皇贵妃将全身的恨意集中在手上,将青瓷幽兰珐琅彩茶壶摔得粉碎,碧云上前快速的清理了满地的瓷片,说道:“娘娘息怒,彩云说得对,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可别气坏了身子,为了个小小贵人就不值得了。”
“她哪里是小小贵人,以目前的宠爱,只怕做到贵妃也指日可待,本宫的心好累。”愤怒至极却瞬间黯然失色。
碧云只能接着劝慰:“娘娘多虑了,昔日莲贵人也是这样得宠,结果还不到一年的功夫,皇上就不喜欢了,一连生了两个公主,将来公主出嫁,可是半点指望也没有,最后生了个皇子,可惜没有福气长大。”
“你不说话会死吗?”皇贵妃的眼神如同锋利的刀刃,让碧云无处可躲。
赶紧跪倒在地,求饶道:“奴婢该死,奴婢说错了话,皇贵妃饶命。”
“起来吧,本宫虽然多年没有生育,可只要有太后在,本宫依旧是皇贵妃,眼下只要弱柳能有个皇子,本宫也有了依靠,可惜,她太不懂得珍惜机会了。”
碧云说道:“韩答应年纪小,初入深宫,哪里知道这里面的厉害,兴许过些日子就好了。”
“但愿吧。”
第30章 有人欢喜有人愁
皇帝在德妃的明阳殿里用过午膳,又小睡片刻,起来后也不多说话,宫女服侍着洗漱后,只是淡淡的说了句:“朕还有些事要办,改日来看你。”
德妃眼中难得的期望瞬间被击得粉碎,只能行礼道:“臣妾恭送皇上。”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不禁感伤:“改日,每次都说改日,就因为你的一句改日再来,我便望眼欲穿的等。”说完,眼角还是湿润了,细细看来,岁月的印迹还算格外留情,脸上残存的青春依旧美丽。
贴身宫女青儿扶起她,说道:“娘娘,您别哭啊,皇上他国事繁忙,您该多多体谅才是。”
她的脸上不再有泪水,只是有些麻木的冷漠,“是啊,本宫是该体谅,大约我这一生,都要在这体谅中消磨殆尽,青儿,本宫是不是老了?”
“娘娘美貌依旧。”
德妃看着宫殿里的陈设,五彩琉璃台上放着的六角花盆,然而极为精致的器物却与一枝半枯的花藤产生极大的反差,甚至一眼看去,很是刺眼,她凄惨一笑,“这株花儿,还是本宫初入宫廷的那一年,皇上亲手栽种的,如今花开花落多次,冬天到了,也就枯了。”
青儿自然明白主子心中的凄凉,说道:“娘娘,尽管现在看着干枯衰败,可只要春季来临,一定会花开依旧的。”
“是啊,它还能花开依旧,而本宫却越来越像这枯败的枝干,生机渐无,这个宫殿,奢华大气,可对于本宫来说,也不过是个花盆,任由我在其中衰落。”
青儿听着她的话,心中有些害怕,说道:“娘娘,您这是怎么了?往日您最豁达,今日怎么黯然神伤起来?”
德妃深深的吸口气,“没什么,兴许是今天中午和皇上喝了几口酒,乱了心绪罢了。”说完,仿佛用尽身体的力气,身心俱疲依靠在床沿。
青儿拿来毛毯,轻轻的盖在她身上,说道:“娘娘歇息吧。”
然而皇帝却没有察觉德妃的痛苦,坐在辇轿上,说道:“朕有些日子没见德妃,她好像和从前一样,没什么变化。”
箫勤笑意道:“德妃娘娘美貌如初,皇上该高兴才对。”
“是啊,朕是高兴,走,去凝霜居。”
辇轿稳当的前行,皇帝看着周围熟悉的宫殿,路过永宁宫时,过问道:“皇贵妃这两天怎样?”
“禁足期间,待在宫里不出来,和静养是差不多的。”太监看着宫殿院墙上厚厚的积雪,平静的说道。
皇帝若有所思,说道:“对了,朕差点忘了,她那个表妹,还活着吗?”
“回皇上的话,还活着呢。”
皇帝的脸色变得很难看,铁青的表情,最终化作一个字“哼”转过脸不在看永宁宫的门。
只见前方雪落成片,松柏依旧青葱,瞬间化解了心中的万般仇怨,不远处便是凝霜居。
只见凝霜居里极为安静,院中却没有半点积雪,箫勤刚要通报,却被皇帝阻止,“别,周常在兴许在休息,别打扰了。”
说着悄悄进入屋内,只见周半月身穿常服,黑亮如漆的秀发也随意的松散着,坐在床头认真的缝补着什么,他走近说道:“有孕在身,还这么闲不住。”
转过脸一看,皇帝已站在眼前,她赶忙丢下手中的针线,起身行礼道:“臣妾给皇上请安。”
“孕中不必多礼。”说着扶起了她,顺势摸了摸她垂散飘逸的长发,笑意道:“真漂亮。”
周半月微微低头,乌云般的黑发盖住了半边白皙的脸颊,越发显得清秀,“臣妾不知皇上驾临,蓬头垢面的失了礼仪。”
皇帝扶着她坐下,说道:“你素颜也好看,在缝什么呢?”
“臣妾平素无聊,缝几件小衣裳,打发时间,等腹中皇儿出生后,也能用得上。”
皇帝拿起几件做好的衣裳,说道:“针脚细密,做的的确不错,有模有样的。”
周半月的心没了以往的紧张,却如聊家常似的,淡云轻飘般的平静,“臣妾本不擅长于女红,就这针线上的,还都是清秒教会臣妾的呢。”
皇帝拉着她的手说道:“清秒心思细腻,灵动手巧,你心慈仁厚,不与别人争宠,朕都喜欢。”
“皇上的喜欢很是难得,臣妾受宠若惊。”脸上逐渐绽开的喜悦,如同花儿悄声盛开。
皇帝心里也高兴,看着琴桌上的琴,说道:“每回来都听你弹琴,今天朕也听一曲吧。”
“是,皇上想听什么?”
“什么都好,你随意弹一曲。”
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