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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觉到他的呼吸，吐气如兰，轻轻淡淡的洒在我脸上，挠着我心尖儿上那朵花。
一天前，我拿了纱布，伤口长得挺好的，只有一条淡淡的红色痕迹，再过段日子会更淡的。
“挺好的，在过段日子会更淡，再抹掉好的祛疤药能几乎看不见。”
明明是夏末，可他的手好凉，凉凉的手指扫过我的额头，像是在我滚烫的心上烙下一块冰，很舒服。
我还沉浸在他难得温柔中，他在我耳边说：“周兰兰的母亲职业特殊，我不阻止你和周兰兰交朋友，但是别去她家。”
我走远了几步，低头看着脚尖说：“她妈妈人挺好的，我去她家也去了好几次，不会有什么事。”
“你非要去？”
“兰兰是我唯一的朋友，我不会因为她妈妈的工作瞧不起人家。”
“那随你。”沈修白转身走回沙发坐下，重新拿起那本财经杂志。
其实我挺佩服沈修白的，最近他老看财经杂志，我偷偷拿一本看了看，感觉内容深奥又枯燥，一点都不感兴趣，就再也没碰过。
“那我走了，傍晚之前回来。”
他没理我，我撇了撇嘴走了，暗暗烦他忽冷忽热的情绪。
搭公交车到周兰兰家附近，在巷子里看见周兰兰像之前几次踮着脚张望，这里离她妈的店还有三百米来远。
她一看见我，像只花蝴蝶朝我跑过来，挽着我的手一起朝她妈店走。
我心疼她大白天顶着个太阳等我，让她下次别在巷子里接我，我又不是找不到路。
她笑呵呵说没关系，她喜欢等我，又挺自卑的说这片地不太太平，她不放心我。
一进她妈妈的店，原本躺在沙发上睡觉的她妈妈站了起来，整理下头发笑着说：“小念来玩了啊？我出去买点水果。”
“阿姨不用了，我不吃。”
“那不行，我家兰兰可喜欢你了，我这个做妈妈的可不能怠慢了你。”她拿起搁在桌子上的手拿包踩着一双高跟拖鞋走出去。
我朝身边的周兰兰看去，她目光闪闪看着她妈的背影。
“兰兰，你妈对你真好。”
“还行吧。”她尴尬一笑，拉了一张椅子到桌子前让我坐下，没让我坐沙发。
我看了眼看着挺干净的沙发，之前来就发现周兰兰挺讨厌她家沙发的，自己也不会坐。
“等我妈买水果回来，就让她去找收头发的。我这里有小说你要看吗？”
“不看，没兴趣。”
“你真是跟正常女生不一样，我们这个年纪最喜欢看小说了，杨琴都看，就你不看。”
我想了下，“那是因为你们春心荡漾，想恋爱了。”
“去去去，说的好像你是个女尼姑似的。”
“我怎么就是女尼姑了？”
周兰兰笑着凑过来，戳了戳我的眉心：“傻子，女尼姑看淡红尘不恋爱不结婚的。”
我翻了个白眼，“那我不是。”
“你当然不是了，人家尼姑光着头呢！而且人家尼姑都是被红尘俗事伤透了，才选择当尼姑的，你都还没经历呢！”
周兰兰越扯越远，我直摇头，说她要是把这些心思用在读书上，保证能排名前五名。
一说到读书的事，她就双手合十朝我拜了拜，“姑奶奶你就饶了我吧，知道你是学霸，我是学渣，可也不带你这样损人的。”
“我没损人，是说真的。”
“哎哟，不跟你说了！我上楼找个东西给你吹吹，等我哈！”
“啥东西？”
她一脸神秘跑上楼，下楼时手里拿着两个透明塑料做的小东西。
“这是什么东西？”
“喏，这个给你，很好玩的透明气球，你把它吹打，我们比谁吹的大。”
她朝我手里塞了一个，自己拿着另外一个吹起来，眼见着气球吹打，就越发明亮透彻。
我捏了捏我手里这个，软软的、凉凉的，还带着一丝某种水果香味，这是我第一次看见这种透明气球，就问她几块钱买的。
“不是买的，在我妈抽屉里拿的。”
“你妈那么大人玩气球？”我挺郁闷的，她妈妈那么大一个人没事吹气球，有么有很搞笑啊？
那时候就跟傻子似的，压根不知道周兰兰拿给我这东西是男人家兄弟戴的，在周兰兰的怂恿下也卖力的吹大，还发现这透明气球弹性真好，比李诗诗以前玩的气球耐玩多了，比赛吹了几次都没吹破。
等周兰兰妈妈买水果回来，看见我和周兰兰正卖力比赛谁的气球吹得大，白着脸呵斥：“你们在干什么啊！”
我被吓得一抖，指甲划到大大的气球上，砰的一下炸了。
周兰兰却一脸开心状，夸我厉害，都吹炸了。
“兰兰！”她妈妈大步走进来，一把夺走她手里那个气球，生气的捏爆。
☆、第056章 兰兰的父亲
“妈，你干嘛啊！我跟小念比赛吹气球，你发什么脾气啊！”
周兰兰一脸委屈。
我同样也是委屈，不明白前几次对我温柔有礼的周妈妈这是怎么了，就是玩了她两个气球怎么生这么大的气。
“你们两个孩子真是……”周兰兰妈妈扶了扶额，“反正以后别在我抽屉里拿那东西玩，很脏的！我去给你们洗水果。”
我疑惑那气球既然脏，她为什么有哦？
而周兰兰对着她妈背影问：“既然脏，你为什么要用！”
“兰兰！”周兰兰的妈妈回头瞪着周兰兰，气得手抖了。
这时，周兰兰哭了，用手背狠狠抹了把眼泪说：“你床头柜里放了那么多，每次有男人去你屋里就会用，你才是最脏的！”
我惊慌的朝周兰兰妈妈看了眼，上前抓住周兰兰的手，想对她妈妈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她妈妈脸色很苍白，双手无处安放，强挤出了一个笑说她去洗水果，背影微弓的朝里面走。
我看着一个劲哭的周兰兰，忍不住说：“你刚刚说的话很过分，她赚钱就是为了养你。”
周兰兰破涕而笑，笑像哭。
“我骗了你，它不是气球。”
“那是什么？”
我看了眼撕破了扔在地上的透明小物体，太阳穴有些涨。
“是避孕套，她跟很多男人睡觉做坏事，怕染病。”
虽然没人跟我说过性教育，但人生下来就是有规矩的，隐隐明白了些什么。村里谁家夫妻不是一男一女，谁家的男人女人要是找别的男人女人睡觉了，被村里某人知道了说出来，那是会被戳个脊梁骨骂的，骂的人家一家子都抬不起头。
而周兰兰的妈妈却和那么多男人睡，这要放在村里以前能浸好多次猪笼了，而她都没那个命浸。
这一刻我才真正明白沈叔叔为什么不愿意帮卫红叶了，沈叔叔当时没在我面前多说卫红叶的坏话已经是给了面子。
再看眼前的周兰兰，我的心情很复杂，她爱她妈妈，又嫌弃她的一切，还拿这个事拉着我一起在她妈妈身上挖伤口。
想责怪周兰兰的言行，可站在她的角度想了想，她又有什么错，她就是想要一个干净的妈妈。
周兰兰的眼睛都哭肿了，闷闷的说她上楼去一下。
趁着她上楼了，我走到里面去找卫红叶，她坐在自己房间的床上，神色忧伤、呆滞。
“阿姨。”
卫红叶回过神，尴尬的笑了笑，“看我都忘了给你们洗水果，我现在就去。”
“阿姨我想跟你聊聊。”
“跟我聊？我能有什么好聊的，也没上过什么学。”
“有关兰兰的。”
卫红叶愣了愣，指了下一旁的椅子让我坐。
我坐下，看着卫红叶，她眼神虚闪，没看我。
“阿姨，你能换一个工作吗？钱少赚点没关系，但是兰兰才会开心。”
“是兰兰告诉你的吧？”
来这里几次都没看见卫红叶和哪个男人走得近，要不是周兰兰自己透漏出来，我是猜不到的。
“小念，其实我知道兰兰不喜欢我做这一行，但是我没办法。”她别了别耳边的碎发，神色很忧伤。“有些人天生就没有选择。”
“阿姨你可以去餐馆找点事，给人家洗碗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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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碗一个月几百块，我怎么养兰兰？不说钱多钱少的问题，我这辈子就只能呆在这个巷子深处，走不去的，也不能出去。”她挤出一丝笑，“你去陪兰兰吧，我想休息一会。”
从卫红叶的话里，我感觉她有什么难言的苦衷。她不愿意细说，我也没能力去问，只能走出她的房间替她带上门上楼去找周兰兰。
周兰兰洗了把脸，人清爽了许多，拉着我的手：“我去叫收头发的人过来，你在店里等着我啊！”
其实我现在都没什么心情剪头发了，但周兰兰跑得很快，我便只好坐在她床上等她回来。
大概几分钟后，我听见楼下有脚步声，以为是周兰兰回来，便下了楼。
一位身穿白衬衫黑西裤的中年男人走进来，体型微胖，他眼睛凌厉的打量了我。
“你是兰兰？”
我讨厌被他打量，连忙说：“你要找的人在里面屋。”
我急忙朝里面走，敲了两下卫红叶的房间门，径直推开门走进去。
“阿姨，有位叔叔来找您。”
“有人来？”卫红叶一脸疑惑的嘀咕：“兰兰昨天放学会来就说你今天会来，我跟他们说了今天不接客的。”
卫红叶的话听得我耳朵烫，也不是有几分羞涩，又有几分反感。
她走到前面，惊呼：“怎么是你？”
闻言，我疾步走过去，站在一旁留意二人的神色。
好像是很久没见面的熟人再见，卫阿姨不敢置信。
中年男人扫了一眼站在角落里的我，淡淡的问：“她就是兰兰？”
卫阿姨看了我一眼，揪着眉朝我眨了下一只眼，回头朝中年男人说：“是的，她是我女儿兰兰。”
中年男人点了点头：“长得不错，挺水灵的，五官很标致，看来这些年你带着她过的还不错。”
卫阿姨扯了扯身上到大腿中间的裙摆，像是要扯长一样好遮住白大腿。
而中年男人轻蔑一笑：“有什么好扯的，再扯也不是完璧。我能找到这来，就说明已经查到了你这些年在做什么。”
“我……；”卫阿姨一阵紧张，双手揪着裙摆像无辜的孩子。
中年男人坐到沙发上，掏出一支烟点上吸了一口，烟雾缓缓吐出来，遮住了他的神情。
“卫红叶，你带着孩子躲了这么久，现在该给我个交代了吧？”
我回想起刚刚卫阿姨跟我说的话，她说她有她的苦衷，难道就是因为眼前这个人？
“不行，孩子是我的，我不会给你！”
“你一个人能生下孩子？”
卫阿姨的情绪突然失控，朝中年男人嘶吼：“是你当初不要的！”
男人丢下才吸几口的烟，用皮鞋碾灭，语气颇为沉重：“上周我妻子过世了。”
“她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第057章 跟谁走
“以前是我对不起你，现在我想弥补。”男人的声音很低沉，真不出几分真假。
卫阿姨的身体一阵颤抖，像是很冷的搓了搓手臂，摇着头说：“你别骗我了！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遇见你，被你骗的有家不能回，还被你那恶毒的妻子差点杀了我父母！”
我的心一惊又是一紧，没想到兰兰的父亲和她妈妈有这么多可怕的经历。这一刻很担心周兰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