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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才对他网开一面,只是贬他为郡王。但是……”
“但是什么?”
绯心有种不好的预感。
佟越吞吞吐吐地说:“皇上虽然开恩,不株连皇族,但煜亲王妃刚烈,还是自尽了……”
“什么……”饶是绯心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当她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是禁不住打碎了手中的茶杯。
恪皇贵妃一生好强,她宁死不屈,尽管令人惋惜,但似乎也在意料之中。可煜亲王妃善于隐忍,精明圆滑,却没想到她竟然也有如此刚烈的一面。
她原本不必如此的。
与煜亲王妃有同样选择的,还有大公主。因为皇帝在楚氏等人的挑拨下,决定诛杀左氏满门的缘故,大公主一气之下也自尽身亡了。
大公主无论如何都是皇帝的女儿,就算左家谋逆,她也顶多只是丧夫,本身不会被处死。但她从小到大都是恪皇贵妃抚养长大的,嫁去左家之后,左家人又把她当成自家人一样疼爱,所以大公主宁可死,也不愿意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父亲残害左家人。
或许是大公主的死刺痛了靖武帝,让他意识到他曾经最疼爱的长子和长女都不在了,起了恻隐之心,靖武帝突然下定决心,对贤王谋逆一案的相关人员从轻发落。
傅家并没有如楚皇后所愿的那样倒台,皇帝只是革了傅铎的职,封了他一个有名无实的镇国公,随后将九门提督这个肥差交给了皇后的父亲楚继尧。
至于左家,在百官求情和大公主自尽的刺激下,皇帝没有诛左家的九族,只下旨诛杀左氏成年男丁,十五岁以下男子流放。已嫁之女不株连其夫家,但左家的妇孺需要充为官婢或官妓。
在皇帝看来,这已经是很仁慈的惩罚了。
可他这看似漫不经心,随口而出的几句话,却能叫人血液凝固,痛苦得几乎发狂。
比如此时的绯心。
她眉头轻皱,眸中含泪,嘴角却是带着诡异的弧度,不知是在哭还是在笑。
她没有人可以倾诉,就问眼前的佟越,“你觉不觉得皇帝很恶心?”
绯心一声温婉顺从,尊敬长辈,可她从没有这样恨过一个人,恨不得用最大的恶意去诅咒他。
“楚氏和我们站在对立的立场上,你争我夺,成王败寇,输了没关系,大不了我们从头再来。可是皇上,皇上他怎么可以这么对子扬,这么对左家?如果不是我们左氏,他能当上皇帝?我们不求他记着左家的好,但他也不能这样欺负人啊!”绯心越说越激动,恨不得把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出来,“我姑姑十三岁入宫选秀,十四岁嫁给了他,这么多年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不给予我姑姑应有的一切,还逼死她也就罢了,最让人心寒的是,皇上觉得从始至终,错的都是我们,全都是我们,而不是他!”
“还有子扬,他那么信任他的父亲,宁肯自己顶住压力,操持起朝堂上上下下的一切,甚至心甘情愿地被皇帝利用,只为了国家……可结果怎么样呢?他的好父皇根本不信任他!”
佟越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任由她发泄出来。
绯心果然渐渐平息下来,情绪不再那么激动了。她淡淡地,却又绝望似的说:“其实皇上身处其中,比谁看得都清楚吧。他自己也知道这是千古第一冤案,只是他已决定不立子扬为太子,又恐子扬威望太过,便默认了子扬造反一事……”
佟越难过地低下了头,他已经不忍心再听下去,也不忍心再说下去了。
绯心却嫌不够似的,苦笑着对他说:“佟越,你告诉我吧,把你知道的都说给我听。除了我父母兄弟叔叔婶婶被杀,姑姑嫂子自缢,还有什么更可怕的消息在等着我去接受?”
佟越却是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坊间都在传,贤王府被烧之后,在一间密室里发现了一具男婴的尸体……
如果不出意料的话,那应当就是绯心和裴子扬的独子裴澈。
原本绯心一直都抱着一丝幻想,指望着那个密室能救裴子扬和裴澈一命,可是现在,连最后的一丝希望都随风泯灭成了灰烬。
他不说,绯心也迟早都会知道。
在她从别人口中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整整三天里,绯心一口饭都没有吃,一滴水都没有喝。
她很快便支撑不住,倒了下去。佟越一边催着侍婢给她喂水,一边期待着穆聆风的归来。
事情发生之后将近一个月的时候,穆聆风终于回来了。
他给绯心带回来了一个惊天动地的消息。
穆聆风把佟越等人打发下去之后,跪在绯心面前说:“嫂子,我回来了!”
绯心强打起精神看着他,虚弱地说:“怎么……样?”
“朝廷的军队和贤王军错开了,他们并没有追上。我如嫂子所说,和左将军带领三万兵马避到了西南方,现在他们都在养精蓄锐,等着给子扬报仇呢!”
“是啊……报仇……”绯心突然掉下泪来,“佟越说,密室被人发现了……子扬和澈儿,他们……”
“嫂子,我这次急着赶回来,就是要和您说这个呢!”穆聆风激动地说:“您知道吗,我在行军途中遇到了三公主,三公主说子扬并没有死!”
“三公主?”绯心意外地说:“怎么回事?你怎么会遇到她?”
穆聆风解释道:“出事之后,恪皇贵妃和大公主相继自尽,三公主眼看着左家四分五散,已经对皇上心灰意冷了。她并没有改嫁他人的意思,便削发为尼了。之后三公主以前往吐蕃修习佛法的名头出了京,实际上她就是要去找左恩将军的。”
绯心怎么都没想到,昔日里温柔软糯的三公主裴温,在出事之后竟然能有这样的决心。她不仅削发为尼,还孤身离京,这份孤勇实在令人佩服。
不过眼下最让她好奇的,自然还是裴子扬的事情。
穆聆风没有卖关子,他紧接着说道:“三公主说,子扬出事之后三天,宫门终于开放。她想尽办法出了宫,去了一趟贤王府。因为大火烧也烧了,贤王府围也围了好几天了,当时贤王府的守卫已经十分薄弱了。三公主凭借当年的印象,破解了院子里的机关,救出了子扬!”
“真的吗?”绯心原本已经黯淡无光的眸子陡然间亮了起来,她情不自禁地抓住穆聆风的手臂,仿佛溺水之人抓到了最后一根稻草。
“当然是真的了。”穆聆风被她干瘦的手抓得生疼,但他忍了下来,没有一丝抱怨,“所以嫂子,您一定要保重身体尽快好起来,这样才能和子扬重逢呀!”
“你说的没错……”绯心提高声音道:“快,叫人传饭!”
“米粥已经做好了。”穆聆风看着绯心,心疼地说:“我这就叫人端上来。”
绯心重重地点头,像个小孩子一样等着吃饭,眼底亮晶晶的,仿佛有星光在闪烁。
经历过绝境的人就会懂得,在已经接受了最坏的事实的情况下,如果事情有一丝转机,那会是多么的令人欣喜若狂。
裴子扬就是绯心的太阳,是她的光。只要他还活着,她就有动力挺下去!
只是有一点刻骨铭心的痛,是无论什么好消息都无法冲淡的。
那就是裴澈的死。
穆聆风方才只说裴子扬,却只字未提裴澈。结合佟越打探到的内容,答案已经十分明显了。
但绯心现在只能逼着自己不要去想。她强打起精神,即使没有一点胃口,还是大口大口地喝着粥。
眼泪大串大串地落下,砸进了米粥里,她却好像没察觉到一样,连擦都没有擦一下。
只是等喝完了一整碗粥之后,她抬起眼睛看着穆聆风,带着哭腔说道:“聆风,这粥好苦啊……”
☆、第72章
穆聆风回来后没多久,绯心的身子便渐渐地恢复了。她年轻底子好,很快就能下地走动。然而就在他们准备南下去与裴子扬汇合的时候,京城里传来一旨诏令,说是二皇子已经查明,穆聆风并没有参与谋反,急召穆聆风回京。不仅如此,皇帝还下旨晋封他为从二品左翼前锋营统领副将。年纪轻轻便荣升二品大员,可这是一般人求不来的荣耀。
绯心他们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第一个反应就是不相信。
“楚氏诡计多端,想来是他们没有找到子扬的尸体,想要引你出来,再顺水推舟抓住子扬。”绯心凝眉道:“你可千万不能中了他们的计啊!”
穆聆风无奈道:“嫂子,我如何不知这很有可能是陷阱,但朝廷的诏书上说了,如果半个月之内我不回京,那我便也是叛贼。这个莫须有的罪名,聆风并不想担。”
经历了这么多事情,绯心自然知道穆聆风不是贪图富贵的人。他为人正直,争的可能就只是那一口气。可是这样做实在是太冒险了。
她看出穆聆风想去,可还是想再劝上一劝,“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你这又是何必呢?”
“我想试试,我有没有可能成为你们在京城的内应。”穆聆风道:“先前五皇子便曾拉拢过我,我没有答应。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或许我可以假意投诚……”
“不行,这样做太危险了。”绯心道:“你救我一命,我不能让你为了我们夫妻冒这么大的风险。”
穆聆风摇头,“嫂子,我不是为了你也不是为了子扬,而是为了我自己。我不甘心就这么败了!我一定要让子扬坐上皇位!这是我毕生所愿,还望嫂子成全。”
他都这么说了,绯心也实在没有办法再拒绝。
三日之后,穆聆风进城。
整整十日,京城里没有一点穆聆风的消息传出来。绯心甚至想过,可能穆聆风已经被秘密处决了也说不定。
现在她住在裴子扬准备的院子里,身边的人虽然都信得过,但到底没有一个是她亲近熟悉之人。从小和她一起长大的如兰也不在,她连个倾诉心事的人都没有。想到如兰,绯心又是心中一痛,那姑娘估计也已经葬身火海了吧。
事发之后两个月,绯心实在是按捺不住了。裴子扬和左恩那边音信全无,穆聆风也是一点动静都没有。绯心没有办法,便换上了逃出城时所戴的人…皮…面具,又好生掩饰了一番,进了城。
两个月过去,京城早已恢复了往日的繁华。绯心沿街慢慢走着,只觉恍若隔世。她像是刚刚下山走入繁华世界的小道士,一切都好像一场梦,好像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子扬的死,就这么被人遗忘了。
老百姓呀,他们曾经那样爱戴贤亲王又怎么样。他们最关心的,不还是吃饱穿暖,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吗。
绯心的心突然间揪成一团,特别特别的难受。
穆聆风说裴子扬没有死,可他的说法实在太过玄幻,绯心没办法全然相信。
她了解裴子扬,他对她全心全意,生怕她受一点委屈。如果他还活着,不会这么久都不联系她,让她这样担心。
很有可能是,穆聆风为了稳住她的情绪,当时故意用半真半假的话来诓骗她。
这些道理,绯心也是这几天才逐渐想明白的。不过这几日,她想寻死的心也淡了。
走着走着,不知不觉间就到了天香阁。
她想证实穆聆风所言虚实,最直接的方法就是打探三公主的去向。不过绯心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进去。这里是她逃离京城时曾经路过的地方,说不定已经被二皇子他们发现了。
她加快脚步,越走越远,不知不觉间就来到了曾经她最熟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