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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儿,你这次随同巡查去臻口府,爹爹要你注意三件事。”程世清缓缓说道,面上表情严肃。
“第一,不好奇,不独行,不以身犯险。第二,若有无法应对的情况发生,去找臻口府的总兵肖安,他年少时和爹爹一同求学三年,与我有同窗之谊。若你有事请他帮忙,力所能及的情况下,他会给我这份薄面。第三,这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安儿,一定要平安。”
程安心中一热,红着眼圈点了点头,“爹您放心,我一定平平安安的,再说还有那么多侍卫呢。倒是您自己要注意身体,别老去和李尚书吵嘴了,当心把自己气坏了。。。。。。”
程世清不在意地挥挥手,“我知道了知道了,他以后不来惹我我就不搭理他好了。”
想了想又得意道:“何况他吵不过我,每次气着的都是他。”
。。。。。。
天刚蒙蒙亮,咸明城的城门就被守卫士兵吱嘎吱嘎地推开,然后两队车马驶出城门,向着北方而去。
车队经过上次程安为秦湛送行的路口,秦湛不由撩开车帘,看向程安当时站立的位置。
那时他看着泫然欲泣的程安,心里全是伤情苦痛,每每回忆起这幅场景,只觉得那小亭都是灰败破旧的。
现在同样是经过这里,同样是那小亭,秦湛的心情却是天差地别,那场离别送行仿佛已成了上辈子的事情。这时望出去,只觉得天青山绿,哪里都是鸟语花香,那摇摇欲坠的小亭也是古香古色,甚是雅致。
前面马车里的程安应该也是想起了此事,撩开帘子往那小亭望去,回头时和后车的秦湛视线对了个正着,两人都心照不宣地彼此一笑。
秦湛坐直身体后,只觉得世上再也没有比这次巡查更美妙的差事了。
车行不过半日,已是到了渡口。从这里他们就要乘船改水路,一直到达臻口和千源两府。
渡口已是停了四艘大船,管带和苍头们正在做开船准备,众人下车开始登船。
侍卫们先上船检查船舱,一切无误后再请皇子们登船。几人都是第一次坐船,不免这里摸摸那里瞧瞧,新鲜得不行,陈新潜和赵小磊上下几层到处窜,啧啧惊叹。
等到太子几人和工部两名巡查官员都上了船,宫人侍卫就开始往舱里运送行李。程安他们这条船还好,一会儿就把行李全数搬了上来。
秦成他们那条船,光是秦禹平一人的行李,就用了整整两辆马车来运,据说烁王爷除了装上他惯常用的被褥枕头,连他的尿壶都给装上了。
瑞阳也在他们船上,和庆阳一人站在一边。瑞阳前两日也让丽妃去求元威帝让她随行,丽妃不肯,瑞阳一不再求二不哭闹,只是当晚就在院子里舞枪弄棒,直到半夜都不曾停歇,一会儿砸烂院中鱼缸,一会儿又捣垮了花墙,口里还不时发出嗨嗨嗬的斥喝声,静夜里听得丽妃心惊肉跳,只得天不亮就去求了元威帝。
秦成秦鄔身负照顾两位公主的重任,哭丧着脸趴在船舷上,看着秦禹平的行李还在川流不息地往他们船上运。。。。。。
岸上的侍卫除了一部分,剩下的都上了另外两条船。待到一切妥当,随着管带一声命令,四条大船风帆扬起,向北而去。
从渡口出发到达臻源两府,他们要在船上过上七八天。
平常府宅里有亲爹,学堂里有王翰林,这还是第一次能不受管束,想怎么着就怎么着。除了太子一直在房间里不肯出来,秦湛和程安就在船头看风景,赵小磊和陈新潜追着苍头看他如何行船。
晚上,一轮圆月把河面照得波光粼粼,两边的山峦影影绰绰,只听得船身破开水面的哗哗声和远处岸边偶尔的狗吠。
四人在甲板上放了张小桌,摆上了瓜果酒菜,对酌赏月。
程安习惯性地开始伺候秦湛,净手后就捡起桌上的葡萄开始剥。剥完一小碟,她轻轻地往秦湛面前推去,才至一半,就被另一碟推向她的瓜子仁挡住去路。
秦湛把那碟剥好的瓜子仁和葡萄交换了一下位置,不动声色地端走葡萄,眉眼含笑地捻起一粒放入嘴里,程安也端起那盘瓜子仁,边吃边忍不住地嘴唇上翘,惹得陈新潜频频看向他俩,不解问道:“吃点干果你们怎么就开心成了这个样子?”
赵小磊已经看出了他俩之间的情愫流转,却不戳破,只笑道:“因为吃的别人剥的,所以开心啊。”
陈新潜理解地点头,“那倒是,我吃别人剥的也很开心。”
月上中天,陈新潜和赵小磊都回房休息了,甲板上只剩下了秦湛和程安。就算什么也不说,只静静坐着,两人也是谁也不愿意回房。
“我很开心。”秦湛突然开口道。
我当然知道你很开心了,你今天的笑比我以前见的加起来都多,程安心道。
秦湛平生第一次尝到男女相悦之情,只觉世间美妙,所见之物无一不好。指着水里那轮明月对程安道:“你看那月亮可真圆。”
见程安点点头,他又指着天上补充道:“那月亮也很圆。”
几息沉默后,程安噗嗤笑出了声。
第28章
船行几日都风平浪静; 再过两天就会上岸,换车马直达臻口。虽然水上风光已经看厌了,但几人每天玩玩闹闹; 吃吃喝喝倒也不算难捱。
特别是秦湛和程安; 如今正是体会到两情相悦之时。就算两岸毫无特色的山峦; 也能津津有味地看上半天,那千篇一律的形态都会被他们看出另一番趣味来。
太子秦忟每天还是呆在房间里温书; 哪怕是在路途中也毫不懈怠。但偶尔也会走出房间; 去甲板上呼吸几口新鲜空气; 再同几人说说话。
千源府路程短些; 今日就会到。渐渐地; 天色开始暗沉,江水也变得浑浊。等到进入千源地界时; 天地间已是大雨倾泻,船边江水奔涌。
一会儿后,后面两艘大船放缓了速度向着千源码头靠去,程安他们这两艘继续前行。
船身在风浪里起伏颠簸; 除了秦湛,其余几人诸是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赵小磊再也蹦跶不起来,陈新潜更是连肺腑都要吐了出来。
秦湛坐在程安床边,捻了一粒话梅放入她口中; 程安含着话梅紧闭双眼,默默地忍着一阵阵的头晕目眩。
秦湛看她这副面青唇白的样子,恨不能以身相替。想起儿时自己生病难受时; 陈嫔总会给他讲些小故事,那时他听着便会觉得舒服很多。于是便开口道:“要不我给你讲点故事听吧。”
程安闭着眼,微不可见地点点头。
秦湛清清嗓子,开始讲故事,“廉颇者,赵之良将也。赵惠文王十六年,廉颇为赵将伐齐,大破之,取阳晋,拜为上卿,以勇气闻於诸侯。蔺相如者,赵人也,为赵宦者令缪贤舍人。。。。。。”
语调平淡干瘪。
程安:。。。。。。你这真的是在讲故事而不是背课文么?听着好像更难受了。
过了半日已近中午,风雨减小,船身也平稳了很多。程安终于感觉舒服了一些,靠在床头听秦湛有句没句地说着话。
秦湛剥着橘子,丢了一片在她嘴里,边探头看窗外边笑道:“到了,到了,已经见着码头了。”
当地官员已经等在码头上,他们从早上就在这里一直侯着,风雨中站得又累又饿,苦不堪言。翘首期盼中终于见到了官船驶来,简直要喜极而泣。
船停靠岸,由宫人撑着伞,秦忟几人缓缓走下船。
地方官里为首的是一名胖胖的中年男人,穿着从四品官服,想必就是千源的知府王正祥。只见他一把扔掉手里的伞,几步上前就要跪下行礼,被秦忟伸手扶住,“风大雨大,就不讲这些礼数了,先进城。”
“对对对,是下官的疏忽,下官的疏忽。”王正祥赶紧扶着秦忟上了第一辆马车,抹掉脸上的一把雨水,勉力睁大眼四处张望,又跑过来想扶秦湛。
秦湛抬手阻止了他,把程安小心翼翼地往马车里扶去。王正祥又急急想去扶程安,手伸至一半才发现不妥,就夺过秦湛身边宫人的伞,探身去给他撑着。
等到所有人都安置好了,一队马车缓缓起行,在大雨中向着臻口城内驶去。
几人就住在知府府邸内,王正祥把自己的宅子让了出来,提前就布置一新,把秦忟等人恭敬地请了进去。
“热汤已备好,请太子、五皇子和各位公子小姐先行修整一番,而后再让下官接风洗尘。”王正祥知道众人疲累,也不多废话,说完几句就退了下去,倒也知情识趣。
等程安等人各自沐浴更衣再来到正厅,厅里饭菜已备好,王正祥带着几名手下官员等在门口。见到秦忟等人,连忙迎接,伸手引他们入席。
秦忟微一颔首,在王正祥的引领下坐在首位,眼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桌面菜式。发现摆着的只是几样家常小菜,最贵的也不过是一道清蒸乳鸽,不由在心里点点头,对王正祥升起了几抹好感。
王正祥偷眼见到秦忟的脸色,顿时放下心来,对着站在门外的知事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那知事干瘪的脸上也升起几丝喜色。
等几人用完饭,秦忟不等王正祥开口便道:“王大人,相信你已知晓我等来意,其他繁文缛节就免了,休息也不用了,现在已经用完饭,我们就去河堤上看看吧。”
王正祥连连称是,那名门口的知事闻言,已经一路小跑出去准备车架。待到马车备好,一行人又冒雨前往巢河堤坝。
高高的堤坝上,王正祥对着众人介绍,“诸位请看,只要是臻口境内的堤坝,全是按照朝廷要求修建,高一丈有余,凡江流湍急地段,堤坝可高达两丈。每到三月冻土化开,此时土料较干,易于坚实,我们便开始招人补建,那时候工部也会派人下来监管。”
“我们臻口频招水患,百姓苦不堪言,我身为父母官,每每见到房屋冲垮良田被毁的惨状都心如刀割。”王正祥举袖拭泪。
“深知责无旁贷,所以务求把堤坝修建得牢固坚实。臻口这一带,我要求必须选择坚实好土,不能混有泥沙,土的干湿要适中,取土的地点也要远离堤坝,以免危及堤身。故而,我们的土都是从远处的山脚下运来。”王正祥给众人指着看前方那座小山。
“我们堤坝所需要的石料,也是从山中凿出的青冈岩,再一块块请民夫运来。”王正祥又跺跺脚下,示意大家看这些石块。
秦湛蹲下身,仔细查看堤身上的石料和坚土,确如王正祥所说,都是好土好石,甚是坚固。
“但是如此坚固的堤坝,也经不起巢江每年大水冲刷。我们臻口官员上下一心,终日都是为着修堤护堤奔忙。为了对得起百姓对得起这身官服,再苦再累我从无怨言。可洪水猛兽,实在是挡不住啊。。。。”王正祥以袖掩面,话带哭腔。
说完,他又对着身后点点头,那名知事立刻抱了一叠册子上来。
王正祥取过册子,给每人递上一本,“朝廷每年都拨了治水银子,分给臻口的是八万两。每一笔银子我都花在了明面上,所有开支都有记录,各位请看。”
大家都拿着册子翻起来,册子做得很好,既详尽又简单明了,一共用了多少民夫,开了多少石料等等一目了然。果然如他所说,每一笔银子都落到了实处,花销和总数也对得上,不存在克扣银子中饱私囊的问题。
秦忟边看册子边点头,秦湛几人还在仔细地查看堤身。从王正祥的描述和堤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