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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她在外面遇到的那个宫女,她就仰面躺在冰下,面部栩栩如生,还残留着临死前最后那一幕。
大张的嘴,惨白的脸,外凸惊恐的眼,还有随着冰层下的湖水缓缓飘动的长发。
程安软在了冰面上,牙齿咯咯作响,两腿轮流蹬着拼命往后退,全身不断颤抖,她想大声呼喊,听见自己喉咙里只发出了丝丝的声音。
远处,秦鄔和万弥在比赛,周围一圈叫好鼓劲的掌声,陈新潜摔倒了又在咆哮,没人发现湖的另一头程安的异常。。。。。。
突然,坐在湖边的秦湛猛地站了起来,飞快地扯掉脚上的冰刀,对着程安飞奔而去。。。。。。
第19章
接下来的事情,在程安的记忆里都是模糊不清的,她只知道被人紧紧拥在怀里,还有人轻轻摇晃着她,在她耳边大声呼喊她的名字,声音焦急而又紧张。后面又来了好多人,他们一直在说话,围着她嘴唇开合,他们在说什么?脑里一片混乱听不清。。。。。。
。。。。。。
等程安醒来的时候已是当天晚上,她正躺在缪秀宫自己的床上,床边坐着一脸焦急的庆贵妃和程冯氏,看到她醒来都长长舒了一口气。
“我的安儿,你受惊了。”程冯氏眼睛红红,看到程安醒来,眼泪一下就冒了出来。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你先陪着她,我让人去给尚书和涧儿通报一声,他们还等在厅里呢。”庆贵妃对程冯氏说道。
然后弯下腰,抚了抚程安的额头,“安儿,想吃东西吗?我让人送点热粥来用好不好?”见程安微微点头,庆贵妃就转身出了门。
程安瞧见程冯氏还在拭泪,脑子里还是迷迷糊糊的,于是小声问道:“娘,你怎么进宫了?你哭什么,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程冯氏闻言一顿,停下了哭泣,呆呆看着程安问道:“安儿,你记不起来了?”
程安一怔,仔细回想,终于想起自己为什么躺在这里,刹那间脑里又飞速掠过一些片段。苍白的脸,大张的嘴,凸起的眼和轻轻飘荡的长发。。。。。。心里不由得又狂跳了起来,面色惊惧,双手紧紧地攢住被子。
程冯氏见她如此,眼泪又流了出来,哽咽道:“安儿,爹娘接你出宫住几天好不好?学堂那里你父亲也去给你告了假,你只管放心。”
程安扑到程冯氏怀里,紧紧搂住母亲,好一会儿才微微点了点头。
庆贵妃去给程世清和程涧报了信,让他们安下心,又给程安端去了一碗山药枸杞粥和安神汤来。程安用过后,觉得心里这才舒缓了很多。
随即就被接回了府,临出宫时,程安想了想,转身对身边一个小宫女说道:“你去上书房给五皇子秦湛禀告一声,就说我一切都好,回府去养几天散散心,让他不要担心。”见小宫女得令离去,程安才随着家人一道坐上了回府的马车。
马车上,程世清铁青着脸,“就不该让安儿来念书,好好的人被宫里的污糟事给吓成这样子。”
“好了好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宫里什么样咱们又不是不知道。”程冯氏疲倦地摆摆手,程安趴在她怀里一声不吭。程世清看到她这样子,又是心疼又是愤怒地重重叹了口气。
待到回府,又住进了自己熟悉的房间,身边全是自己的亲人,程安的心情放松,逐渐从那场可怕的回忆里走了出来。哥哥程涧这几天也是变着花样儿给她从外面带东西,一会儿是苏州糖人儿,一会儿又是李记的炒栗子,吃得程安都不曾停过嘴。
待到内心不再恐惧,程安开始静下心来细想这件事情的始末。
她刚跟踪那个宫女发现了云园,没过几天她就死在了湖里,这和自己有关系吗?是有其他原因还是因为那天有人看到了自己,所以才杀那宫女灭口?其他原因倒也罢了,若是因为后者,那自己岂不是也有危险?
不管什么缘由,反正我要小心谨慎才是,不可再独自一人行事,程安心道。
又过了两日,程安正在院子里坐着,和程冯氏晒太阳聊天,突然下人来报,说庆阳公主和瑞阳公主到府了,人现在正在正厅。
程安和程冯氏一听,连忙迎了出去,程冯氏担忧地边走边叮嘱,“如果她俩打起来了,你可只能在中间说和,千万不能偏帮也搀和进去。”程安连连点头。
到了正厅,只见庆阳背负双手站在院子里,背朝着厅门,也不知道在看什么。瑞阳站在厅里状似投入地欣赏着墙上的一副字画,可程安知道她不感兴趣,如果那里挂的是几条棍棒枪戟还差不多。
听到程安进来,两人都齐齐转身朝向她,庆阳边回厅边大叫,“程安,我可是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来看你了。”
瑞阳上下打量了程安一圈,冷哼一声,再高昂着头转了过去。
程冯氏连忙上去给二人见礼,再吩咐下人好生伺候后,就知情知趣地退了下去,把地方给三人让了出来。
庆阳拉着程安的手上下左右细细看了一遍,“你还好吧?当时你可把我们都吓死了。”
“当时都在冰嬉,你一人在湖那边没人注意到,还是五皇兄突然跑去,大家才察觉出了事。五皇兄抱着你一直喊你的名字,我倒是平生第一次见他也有着急的时候,以前还以为他是个木头人呢。”庆阳说起来还有点酸酸的。
瑞阳也看着程安,语气冷冷地接嘴道:“别说是你,我就远远看了一眼,连面目都未曾看清都被吓了一跳。”
“赵小磊也被吓坏了,他滑得最快冲在最前,结果快到的时候摔了一跤,一下子就和冰下那宫女来了个脸对脸。”庆阳拍拍胸脯心有余悸道,“后面他也好几天没去学堂,听说安神汤都喝了好几罐子。我不会冰嬉,等我好不容易过去的时候,侍卫已经在拦人了,不然我也要被灌几天安神汤。”
“那你们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吗?”程安问道。
“当天父皇就知道了此事,本来死个宫女不算什么,在后宫里这种事多着呢,但是惊吓着一众朝臣子弟,所以父皇就交给皇后娘娘亲自去查。”
“那奴才叫红珠,打小就进的宫,一直在内务府王成瑞手下做事,以前挺老实本分,所以王成瑞好多差事都交给她去办。”
“这天有个嫔妃送了好些首饰去王成瑞那里,让他找工匠翻新,结果交还首饰的时候发现少了一对耳坠子。王成瑞当天晚上就把所有人的房间床铺大搜了一遍,在红珠的枕头底下找到了那对耳坠子。当晚红珠就不见踪影,第二天就被你在湖里发现了。”
庆阳冷哼一声,“这是偷盗后被人发现所以害怕跳了湖,她死了不打紧,惊吓了你可真正可恶。”
瑞阳在旁边斜睨了程安一眼,“我还道你被吓成什么样了,想来看看,结果看样子你还挺好的嘛。”
程安对着瑞阳抿嘴笑笑道:“多谢瑞阳公主关心,还来看我,我心里非常高兴。”
瑞阳脸上一红,恼怒地扭过头道:“谁关心你,我只是好奇你被吓成什么样了才来看你的。”
庆阳接嘴道:“你可不知道想出宫看你太难了,眼看要过年放假,先生管得紧,今天还是趁着下午骑射课我才能出宫的。母妃知道我来看你,还派了几个侍卫跟着,现在就在院子外面呢。”
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六皇兄他们早就想来看你了,先生不准假,我有次在宫门附近还看到五皇兄,他都快走出宫门去了还被侍卫拦了回来。”
程安笑了起来,然后把两位公主带进自己院子,那里丫头小厮早就布置好了瓜果点心,三人就坐在院子里聊天过了一下午。
晚上程安躺在床上细细回想着白天庆阳的话,那个宫女红珠真的是因为偷盗后畏惧,所以去投湖自尽吗?不太像。
又辗转反侧了会儿,想起庆阳说秦湛到了宫门口又被拦了下来,脑中不由浮现出他板着脸却不得不悻悻离开的模样,暗自笑了起来。
过了几日,尚书府来了宫里的人要找程安,是一名大太监,手捧一个暗色的木匣子,对程安说是五皇子秦湛叮嘱,一定要送到她本人手上的。
程安谢了那太监后,捧着木匣子回房。也说不清是什么原因,她下意识地就避着别人,只觉得内心有一股小小的期待,想赶紧在无人的地方看看秦湛送的什么。
木匣子打开后,还铺着一层绛红色的绒布。轻轻揭开那层绒布,出现在程安眼前的,是一个胖嘟嘟的泥人儿。
那是一个男娃娃,穿着一身靛蓝色长衫,圆眼黑发,板着红嘟嘟的一张脸,眉毛微竖和程安对视着。
程安扑哧一声笑出了声,这娃娃和秦湛太像了,特别是那表情,和他平时那神态一模一样,是他自己捏的吗?还是请人捏的?
程安拿起娃娃翻来覆去的看,心下欢喜得很,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心里又砰砰跳了起来。
这个泥人儿和之前秦湛让自己送他的那个很相似,不同的是一个是女娃一个是男娃,这个男娃酷似秦湛,那当初他李白留下那个女娃,是不是因为他觉得那泥人儿肖似自己?
程安拿着泥人儿怔怔出神,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受,似乎有几分惊讶,也有果然如此的笃定,有一些些慌张,还有着隐秘的欢喜。。。。。。
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抿唇点了一下泥人儿的小鼻尖,轻轻嗔道:“你在想什么呢?恩?我可把你当做我侄儿呢。”
第20章
因着程涧快要大婚,再加上年关已近,程安就干脆不回学堂了,打算开完年再去。程府上下忙得团团转,程冯氏更是脚不沾地转成个陀螺,程安帮着她里外打点,给程冯氏减轻了很多负担。
终于待到程涧成亲那日,拜堂行礼后,杨润芝就被送入洞房,程涧在外待客,被他的一群发小围着灌酒,看样子不到半夜是回不了房。
程安等到新房里的亲眷都离去后,端着一盘点心推开了门。龙凤烛光下,只见杨润之凤冠霞帔,顶着一张红盖头静静坐在婚床上。
程安取起一块点心,再牵起杨瑞芝的手,把点心放入她的手心,温声道:“嫂嫂,大哥还有很久才能脱身,你先吃点东西垫垫。”然后又倒了一杯热茶,放在杨润芝身侧的矮几上。
看着杨润芝捏住了手里的点心,程安又道:“我哥哥重情义又顾家,以后肯定会对你很好,嫂嫂你就放心,他的发小也都来了,今天是哥哥人生第一大喜事,一时得意兴许会喝得有点多,还请嫂嫂多担待点。”
想起杨润芝上一世和她聊天,讲起和程涧大婚那天的情景,说程涧半夜才醉醺醺地被抬进婚房,自己已是饿了一天,守着鼾声如雷的程涧,半夜里独个儿坐在床前流泪,看着龙凤烛缓缓燃尽。
杨润芝边说边笑,说当时觉得这日子怕是不好过了,心里又伤心又失望,还是后面慢慢相处,才发现程涧是个再好不过的夫君。
程安又陪杨润芝聊了几句,宽了她的心后才出了婚房。
站在走廊里,程安仰头看着天上那轮圆月,耳边听着外院里的觥筹交错声,不由得回想起了上世自己和秦湛的那场婚礼。
婚礼很是热闹,各位皇亲国戚王公大臣们都到齐了,新房里一堆人也对她说着恭维的话,而那时候她心里却只有悲伤和自怜自艾,哪里还有一点新娘子的喜气。
晚上等秦湛回房,轻轻地挑开盖头,她泪眼朦胧中看着秦湛的那双眼,从欣喜、惊讶到顿悟,最后慢慢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