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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老夫人面色灰败,陆氏的族长是陆氏长房辈分最高的人,就连陆老夫人都不能违逆他的意思,如今族长发了话,就再没了转圜的余地。
旁边的顾氏不由紧张道:“母亲!”
陆老夫人知道她的意思,这场突如其来的大火虽与二人无关,但两人下在林氏身上的药,却是无可辩驳的,看着陆思瑾的样子,怕已经查出什么端倪来了。陆老夫人哪里还顾及的上顾氏,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自保。
忤作被请了进来,朝着陆紫清行过礼后,就躬身道:“草民之前曾为陆夫人查验过尸身,陆夫人确是死于大火无疑,但死前却有中毒的迹象。”
“你胡说些什么!”顾氏立时慌了神,大声道:“是不是谁给了你什么好处,才叫你来此胡乱攀咬!”
陆老夫人暗恨顾氏是个沉不住气的草包,陆正庭也阴沉着脸色瞪着她。只提到中毒,顾氏的反应就这么大,这件事若与她无关,在场的人都是不信的。
“看来,这事情还真不是那么简单的,族长,您是长辈,您看呢?”陆紫清虽恨顾氏,却没有如同疯妇一般冲上去,周身气势陡增,淡淡的看着陆氏族长。
族长老脸一肃,也认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怕是不审问清楚,陆氏也就真成了一个笑话了。
“皇后娘娘放心,草民定会审问清楚。”说完,便转头问道:“你说陆林氏死前曾中了毒,可有什么依据?”
忤作还真拿不出什么证据来,回道:“这……草民没什么证据,但只要是懂得些医术的人,给陆夫人查看一番,便能发现了。草民一直都在府衙中当差,断不敢做假证的。”
陆紫清道:“这好办,本宫出宫,恰巧有太医随行,族长若是怀疑,这忤作是兄长找来做假证的,就让太医跟着验一验,虽是扰了母亲的亡灵,也总比叫母亲枉死的好。”
族长哪里敢真的在这里开棺验尸?忙道:“不用,不用,瑾哥儿的品性,没什么可怀疑的。来人,去将陆大夫人院中的丫鬟婆子都叫过来。”
“是。”
族长见灵堂外站着的众人,不免有些难堪,看着陆紫清道:“这事情想要审问清楚,怕是还要费一些功夫,皇后娘娘……您看,是不是先叫贵人们去偏厅休息?”
陆紫清点头道“也好,陈姑姑,你去安排。”
灵堂内一时间清净了下来,陆紫清被司梅护着站在了一边,没多久,所有伺候林氏的人都被传了过来,陆紫清看了众人一眼,冷声道:“族长,您是长辈,本宫敬重您,但本宫有些话,也是要说在前面的。今日,这事若没个结果,本宫就要去请皇上裁决了。”
陆氏族长沉着脸道:“皇后娘娘放心,草民定会给娘娘一个交代。”
族长对着众丫鬟厉声问道:“老夫给你们一个机会,大夫人中毒的事情,都有谁知情,现在说出来,老夫还能留你们一命!”
丫鬟婆子们跪了一地,谁都没有出声。
陆老族长怒道:“蠢笨的奴才!还要老夫用刑不成!”
“族长老爷饶命,不是奴婢们做的!”
陆紫清静静的看了一会儿,才道:“且慢!本宫想亲自问一问,不知族长可准许?”
“自然是按着皇后娘娘的意思来。”
陆紫清这才微微笑了一下,对着正跪在下面的孙嬷嬷道:“孙嬷嬷,本宫有许久没见到你了。”
孙嬷嬷双眼含泪的看向陆紫清,痛声道:“皇后娘娘,是奴婢对不起娘娘,奴婢没有照看好夫人,都是奴婢的错,等娘娘查清是谁害了夫人,奴婢就下去照顾夫人!”
陆紫清忙叫司竹过去扶了孙嬷嬷起来,轻声劝道:“本宫明白,这件事情与孙嬷嬷无关,孙嬷嬷是母亲身边的老人了,本宫信得过你。本宫想要问你,母亲所有的贴身事物,可都是孙嬷嬷一手操持的?”
“是,那些奴婢们粗手粗脚的,奴婢不放心,夫人起床更衣,梳妆打扮,包括饭食,都是奴婢一手打理的,按说是不该有什么问题的,都是奴婢粗心了,对不起夫人多年来的信任。”
陆紫清想了想,吩咐道:“司竹,你去将太医请进来。”
“是。”
所有人都不知道陆紫清是什么意思,陆老夫人和顾氏更是捏了把汗,生怕陆紫清查出个什么来。
太医来后,陆紫清便道:“有劳太医为孙嬷嬷仔细看一看,孙嬷嬷的身体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太医领命,上前给孙嬷嬷诊治,看了半饷,只皱了皱眉头,又从匣子中拿出一根银针来,刺进孙嬷嬷的虎口中,再度拿出来时,果见上面沾着青灰之色。太医惊道:“回禀皇后娘娘,孙嬷嬷这是中毒之兆,这毒阴狠,虽不会要了人的性命,但却会叫人变得痴傻。中毒不深时,从脉象上看,是诊不出什么的,只会比常人稍稍弱一些,臣之前曾有幸见过此等征兆,这才能诊出来,若换做旁的医者,是断不会发现端倪的。”
第一百章招供
众人皆愣在了原地,陆紫清冷声道:“这就对了,想要无声无息的给母亲下毒,最先要瞒过的就是贴身伺候的孙嬷嬷,想来,这毒物,母亲与孙嬷嬷都曾碰触过。”
孙嬷嬷惊道:“怎么会呢?奴婢跟在夫人身边多年,自认对后宅里的手段都有所了解,夫人所用之物,奴婢都会一一查验的。”
陆紫清看了下面的人一眼,道:“太医,这毒是如何染的?又该如何解?”
太医恭声道:“回娘娘,这毒可以下在饮食里,也可抹在人常接触的东西上,虽不如直接服下发作快,但也更不容易叫人察觉。至于解毒之法……也很简单,只需服用一种花的花汁即可,那花生长在岭南之地,皇城中并没有,其色鲜红,呈六瓣状,很是好认。”
“花汁?”陆紫清冷笑道:“本宫再给你们一个机会,可见谁的房中曾有过这种花,若没人肯说,等本宫亲自查出来,你们这条命,也就不必再留了。”
大户人家里的丫鬟都是签了卖身契的,犯了什么错,也只能任由主子打杀,陆紫清就算处置了她们,也没人敢多说什么。
众人都慌了神,低声吵成一片,突然间,有个小奴婢从人堆里跪爬了出来,直朝着陆紫清磕头道:“皇后娘娘,奴婢知道是谁,是李嬷嬷。前几日我进李嬷嬷房中找她时,就看见地上落了一朵红花,是李嬷嬷,一定是她。”
李嬷嬷脸色一白道:“胡说!你这丫头,亏得我往日对你照顾有加,这种时候,你却跑出来害我!你的良心被狗吃了不成!皇后娘娘,您可要相信老奴啊,老奴当初也是夫人的陪嫁丫鬟,这些年,老奴一直都没出府嫁人,一心想着伺候夫人。虽没有孙嬷嬷跟着夫人的时间长,但对夫人也是忠心耿耿,如何会做出这样叛主的事情来?”
李嬷嬷说着就爬了过来,想要去抓陆紫清的衣摆,却被司蝶给拦了下来,只好跪在那里慌张的看着陆紫清。
陆紫清对这李嬷嬷也是有些印象的,这人却是林氏当年的陪嫁丫鬟,虽不得林氏重用,但做事还算稳妥,一直都替林氏管着院内的一些杂事。
“来人,派人去搜一搜李嬷嬷的屋子。”陆紫清吩咐完后,又对着陆老族长道:“为防着有人暗中做手脚,本宫派宫里的人去搜,族长不会气本宫没规矩吧?”
陆老族长有些尴尬,陆紫清虽说是叫他来主持大局,但整个过程,都没叫他插手半分,此时才想起问他一句,显然是做做样子罢了。陆老族长虽没有官职在身,但好歹也有辈分在,还真没有被本家的哪个小辈如此怠慢过,对陆紫清也稍有不满,但因着林氏的死却有蹊跷,本就心虚,外加陆紫清皇后的身份,自是不敢说什么。
“皇后娘娘处事公允,此事由娘娘亲自来审理,也更能服众,草民自然不会有什么想法。”
“族中,最明事理的,当属族长您了。”
灵堂中没有座位,陆紫清站的久了,难免有些疲惫,伸手微微扶着腰身,陆思瑾一直都看着她,见了她的动作,走上前来,低语道:“你怀着孩子,不要太过劳累,听哥哥的,先下去休息,没有你,哥哥也能处理好这件事情。”
陆紫清也小声道:“哥哥糊涂,你是男子,后宅的事情,还是少沾染的好,若由你来处理,他们少不得要拿着陆氏子孙的身份压你,哥哥还能当面跟他们翻脸不成?为了这些不值当的人,背上个不孝的骂名,是会影响哥哥的前程的。我就不同了,现今的身份,整个陆府,没人敢动我。”
陆思瑾还是有些担心,他明白陆紫清说的有道理,却怕她出了什么意外,刚要开口再劝,陆紫清就道:“此处人多眼杂,哥哥不必再多言,你我同为母亲的儿女,我碍着身份的缘故,连为母亲守灵都做不到,今日若能查出暗害母亲的真凶,也算是我为母亲尽了一份力了,哥哥就不要再与我抢了,我不想愧疚一辈子。”
“唉!随你吧。”
两人说话的功夫,前去搜屋的宫人就已经拿着东西回来了,禀报道:“皇后娘娘,这是在李嬷嬷的房中找到的。”
“这……这,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啊!不是老奴做的,真的不是老奴做的啊!”
陆紫清一看,就见那是一个被剪开的香囊,里面尽是一些花瓣,陆紫清正要伸手去翻看,一旁的太医便阻拦道:“娘娘且慢,这东西药性强烈,娘娘是万万碰不得的,还是让臣来查看吧。”
司梅忙护着陆紫清退后了两步,太医细细看了一番,才道:“禀皇后娘娘,却是这花无疑。”
“李嬷嬷,事到如今,你还想再说什么?不是你做下的,这些东西,又是如何出现在你房中的!”
孙嬷嬷也起身抓起那香囊看了看,冲着李嬷嬷怒道:“你还敢狡辩!你的针法,别人看不出来,我却最清楚不过了,这香囊,明明就是你缝制的。”
陆紫清沉着脸道:“既然李嬷嬷不愿说,那就少不了要吃些苦头。来人,带到外面去,给本宫用刑,什么时候肯说,什么时候带进来。”
李嬷嬷吓破了胆,哭喊道:“娘娘饶命,真的不是老奴啊,老奴照顾了夫人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娘娘您不能这么对老奴。”
陆紫清抬了抬手,正拉着李嬷嬷往外走的宫人便松开了她,陆紫清道:“念在你伺候过母亲的份上,只要你现在肯招,本宫就给你个痛快的死法,否则……这陆府的刑罚撬不开你的嘴,宫里的刑罚花样却多的很,总有一个能叫你开口。”
李嬷嬷还是哆嗦着不肯说话,只一昧的求饶。陆紫清却没耐性看她,冷声道:“本宫依稀记得,李嬷嬷虽未有过子嗣,却有一个亲外甥,现下应该也在陆府做活。本宫身边倒还缺一个得力的小太监,李嬷嬷你说,本宫该不该将你那外甥接进宫来,好好提拔提拔?保不齐以后,就成了本宫宫中的太监总管呢。”
李嬷嬷眸中满是惊恐,磕头道:“皇后娘娘,奴婢错了,奴婢招,奴婢什么都招,求娘娘别动他,那是李家唯一的独苗苗,他不能进宫啊,娘娘!”
陆老夫人和顾氏一听,都觉得眼前发黑。
孙嬷嬷呵道:“还不快招,这毒,是谁指使你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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