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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清舒缓轻快的笑容了,如今见了,竟是直接愣在了原地。
“皇上万安。”
陈姑姑的声音惊动了屋内的陆紫清,陆紫清一抬头,正好与景澜四目相对,当即沉下了脸来,手中逗弄着景瑄的小老虎也放了下来。
这明显厌恶疏离的样子直叫景澜心中刺痛,却还是面不改色的走了进来,笑的温柔和煦道:“清儿今日看着倒是精神不错,瑄儿这两日跟在你身边,有没有闹你?”
景瑄早在见到景澜的时候就已经踉踉跄跄的朝着景澜扑去,由着景澜抱起他,在空中上下抛了两下,显然是与这个父皇极为亲昵的。
陆紫清袖下的手指不断缩紧,掩去了眉目间的厌恶,起身朝着景澜行礼道:“皇上万安,皇上今日怎的有空过来了?前朝国事繁重,皇上还是专心政务的好,不必挂念臣妾,臣妾万不想落得个狐媚惑主的恶名。”
这还是上次荒唐过后,陆紫清头一次如此心平气和的与景澜说话,景澜眸光一亮,将怀中的景瑄交给了陈姑姑,上前搂住了陆紫清的腰身,满心欢喜道:“清儿总算是愿意理朕了,这闷气也憋了半个多月了,是该消了吧?”
这一段时间陆紫清虽然没有对他避而不见,但那无喜无怒的表情却总叫景澜发慌,相比之下,他倒是更希望陆紫清能打他骂他一回,他心里也能舒坦些。
陆紫清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景澜的怀抱,目光淡然道:“皇上说笑了,臣妾怎敢与皇上置气?皇上若是不满臣妾的态度,不妨多去宫中其他嫔妃的住处走动走动,也免得叫宫中的姐妹们对臣妾心怀怨憎。”
“……”景澜不知该说些什么,尴尬的收回了想要去搂陆紫清的手,这种相处模式就像是一个死结,一个拼命的想要靠近,另一个却又满身防备,本该是最亲密的两个人,却总被对方的刺扎的遍体鳞伤。
陆紫清见景澜半饷没有反应,也不想再与他多做纠缠,索性福了福身道:“臣妾先带着瑄儿去玩儿了,还请皇上自便。”
就在陆紫清从景澜身边经过的时候,景澜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猛地拽住了陆紫清的手腕,扣在怀里便是深长的一吻,动作远没有言语那般温柔,像是在宣泄自己求而不得的不满。陆紫清恍惚了一瞬,立时挣扎了起来,想要推开景澜,却是被景澜越搂越紧。
“景……澜!唔……”
“啪!”
“皇上息怒!”响亮的巴掌声震得殿内所有的宫人都回过神来,当看见景澜脸上那被指甲刮出的三道血痕时,忙都小心翼翼的跪伏在地,谁都不敢抬头。陈姑姑怀里的景瑄更是吓得哭闹了起来,殿内一时只剩下了响亮的哭声。
陆紫清抹了把嘴角,直直的看着景澜,笑容嘲讽道:“臣妾冒犯皇上龙威,皇上何不如直接将臣妾赐死,也算是一了百了了!”
若是放在从前,景澜是断不会容忍一个女人如此挑衅的,只是现如今面对的是陆紫清,他早已经将帝王的尊严给忘到脑后了。不仅没见怒火,反倒是颇为愉悦的笑了笑道:“清儿憋闷了这么些时日,是该撒撒火了,如何?若是心里还不痛快,便再打朕两下,朕受着便是。”
“……”
所有的宫人皆是嘴角抽搐,没想到景澜竟然会是这么个态度,这还是那个冷血无情的皇帝么?遇到了更加冷心冷情的皇后娘娘,怎么就从百炼钢化成绕指柔了?
陆紫清袖下的拳头紧握,神色染上了几分凄凉,却是片刻就回过神来,放软了态度道:“皇上恕罪,臣妾近日多有些心绪不宁,无意冒犯了皇上。”
景澜看着跪地垂首的陆紫清,心中油然升出一抹无力,扯着唇角笑了笑,弯身将人扶起,带着薄茧的大手扶着陆紫清纤细的手腕,无可奈何道:“你我夫妻之间,不必如此生疏,若是烦了朕……朕便先回去就是,你且好好休息,多思伤神,后日便要回京了,路途遥远,莫要伤了身子。”
陆紫清不曾抬头看景澜一眼,直等到他带人出了寝殿,这才转身从陈姑姑手里抱过哭闹不休、喊着要父皇的景瑄,拍抚着小儿的后背柔声的安抚着,倒是比景澜在时温和了许多。
陈姑姑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这样的陆紫清有些不对,刚想蹙眉发问,就被陆紫清一个清冷的眼神给挡了回去。
“后日不是要回京么?陈姑姑先去忙吧,一切事物,便全由你来操持打点了,本宫只想多陪陪瑄儿。”
陈姑姑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想着陆紫清能这样静心照顾太子也是好事,也就只好行礼告退,带着一众宫人退了出去。
帝后之间的风波似乎并没有造成什么影响,伺候陆紫清的宫人无一不是景澜的心腹,自然不敢把皇帝挨了巴掌的事四处宣扬,无论宫内宫外,也只知道景澜自皇后宫中出来后,就闭门理政,两日不曾见人,直等到迁都回京之日,方才现身于朝中文武百官之前。
陆紫清由着景澜牵着自己的手,立于百官之前,一身大红的凤袍耀眼夺目,精致的妆容掩去了病弱之态,一双美目沉静似水,光看相貌,倒是与景澜相配的紧。以苏文卿和白烨颜为首的大臣们纷纷跪地叩拜,呼声震天,场面庄严肃穆。
景澜抬手,沉声道:“诸位爱卿平身。”
“谢皇上!”
待得众人起身后,景澜才朝着苏文卿微微颔首,指令传下,一时间旌旗摇曳,三通鼓响,号角声直冲天际。
苏文卿拱手道:“请皇上、皇后娘娘登车。”
景澜牵着陆紫清,穿过侍立于两侧的群臣,携手上了马车,目光深沉的转头扫视了一眼不远处临时改建起来的‘皇宫’,袖袍一挥:“启程!返京!”
大靖的这一场动荡,也随着景澜的这一声高呼,彻底结束。陆紫清站在景澜身旁,目光微闪,神情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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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是喜是忧?
回京途中,因着陆紫清的身体,原本三四天的行程因着陆紫清的身体,足足被景澜拖成了七天,两人虽在同一个车驾之中,但陆紫清对景澜的态度却分外冷淡,往往是景澜说上十句,却换不来陆紫清一句的回应。一路上,陆紫清不是小憩,就是拿着一本书册,一看就是好几个时辰。
“启禀皇上!”
吉安的声音惊得景澜回过神来,目光这才从陆紫清身上转开,声音里带着些许不满道:“何事?”
车驾外的吉安打了个寒颤,总觉得景澜似乎有些不高兴,忙小心翼翼的回道:“皇上,再过两个时辰便该入京了,苏大人已经带了朝中的大人们先一步回京准备迎驾了,奴才请旨……皇上是先同皇后娘娘一道回内宫,还是先去前朝封赏朝臣?”
景澜皱眉,思量了片刻,转而对陆紫清道:“这一路舟车劳顿,朕先叫人送你回宫休养吧?等前朝的事情安顿妥当后,朕再回去陪你。”
陆紫清对景澜的去留分毫不感兴趣,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回他,默默的看着手中的书卷,沉默的气氛叫景澜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吉安。”
“奴才在。”
“备马,朕先一步回京,留三千兵马护送皇后回宫。”
“是。”
景澜叫了在车外随行的司梅上来伺候,复又深深的看了陆紫清一眼,这才放心的带着一众侍卫先行打马离去。
马蹄声渐远,待景澜一行人远去后,司梅才轻轻放下了车帘,给陆紫清倒了杯清茶道:“皇上已经走远了,娘娘看了这一路的书,眼睛怕是累了,先喝杯茶水歇一歇吧。”
陆紫清放下了书,揉了揉眉心,声音里透着些许烦躁道:“吩咐下去,快些赶路,本宫有些乏了。”
被景澜缠了这么些日子,陆紫清早就烦了,一直没有发火也只是不想跟景澜闹得太僵,自己终归是景澜后宫的女人,纵然现在景澜对自己千依百顺,但人心思变,若是自己把这股子厌恶表现的太明显,难保不会叫景澜心灰意冷。真要闹到了那种地步,怕是就祸福难料了。
司梅没有再出声,吩咐了车队继续前行后就点了安神香守在陆紫清的身边,一路晃晃悠悠的进了内宫。等车驾停下来后,司梅才上前轻轻叫了一声道:“皇后娘娘,已经到了宫门了,凤撵已经备好,娘娘先醒醒,奴婢扶您下车。”
陆紫清悠悠转醒,怔愣了片刻这才点了点头,由司梅扶下了马车。
“臣妾等恭迎皇后娘娘回宫。”
陆紫清听见声音,抬眼淡淡一扫,正是先行回宫的丽妃、林修仪等人带着一众宫人前来迎驾,陆紫清虚抬了抬手道:“诸位平身吧。”
“谢皇后娘娘。”众人起身后,林修仪就见陆紫清脸色很是苍白,身形也瘦弱的厉害,不由微微蹙眉,担忧道:“臣妾观皇后娘娘气色不算太好,可是这一路太过劳顿了?皇后娘娘乃是后宫之主,万万要保重凤体啊。”
陆紫清此时确实有些虚弱,身子全然靠在了司梅的身上,如今还能淡笑着立于人前,也不过是强撑着罢了。
“不过是连日来赶路有些疲乏,劳林修仪担心了。”陆紫清缓步走下马车,无意在此多做耽搁,吩咐道:“今日回宫,皇上于前朝封赏群臣,本宫本也该摆一摆家宴,与众位姐妹好好聚一聚,添些喜气的,只是本宫这副身子骨实在是不争气,今日怕是折腾不动了。诸位姐妹们就先散了吧,待皇上忙过了这一阵子,本宫再办宫宴,也好叫皇上好好看一看姐妹们。”
“是,臣妾等谨遵皇后娘娘吩咐。”
陆紫清微微点了点头,转身走上了撵轿,先回了凤仪宫。
“娘娘,奴婢见娘娘气色不算太好,已经宣了太医过来,娘娘等一等再睡,先叫太医看一看吧。”
陆紫清靠在软枕上,听着陈姑姑满怀忧心的声音,终归还是点了点头,只是没过多久,就撑不住先睡着了。陈姑姑见了不由有些无奈,小声对着司梅道:“看来皇后娘娘是真的累了,你扶娘娘躺好,我先出去迎一迎太医,总要给娘娘看看才能放下心的……唉……这段儿日子里,什么样儿的补药都给娘娘用过了,只是娘娘这身子却一直不见好转,实在叫人放不下心来。”
司梅赞同的点了点头,显然也是担心陆紫清的身体出什么意外。
太医没有耽搁多久就过来了,陈姑姑引着太医入内,静悄悄的给陆紫清把了脉,却见太医的脸色越发的古怪了起来,忙紧张的问道:“柳太医,皇后娘娘究竟是怎么了?这刚一回宫就病成了这样,皇上若是知道了,怕也会跟着忧心的。”
柳太医用袖口擦了擦汗:“陈姑姑莫急,皇后娘娘的脉象……敢问陈姑姑,皇后娘娘这个月的月事可曾来过?”
陈姑姑一愣,随即倒吸了一口凉气,既惊且忧的低声道:“你的意思是……皇后娘娘有了龙嗣?”
陈姑姑伺候陆紫清生了景婳和景瑄,对于这种事情自然不会陌生,此时听了柳太医的言语,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细细一算,陆紫清回来后也只和景澜同宿过一次,只这一次,竟然就怀了龙嗣?这究竟是福?还是祸?
“若是没有诊错,合该是喜脉没错。”柳太医捋了捋胡子,叹了口气道:“只是皇后娘娘凤体虚弱,隐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