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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紫清眼睛有些发酸,扶正了景澜的身子,解下了他的披风,就见到了景澜破烂的衣服。陆紫清想要直接将他的衣服沿着伤口撕开,奈何手上的力气太小,只好环着景澜,从后面去解他的衣带,想要将景澜的衣服给脱下来。
景澜感受到陆紫清身体的温暖,一把握住他腰间的一双素手,抚摸着她手背上的伤疤道:“这一箭,你虽是替景越挡下的,却终究是朕不小心伤了你。今日,朕算是把这份亏欠还给你了,可好?”
陆紫清被景澜这么一拽,身体整个压在了他的背上,忙惊呼道:“皇上!你做什么!快松手!你背上的伤还没有包扎!”
景澜却是毫不在意道:“没什么,你靠着朕,朕反倒觉得没那么疼了。”
陆紫清不再动弹,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景澜与她的过往,就是一段孽缘,不仅叫自己遍体鳞伤,景澜……怕是也不好过吧?
“清儿……朕欠你的,这辈子,可能还的清楚?”
景澜闭着眼,不知不觉间竟是流出了泪来。多少年了?他有多少年没有哭过了?就连景婳死后,他也不过是以酒浇愁,哪怕是再想哭,也没有叫眼泪流出眼眶,可偏偏现在,他却再也忍不住了。
景澜明白,他对陆紫清的爱,有许多,来源于亏欠,起初不过是利用,慢慢有了些微不足道的好感,到了后来,就演变成了弥补和亏欠,欠的越多,景澜就也陷的越深,直到现在,便再无法抽身了。
说白了,他又何尝不是一个可怜人?身处皇室之中,有太多不得已的选择,没有经历过失去,就不会明白自己心中的在意,直到痛彻心扉过后,才幡然悔悟,却已经为时已晚。
两人不知就这样相拥了多久,直到景澜摩挲着陆紫清的手指停了下来,陆紫清才得以从那不知名的情绪中解脱,试探的叫着景澜道:“皇上?皇上?”
景澜没有应声,头也一直低垂着,陆紫清心知他怕是已经晕过去了,便小心的抽出了手,为了避免压到他的伤口,小心的叫他斜靠在了树上。
刚刚那种情绪,来的也快,去的也快,陆紫清的心绪平稳后,继续解着景澜的衣带,将他的后背露了出来,只见上面横亘着四五道深可见骨的刀伤,鲜血直流,要是再晚发现一会儿,怕是景澜就要失血过多而死了。
陆紫清这些日子照顾着西凉皇的身体,对草药倒也有了几分了解,给景澜披上了披风,便去周围寻了几株有止血功能的草药,她不是什么医家圣手,对景澜现在的情况,她也只能尽力而为了,至于景澜能不能活下去,还要看景澜自己的命数。
陆紫清采好了草药,用石头研成了药汁,沿着景澜身上的伤口,轻轻的涂抹在了景澜的身上。景澜轻哼了一声,想必是伤口太疼,将他给疼醒了过来。陆紫清手上的动作一顿,淡淡道:“醒了?皇上身后的伤太过严重了,臣妾现在也只能尽力给皇上止血,皇上先忍着一些。”
景澜想要转过头去看陆紫清一眼,但碍于伤势,也只能作罢,微垂着眸道:“朕原以为……你会趁着朕昏迷不醒的时候,先行离开的。”
陆紫清确实可以先离开,景澜现在的伤势太过严重,跟在他的身边,没准儿不仅不能保护自己,反倒会受其牵连,但最终想了想,陆紫清还是没有离开。怎么说,景澜也是为了自己,她就算再恨景澜,也不该在此时落井下石,弃景澜于不顾。
“皇上明白就好,这一次,多亏了皇上相护,臣妾才能逃出月城,不管接下来的结果如何,臣妾都不想欠下皇上什么。”
景澜手指微动,默不作声的任由陆紫清给自涂了药,又包扎了伤口,直等到她忙碌完后,才道:“等你以后跟着景越后,会不会……慢慢放下你我之间的仇恨?”
陆紫清一愣,没想到景澜现在还在想着这种问题,浅笑道:“也许会,也许不会吧……不知道为什么,到了现在,我竟然恨不起来了,或许,已经不知道如何去恨了吧……”
景澜隐隐有些欣慰,对他来说,能和陆紫清化解了之前的仇怨,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陆紫清以后会有景越照顾着,而自己,也是该淡出陆紫清的世界了。
“皇上先好好休息片刻吧,这里不宜久留,我们还要快些离开。”
景澜刚要点头,目光却是突然凝重了起来,对了陆紫清微微张嘴道:“有人!”
陆紫清屏住了呼吸,悄悄朝着景澜靠近了许多,暗中观察着周围的动向。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耳边便传来了一阵利箭划破空气的声音。
“小心!”
陆紫清眼睁睁的看着那箭朝着景澜的头射了过去,幸而景澜警觉的低下了头,这才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击。
陆紫清心有余悸,站起了身来,挡在了景澜的面前,谨慎的四下张望着。
“你这是做什么,快躲开!不要误伤了你。”
“闭嘴!”陆紫清不耐的厉呵了一声道:“这不是你逞强的时候,离坼想要的人是我,他们得了离坼的命令,是不敢伤了我的!”
景澜只觉得心窝暖融融的一片,不管陆紫清救他是出于什么原因,景澜都深深的记下了陆紫清这一份恩情。
陆紫清没等多久,便有一队将士从四周走了出来,对着陆紫清跪拜道:“末将刘烬,参见德馨公主,还请德馨公主跟末将回去,免得末将动手,伤了德馨公主。”
陆紫清以前在祁阳王府里就见过这人,心知他是离坼的心腹,便也冷声道:“原来是刘将军,想叫本宫跟你们回去也可以,但你们必须要先放了他!”
刘烬往陆紫清身后看了一眼,就见到了已然去了大半条命的景澜,沉下脸来道:“王爷并没有说过要放了他,还请公主不要为难末将!”
刘烬从刚刚景澜和离坼的对话中就已经知道了景澜的身份,若是能将景澜也给带回去,便就是大功一件,离坼也万不会怪罪他的。
“呵……真还是异想天开!”陆紫清目光中显露出了几分威仪道:“刘将军觉得,王爷现在在乎的,是我还是他?要么,刘将军就带着我们二人的尸首回去复命,要么,就放他离开,我跟你们回去!”
刘烬还真怕陆紫清闹自尽,光看着离坼对陆紫清的态度,要是陆紫清真的死了,怕是离坼会杀了他的全家来给陆紫清陪葬!
“德馨公主何必为难末将……”
“少废话,你快些做决断!要是敢对他出手,本宫自有许多种办法了结了自己!到时候,王爷会如何处置刘将军,刘将军就自己想吧!”
刘烬见陆紫清是真的心意已决,还真是不敢拿着自己的身家性命去赌,便道:“好!只要公主肯跟末将回去,末将就放了他!”
“清儿……”
陆紫清转过头,蹲下身去,拢了拢景澜的披风,低声道:“离坼不会动我,现在这种情况,我若不跟他回去,怕是最后谁都跑不掉,你先走,然后再行谋划!”
景澜细细看着陆紫清的眉眼,也知道现在这种情况,已经是没有旁的选择了,便也点头道:“你放心,朕会尽快回来救你的!”
第一百一十八章:掳回
陆紫清站起身来,看着刘烬,冷声道:“刘将军,本宫要亲自看着他离开,他若是在途中出了什么意外,本宫便要你好看!”
刘烬拿陆紫清也没有办法,对着身后的将士挥了挥手道:“听德馨公主的话,都给本将让开!”
陆紫清扶起了景澜,将他扶到了马上,嘱咐道:“你的伤没问题吧?出了我的眼皮子底下,他们要是对你出手……”
景澜安慰道:“不必担忧朕,朕没什么大事,这点伤,不要紧的,你在离坼身边……才要多多保重!”
陆紫清自然明白景澜的意思,离坼对她的心思,所有人都看的清清楚楚,这一次回去,陆紫清不会有性命之忧,但离坼会不会因为被她激怒,而强动了她,就不在陆紫清和景澜的预料中了。
“不会有事的,只要我不愿意,谁都碰不了我!”
景澜又深深地看了陆紫清一眼,将她的眉眼深深的印在了脑海中,这才策马离开。陆紫清则是站在原地,直等到再看不到景澜的身影,这才松了口气。
“德馨公主殿下,现在,公主殿下该是放心了吧?还请公主尽快跟末将回去,王爷想来是该等急了。”
陆紫清也没有再拒绝,她如今势单力薄,就算是满心的不愿意,离坼也会叫人强行将他给绑回去。
“走吧,希望刘将军记住你刚刚的话,不准对他不利!”
刘烬满脸堆笑的应了下来,恭恭敬敬的将陆紫清送上了马车,这才算是松了口气,一旁的手下见了,悄悄凑上前来,问道:“将军,咱们是真的不追了么?就这样看着他跑了?”
刘烬冷笑道:“自然是不能不追,只是这车里的祖宗,也是得罪不得的,要是不出什么意外,这可是咱们西凉国未来的皇后娘娘,你敢得罪么?去!吩咐下去,等一会儿走后,叫人去追!动作小心些,万不要叫公主发现了,要不然,我们都要遭殃!”
“是!属下明白!”
陆紫清被一路带回了皇城,如今,离坼正在宫里收拾残局,在朝臣的拥立下登上了皇位,更是以谋逆的大罪处置了国公府。因为国公府有免死金牌在手,离坼不能明着杀了他们,却是直接判了全族流放,谋算着在路上解决了国公府所有的人。
而太子和太子府内的一众女眷,则是被离坼关在了天牢里,等候发落。
“臣等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离坼坐在高高的皇位之上,扫视了殿内众大臣一眼,抬手道:“众爱卿平身。”
“谢皇上!”
离坼沉声道:“太子叛乱,这实在是朕意料之外的事情,先帝原本将皇位传于了端阳王,没想到,端阳王却死在了太子的手里,朕每每想起这些,都会觉得心中甚痛!”
“望皇上节哀!”
离坼心中没有什么悲痛可言,他与萧慎和太子虽说是血缘至亲,但皇室亲情的冷漠,叫他们兄弟三人之间难有半分温情。
“太子的事情,众爱卿可有什么想法?”
离坼虽是公然在前朝中问了出来,但谁都明白离坼是个什么意思。一山不容二虎,离坼既然已经登基了,又怎会轻易放过太子?太子今日,怕是必死无疑了!
“臣启奏皇上,太子虽是皇亲国戚,但其所作所为,本就是在动摇我西凉江山的安稳,还请皇上能秉公处理,给天下人一个交待,也给端阳王一个交待!”
说话的人乃是离坼在前朝里埋下的暗桩,此时知道了离坼的意思,言语间,自然是要迎合他的。
离坼听了,满意的点头,又朝着其他人道:“其他爱卿的意思呢?处置太子,可不是一件小事,朕总不好独自决断。”
“请皇上秉公处理!”
离坼勾唇道:“好!既然众位爱卿都如此说了,朕也不能再护着太子了,明日,便将太子押送午门处斩!至于太子妃和太子府的一众女眷和子嗣,全部贬斥为奴。”
“皇上圣明!”
现如今,这朝堂之上,谁也不敢跟离坼对着干,这皇宫中的乱象,市井之间的百姓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