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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景澜回了宫后,苏文卿没过多久便过来求见。景澜虽然心烦意乱,但还是召见了苏文卿,面容有些疲惫的问道:“苏爱卿有什么事情么?”
苏文卿知道景澜该是为了陆紫清的事情心烦,不动声色道:“臣前几日得了一首古曲,想着皇后娘娘好琴,应该会喜欢,特来呈给皇上。”
景澜目光一亮,却又马上暗淡了下来,早前他曾吩咐过,叫苏文卿寻些陆紫清喜欢的东西来,好哄陆紫清开心,可如今……景澜苦笑道:“不用了,这些日子,皇后怕是还不想见到朕。”
苏文卿目光一闪道:“皇上不如派人将这琴谱送去,这琴谱如今还有些残缺,臣当初找来时,也只试着补上了一些,却是无法还原完整,给皇后娘娘送去,皇后娘娘闲来无事的时候,还可以钻研一番,多一些乐趣。”
景澜想了想,觉得有理,又想到苏文卿也同时爱琴之人,便沉吟道:“苏爱卿的琴技,可算是大靖闻名,如果你能去与皇后切磋切磋,皇后该也能开怀许多,朕想劳烦苏爱卿多去帮朕探望一下皇后,苏爱卿可有空闲?”
苏文卿有些心动,但还是推据道:“禀皇上,傅太尉的案子还没有了结,臣……怕是没什么空闲。”
景澜不在意道:“朕也不是叫你天天守在行宫,你每日都抽出一个时辰,与皇后一同钻研一下这琴谱即可,不会耽误了政务,苏爱卿就当是为朕分忧了吧。”
苏文卿最终还是应了下来,他本就担心陆紫清,有这种机会可以常去行宫看看他,苏文卿也很是高兴,只是这种高兴,是不会叫景澜察觉的。
“傅太尉的案子,审理的如何了?”
“如今所有的证据都确凿无疑,只需最后会审,就能定下案来。”
景澜想着这桩案子,无奈道:“怎么处置,就都按照国法来吧,不用留什么情分。”
……
第二日下午,宁和公主受邀来了关雎宫。陆紫清午睡醒来,就见到了宁和公主,笑着道:“宁和公主这是什么时候来的,本宫刚醒,真是怠慢了宁和公主了。”
宁和公主恭恭敬敬的朝着陆紫清行了礼,道:“臣妹没来多久,皇后娘娘正怀有身孕,昨日又出了那般惊险的意外,皇后娘娘不用理会臣妹,只管好好休息就是。”
陆紫清招手叫宁和公主坐到了自己的榻边,柔声道:“昨日若不是有宁和公主扶着本宫,本宫这腹中的小皇子,怕还不知道会如何呢。”
宁和公主谦逊一笑道:“臣妹万万不敢担此功劳,皇后娘娘就算没有臣妹从旁护着,皇后娘娘也断不会出事的,臣妹只怕,当时是臣妹多此一举,坏了皇后娘娘的事情。”
陆紫清看着宁和公主,不由赞叹道:“这世上,少有像宁和公主这样心思剔透的人了,看事情看的通透,又懂得置身事外,不多管闲事,只这份细腻的心思,本宫看就是旁人所不及的。”
“皇后娘娘谬赞了。”
无论陆紫清说什么,宁和公主面上都是一副谦逊有礼的模样,半点儿娇矜之色都没有。
陆紫清轻声问道:“本宫对当年惠欣公主抢了你驸马一事,也是有所耳闻的,宁和公主每每见了惠欣公主,却是半点儿恨意都没有,莫非,对当年的事情,已经放下了?”
宁和公主心知在陆紫清面前,一些小心思是瞒不下来的,便聪明的直接摇了摇头道:“当年的事情,一度把臣妹逼到了死路上,臣妹如何能放得下?”
陆紫清凝眉道:“那宁和公主还真是好气度。”
宁和公主目光澄澈的看着陆紫清道:“臣妹不是气度好,当年,惠欣公主身后有皇上为其作主,臣妹自知争不过,便也只能识时务一些,主动放手。昨日在皇后娘娘这里见到他们二人的现状,臣妹倒是真的放下了,方驸马这种男人,臣妹当初若真的跟了他,怕是如今,也比之惠欣公主好不到哪里去。惠欣公主当初的所作所为,也算是救臣妹出了苦海。这样想着,反倒是臣妹该去谢一谢惠欣公主才对。”
“再者,昨日皇后娘娘那一番动作,也算是为臣妹报了仇了。”
陆紫清看见了宁和公主眼里那一闪即逝的慧黠,倒喜欢宁和公主这坦荡的性子,言语间也多了几分关切道:“无论如何,妹妹当年也是受了委屈了,驸马也已经去了这么多年,妹妹如今,可有再嫁的打算?”
六十三章:亲事
宁和公主一愣,没想到陆紫清会问她这种女儿家私密的问题,娇羞的笑了笑道:“并没有什么打算,臣妹怕是一个克夫的命格,当初驸马未与臣妹大婚之前,身子还康健,没成想,一年后人就走了……是臣妹害了他,臣妹如何还敢再另嫁旁人?”
陆紫清安慰道:“宁和公主这是在乱说些什么!你怎么就是克夫的命数了?你是天家的公主,本宫倒要看看,谁有这个胆量在外面乱嚼舌根!”
“皇后娘娘不必为臣妹费心,这些事情,臣妹早就不在乎了,一个人过日子,倒也清闲自在。”
陆紫清见宁和公主面色隐隐有些难看,便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拍着她的手道:“宁和公主与苏妹妹熟识,日后你没事的时候,就常与她一同来本宫这里坐一坐,她可是本宫这里的常客了,多一个人,本宫这儿也能更热闹一些。”
宁和公主察觉出陆紫清对她并没有敌意,也没有犹豫,笑着应道:“承蒙皇后娘娘不弃,臣妹会常来看皇后娘娘的。”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陈姑姑便走了进来,禀报道:“皇后娘娘,苏文卿,苏大人过来了,说是奉皇上的命令,给皇后娘娘送琴谱的。”
彼时宁和公主正在吃茶,听陈姑姑一说,手中的茶杯晃了晃,直撒在了衣裙上,不好意思道:“皇后娘娘恕罪,臣妹手下不稳,惊着皇后娘娘了。”
陆紫清她的反应,起初还是一愣,又看她目光有些躲闪,似乎听到苏文卿的时候,就显得有些古怪,不由了然道:“宁和公主这是……也难怪,苏大人也算是人中龙凤,才华誉满京都,是个女子,怕是都会对苏大人动心的。”
宁和公主苦笑道:“皇后娘娘多心了,臣妹如何会对苏大人有什么心思,臣妹不过是一个寡妇罢了,如何配的起苏大人?皇后娘娘莫要笑话臣妹了。”
宁和公主确实对苏文卿有些什么心思,但又心知配不上他,这么久了,也一直都是与苏文卿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关系,唯一能与苏文卿说的上话的联系,该就是中间隔着的南知薇了。
陆紫清见她不愿多说,便吩咐着陈姑姑道:“本宫现在身子还没好,不宜出去见苏大人,你将琴谱接过来,叫苏大人先回去吧。”
陈姑姑应了声是,刚要退下,宁和公主就道:“臣妹也在此叨扰多时了,这便不再多留了,皇后娘娘好好休息,臣妹先告退了。”
陆紫清心知她这反应该是跟外面的苏文卿有关,笑道:“也好,宁和公主就先回去吧,陈姑姑,顺道送一送宁和公主。”
“是。”
苏文卿在行宫外等着陆紫清的传召,最后没等来陆紫清,反倒是等来了陈姑姑与宁和公主,见她在此处,难免有些惊讶,拱手道:“臣见过宁和公主。”
宁和公主伸手虚扶道:“苏大人不必多礼。”
苏文卿最关心的还是陆紫清,转而对着陈姑姑道:“皇后娘娘可愿意召见在下?”
陈姑姑屈膝道:“苏大人安好,皇后娘娘如今身子还未大好,出不了寝殿,特意吩咐了奴才,出来将琴谱拿进去,就不见苏大人了,还请苏大人多多见谅。”
苏文卿有些失望,却还是将事先准备好的匣子拿了出来,递到了陈姑姑的手里,声音和煦道:“皇上怕皇后娘娘这些日子无趣,特命臣每日抽出一个时辰,过来陪皇后娘娘弹琴解闷,还请陈姑姑代为通传,若皇后身体恢复,想要见臣,臣再来行宫觐见。”
陈姑姑不免多看了苏文卿两眼,苏文卿怎么说也是前朝的大臣,皇上怎么会如此大度的允许苏文卿和陆紫清私下见面?
“奴婢明白,苏大人请回吧。”陈姑姑又对着宁和公主道:“宁和公主也请路上小心些。”
宁和公主点了点头道:“陈姑姑放心,姑姑回去跟皇后娘娘复命吧,本公主这就先走了。”
行宫的宫门渐渐关了起来,宁和公主目光柔和的看着苏文卿道:“今日也算是巧,竟能在这里遇见苏大人。我马车上的炭火有些不足了,现在回去,路上怕会有些冷,不知……苏大人可愿意载我一程?”
苏文卿稍稍犹豫了一下,若是旁的女子,他定然会直接拒绝的,但是宁和公主与南知薇交情不错,看在自家妹妹的面子上,他也不好太无情,淡笑道:“也好,公主请。”
宁和公主心中松了一口气,跟着苏文卿上了马车,苏文卿的马车自是不比她的马车舒适,但宁和公主却觉得心里温暖,两人虽然坐的有些距离,但却也是他们二人头一次独处。
相对无言了许久后,宁和公主开口道:“皇上怎会突然下旨,叫苏大人去陪皇后娘娘呢?”
苏文卿手指一颤,依旧笑的温和道:“皇上怕皇后娘娘一个人太过烦闷,知道臣琴艺尚可,皇后娘娘又是爱琴之人,这才叫臣常来行宫走动。”
宁和公主隐隐觉得古怪,但苏文卿神色很是正常,也就没再多想“皇后娘娘正有着身孕,依我看,皇上与其叫苏大人来陪,倒不如皇上多过来走动走动。”
苏文卿笑而不语,陆紫清与景澜之间的矛盾,也只有自己和两人身边几个最亲密的人知道,旁的人还都觉得陆紫清如今是盛宠正隆呢,苏文卿自然也不会把这种事情随意乱说。
宁和公主头一次觉得行宫离自己的公主府这样近,似乎还没过多久,马车便停了下来,她与苏文卿之间,虽然是相对无言,但只要静静的待上一会儿,她也觉得知足了,此时眼看着就要下马车了,心中倒是升出一股浓浓的不舍来。
“爷,公主府到了。”
车夫的声音从帘子外传来,宁和公主也不好再多留,只道:“那我就先走了,苏大人再会。”
苏文卿礼貌的帮宁和公主掀开车帘,看着她被侍女扶下了马车,便道:“回府。”
马车转了个方向,渐行渐远,宁和公主却站在原地,久久未动,直到最后,还是身边的侍女叫了一声道:“公主,奴婢扶您回府吧,外面儿冷,小心别冻坏了。”
宁和公主这才点头道:“回去吧。”
……
苏文卿回了苏府后,苏母就迎了上来道:“这么冷的天,你这是去哪了?”
苏文卿忙扶着苏母进了屋子道:“儿子奉皇上的旨意,给皇后娘娘送一个琴谱过去,路上又遇到了宁和公主,宁和公主车里的炭火没了,儿子便送了宁和公主一趟。”
苏母听他提起了宁和公主,也有些怜惜道:“宁和公主那孩子,从小就知礼懂事,比薇薇可是强多了,我也算是看着她长大的,可怜了,就是嫁的人不好,早早的就去了,只留了她一个,连个儿女都没有,年纪轻轻的就守了活寡。”
苏文卿对宁和公主的事情并不操心,只给苏母倒了杯温茶,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