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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夏永安却不这么想。
他很清楚,九妹不想做这个神女,不论是不是因为要嫁给周御,她都不想做这个神女。
否则根本不需要他夏永安作什么,九妹只需凭着中州凤女的威望振臂一呼,就足够她恢复神女的身份了。
所以夏永安深知自己迟早会被九妹报复,故此设想过千万种九妹的报复方法,但每一项都是朝堂上的报复,利用广陵王的势力或是张家的势力,甚至是夏文烨的文姝石坊。
每一条他都想过了,也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他有信心能在九妹报复的瞬间做出反应,可是,她都没有。
直到今日,她才悍然出手。
可这一出手却是他想破头也没想到的报复,九妹竟然会借巫王宫之手对付他!
夏永安满头大汗,完全摸不准台上那红裙如火的女孩到底在想什么。
九妹分明是不愿意做这个神女的,可是她利用了巫王宫就是在承认她的神女身份啊,正因如此夏永安才会有恃无恐地以为九妹绝不会假手巫王宫的势力,只会自己报仇。
哪知今日的九妹竟然借放灯之事要挟巫子,逼巫子直接下令,驱逐夏家!
“殿下!”夏永安一头跪倒,可巫子冷冷拂袖,夏永安根本没有辩解的机会就被按倒在地。
直到这一刻夏永安才彻底感受到恐惧的味道。
没错,他是投靠了祁王没错,可祁王却远水解不了近渴,根本来不及救他。
祁王……
夏永安忽然明白了什么,他死命抬头,果然看到那十二三岁少年模样的巫子嘴角噙笑,那是一抹最最深处的微笑。
是故意的,巫子是故意的!
什么九妹利用巫王宫,分明是他们在相互利用!
巫王宫就是要借此机会毁掉夏家,九妹的刁难正是给了他们最后的机会,所以才会这么一拍即合。
“糊涂,糊涂啊!”夏永安耳边突然响起了夏老太爷的声音。
“巫女是夏家的根基,不能断啊!”老太爷的哀嚎还犹然在耳,夏永安却没有时间去思考什么对错了。
或许就是他自断根基的决定,才使得夏家走向灭族的深渊。
夏永安眼中绝望,彻底被巫子的人拉了下去。
九妹含笑,点燃了灯火。
很快,夜空中便被火光照亮,四方升起的灯火犹如点点月色,绚烂至极。
这是一年之中,长安最美的时候,可这一夜到底不像夜空那样祥和平静。
夏永安被抓,夏家被驱逐出灵鼎宫这两件大事传到祁王府的时候,祁王正在宴饮。
悯安何等反应,当即喝道:“不好!”
可惜,他还是晚了一步。
夏永安倒下的同时,长安令就已经派人将夏永盛的府邸团团围住,以勾结夏永安为名进行搜查。
一查之下,夏永安昨夜前来的事就漏了底,不知哪个作证,说看到过那枚锦囊。
“混账!夏永盛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欺瞒朕!”皇帝勃然大怒,连带着张韵薇那所谓的周字也怀疑上了。
既然锦囊是张韵薇交给夏永盛的,自然不能确保那字也是当初预言写的,张韵薇这一次是彻底的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
而且老皇帝余怒不止,下令彻查到底,这可是欺君之罪,长安城顿时一片哗然。
原本要一飞冲天成为祁王侧妃,很有可能是未来的皇妃的张韵薇竟一夕之间成了阶下囚,还是长安令亲自派人抓捕的,她张韵薇也算是破天荒头一个了。
一夜的变动让祁王心惊肉跳,仿佛一切都脱离他的掌控。
而最让他崩溃的,还是张元卿的应对。
在面临审问时,张元卿坦然道出他并不知道张韵薇来长安的消息,这一下又将事情推入高峰。
张韵薇不是被张元卿带到长安的,难道是自己来长安不成。
她一个女儿家,怎么可能背着张家偷跑进长安?
人们沸议不止,长安令那边却打开了张韵薇的嘴,他一边将好消息通知广陵王府,一边写好折子请求见驾。
祁王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妙,竟然抢先一步进宫见驾。
当着老皇帝的面,祁王只得承认他和张韵薇早在中州求学时就私定终身云云,这才闹出这一场,想给张韵薇个名分。
老皇帝怒不可遏,大骂祁王糊涂。
张家那不得与皇家联姻的规矩早在九妹与周御定亲时破了,祁王又何必多此一举,直接求娶张韵薇不就成了。
祁王当然不会说张元卿不会同意他的求亲,只是叩头到底,求皇帝原谅。
皇帝这边虽然对祁王不满,但终究是唯一的孙子,只是罚了一年俸禄禁足半月了事,不过祁王在悯宁故去后精心营造的优势却在一夕之间荡然无存。
多少观望的,稍有眼色脑子的就能猜到这一场是谁搞出来。
一套组合拳一环扣一环,这样漂亮的计策出了广陵王周御,还有谁能施展得出来。
祁王气得半死,可他如今也元气大伤,就是老皇帝都还在气他的欺瞒,这个时候他当然不敢再生事。
只是惨了夏永盛,引咎辞官丢了奉常的位子连累的整个夏家失去在朝堂上的地位。
可即便这样,夏永盛在吃观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脱离夏家,与此同时,远在君山的夏家西府也径直自立门户,整个君山夏家在经历二换家主的波折后终于分崩离析,成了一盘散沙。
夏文渊守着夏家少家主名分和一个被各方瓜分后的空壳子是半点主意也没有,只得变卖家产,来长安投靠夏子瑜。
而此时的夏家大宅则被夏文烨收购下来,这是承载着他许多美好回忆的家,他不想这个地方分崩离析。
夏家如今算是完了,祁王也是元气大伤,周御趁着机会一扫颓势,在张家帮助下于朝堂上牢牢站稳脚跟。
祁王禁足期间气得暴瘦:“本王不能就这么认输!本王还有底牌!”
第465章:投靠
一个欺君之罪让祁王在老皇帝面前迅速失宠,加上有人密报了许多他平素贪赃枉法的事,甚至还有陷害晋王的折子,如此一来,祁王失势的速度可谓是兵败如山倒。
“都是周御做的好事,他们是早就算计好的!”祁王恨得牙痒,他真的不明白自己伪装的这么像,是哪里出了问题让周御生了疑心,做出这么充足的准备。
“殿下,广陵王又献了药膳,让陛下龙心大悦啊。”祁王的心腹传来宫中消息,这让他越发如坐针毡。
短短半个月,广陵王就凭借花样百出的各种手段,直接取代了他的位置。
老皇帝年纪大了,周御这样优秀的孙辈在他面前晃来晃去,总是喜欢的,加上祁王晋王都让老皇帝很是失望,他自然对周御越发信赖。
“又赐宴,又赐宴,周御那厨艺还瞧得上那些御厨的手艺?”祁王酸溜溜道,对于皇帝又将周御留在宫中的消息很是气恼。
“巫王宫那边呢?那个九妹还没有动作?”祁王气息不稳。
周御摆下元月节的大局引他入瓮,那和九妹因爱生隙的事必定也是迷惑他的假象,两个人的感情根本没受到悯宁的影响,那以他们二人强势的性格,必定是要按时成亲的。
可亲事定在了二月初八,只有半个月的时间了,他们竟然还不着急,以为巫王宫是纸糊的么?
“等本王三日后出禁,一定要给他们个厉害瞧瞧。”祁王冷笑,攒足了力气留待脱困。
而周御的广陵王府却是一片张灯结彩。
往张家送的聘礼是一个没少,张家也在正常受礼准备嫁妆,完全没有看出有什么影响来。
巫王宫的人只觉得脸上挂不住。
他们的神女,命定要嫁给巫王的女人,就这样光明正大当着满长安百姓的面接受别人的聘礼,还准备着嫁妆要嫁到别家去,这不是明晃晃地打巫王宫的脸吗?
“陛下理应约束神女与张家,不得妄为才对。”灵山巅峰的巫王大殿里,一位为首的灵巫谏言。
巫王没说话,一旁巫子咯咯笑了两声:“约束,你当她是谁?”
灵巫脸色一沉,中州张家虽然势力不小但还不足以影响巫王宫的决定,何况是神女殿下关乎巫王宫脸面的大事,他们怎么可能让步。
可听巫子的意思,倒好像约束九妹成了天方夜谭一样。
她还真以为自己是巫神真血,巫王宫动不得她了?
“殿下,事关巫王宫声誉,您……”灵巫客气地留了半截,毕竟是未来的巫王宫主人。
可巫子却不给他留面子:“她将是我的女人,难道你们以为她真能下嫁周御么?无稽之谈。”
灵巫脸色变了变,终究没说话。
巫子的意思很明白,他根本不把周御当一回事,所以才会以这么轻蔑的态度对待这件事,根本不急。
灵巫们这才息声。
没错,巫王宫是如何的超然物外,怎么会和凡夫俗子争什么女人?
就任由周御去闹吧,到时候灵山一封,娶不到人,丢脸的还不是周御和皇室。
如意算盘打的妙,九妹却像什么风声都每天到一样专心在宫中修炼。
她去的是和君赐同一座山洞。
洞中有着浓郁的信仰之力,君赐单凭肉身吸收能吸收多少,而九妹这儿却有着专业的秘密武器。
“原来你突然答应当神女,就是为了这个啊!”钥灵在九妹的空间中激动地打滚。
巫王宫啊,整个世界的信仰之地,浩瀚磅礴的力量凝聚在灵山之巅,简直是九妹提升等级的天府宝地。
“当然,到了大巫境界,寻常灵雕对我已经没什么用了,寻常人的情绪波动提升起来也太慢,只有信仰之力还是效果如旧,我当然得找捷径了。”九妹说话间已经将手伸入洞府深处的大鼎内。
寻常人看不到,但她却见得到,那里氤氲的灵气已经满满澄澄。
“钥灵,不要吸收的太快,而且,只吸收属于我们的信仰,明白么?”九妹攥了攥手,熟悉的力量充满她的四肢百骸。
钥灵不开心地扭了扭,但它明白九妹的意思,还是照做。
君赐那魔性的样子就是最好的前车之鉴,九妹不可能步她的后尘,所以想着只吸收属于神女和九妹的那一份信仰之力,如此一来既安全,又不会让巫王宫因为突然损失大量信仰之力而怀疑到她。
九妹在灵山上的半个月实力一直都在稳步提升,而巫王宫对她的“看管”也不甚紧张,所以她过得还不错,还发现了另一个的秘密。
夏子瑜,失踪了。
难怪夏家出事至今都没用夏子瑜的消息,就连夏文渊和王氏收拾包袱来长安找寻,都没能见到夏子瑜。
她竟然真的不见了。
可巫王宫上下竟然没有一个人提及这位失踪了的未来巫女。
包括大巫女夏永嘉在内,对于夏家这所谓的雕女早已不闻不问,毕竟现在的夏永嘉已是自身难保。
九妹还有一日意外撞见了夏永嘉,这位曾经趾高气扬的大巫女在见到她的第一时间便落荒而逃。
九妹冷笑,当她有心情收拾一个落魄女人呢?
她只是在想夏子瑜的去处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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