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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先生,别来无恙。”悯安笑着走下玉阶。
“见过殿下。”赵愚收敛惊容,拱手施礼。
悯安也笑:“先生风度如故。”
赵愚扬了扬下巴:“殿下却是风采更胜,只是勿再做不之客才是。”
第418章:脏水
悯安哈哈大笑:“中州之时就知先生护妻心切,如今却是越甚,九韵小姐何其幸甚。”
赵愚一副理所当然地模样,谁让这悯安当日翻墙示好,特意给九妹报信。
不过他堂堂三皇孙却化名混入中州书院,还向张家义女示好,到底所图何事?
赵愚眸光闪烁,不过现在却不是思索此事的最好时机,他还有大事要办。
“闲话后叙,皇爷爷让我为广陵王主持祭鼎,请吧。”悯安一伸手,那边族鼎已经被摆好,广陵王也配合着走上前,有人送来一尊金品灵雕作为祭品。
广陵王看了赵愚一眼,深吸一口气走上前,他又不是在撒谎,故此并没有多少心慌,只是正常的紧张,不过过了今日,他就能摘下这个帽子,彻彻底底地做一个自由人了。
赵愚鼓励地看向他,虽然事情的结果很明显,但他并不想破坏广陵王的美好愿景。
不管怎么样,这都会是他最后一次面临这种境地,剩下的所有狂风骤雨都将由赵愚一人承担,这是赵愚对他唯一的承诺。
“祭鼎。”內侍独有的尖锐嗓音回荡在大殿之中,广陵王走上前,眉头微不可查地动了动。
他回望赵愚,目光中颇为疑惑。
就算他并不聪明但还对赵家的鼎有印象的,那尊鼎有着古朴的绛蓝色纹路,而这尊鼎却隐隐泛着幽绿的光,虽然乍一看很相似,但细致分辨还是有所不同的。
尤其是他身体里流淌着赵家的血脉,对于前方的族鼎自然有所感受,这一尊,的确和他之前祭司的,不一样。
赵愚也没想到广陵王会在这个时候分辨出族鼎的真伪,他摇摇头,向族鼎抬了抬下巴。
这尊族鼎当然不是赵家的鼎,赵家哪里肯,而且他和九妹也不会允许赵家的族鼎进入巫王宫的地界。
那分明是在送羊入虎口,他们可不想赵家出什么问题,毕竟赵太夫人现在是赵家最嫡系最年长的一脉,若有什么代价一定是老人家先受不住。
广陵王也明白赵愚不会害他,更何况将王位还给赵愚虽然能让他轻松,更多的还是赵愚获利,赵愚又何必破坏此事。
想到此处,这个身材丰硕魁梧却一辈子胆小如鼠的男人迈出了人生中最勇敢的一步。
赵愚在他身后看着,只见男人神色如常,将灵雕高举,投入鼎中。
场合虽然严肃,不过众人都想当然地认为不会有什么意外,毕竟赵家总不敢骗巫王宫和陛下,可结果却令人大吃一惊。
“咣当”一声,灵雕砸在鼎底,响声不大却令所有人脊背一凉。
“怎么回事?”有做见证的老大人一时慌神,揉了揉眼睛看去,的确是广陵王在祭鼎啊,怎么会出现这种事?
就连一直神色轻松的悯安也在瞬间收敛笑意。
祭鼎不成,怎么会这样?
广陵王在赵家祖庙祭鼎成功的事他们虽然没有亲眼目睹,但看到的人却不少,而且,他们并不认为赵家会在这种事上欺骗巫王宫和陛下,那现在这,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广陵王,安陵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有性急的老臣站出来质问。
而不想赵愚成为广陵王的有心人立刻顺杆爬,冷声质问:“你们把身份当成玩笑吗,竟然拿这种事哄骗陛下!”
“快把事情禀报给陛下!”他们手脚利落,转瞬就有人将事情禀报给大殿等候消息的巫王。
“竟有此事?”等在大殿里的群臣顿时议论纷纷,老皇帝高坐台上没怎么听清底下说法,內侍重复一遍才龙目圆瞪:“传他们过来!”
赵愚两人立刻被押送过来,男人表情依旧平淡,皇帝冷声:“祭鼎之事到底结果如何。”
“启禀陛下,族鼎,被人掉包了。”赵愚说的很淡然,却如石落水激起千层浪。
“怎么可能,你休要胡言乱语!”有朱红朝服大臣出列质问,举着玉牍向皇帝鞠躬:“陛下明鉴,这分明是安陵候为谋王位设下的毒计,广陵王殿下必是被他骗了。”
“没,没有骗我。”广陵王涨红了脸,竟然开口回护赵愚。
那朱衣大臣向他微微恭身:“殿下天性纯朴,自然用容易受骗,否则殿下怎么刚才不能祭赵家鼎?还有这安陵候怎么就这么利落地断言族鼎被掉包?这分明是安陵候的毒计,他先用假象欺骗了您,又在今日借口真的族鼎被盗,无法证实,夺取您的王位。”
“正是如此啊,陛下,朱大人所言有理。”又有几名大臣站出来,狠狠地参了赵愚一本,将他说的是十恶不赦,为夺王位处心积虑,有意乱皇家血脉云云。
赵愚细瞧了朱衣大臣一眼,目光又在群臣中扫过,分辨了一下都那些人站了出来。
领头的朱大人竟是三皇孙悯安的人,而此时悯安本人也脸色不佳,似乎没想到朱大人会站出来做这种出头鸟才会干的事。
赵愚勾起唇角,并没有在人群中找到悯宁。
看来是出了假顾氏盗走庚帖之事后,悯宁在避嫌。
不过有眼前这位朱大人,赵愚并不难推断悯宁到底在幕后谋划什么。
即便这朱大人是悯安的人,他也不觉得此事会和悯宁脱了干系。
“陛下,凡是都要讲证据,我有证据证明那族鼎绝对不是赵家族鼎,敢问几位大人又有什么证据证明我是处心积虑想谋夺王位的?”赵愚四平八稳地反驳,趁着几人哑口无言之际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牌。
正是赵家家主的令牌,也是可以追踪赵家族鼎的东西。
此刻那令牌毫无光泽可言,显然在说明赵家族鼎并没不在此地。
“陛下,这是赵家的追踪令牌,它的功效相信在场各位大人的族中即便没有也听说过吧。”赵愚使出杀手锏,更令朱大人无话可说。
赵愚冷笑,悯宁今日如此冒失,实在是太急躁了。
“陛下,到底是谁对赵家族鼎虎视眈眈,又是谁会在广陵王祭祀族鼎失败后获利,您应该最清楚不过。”赵愚义正言辞指责,一盆脏水毫不留情地泼给了巫王宫和悯宁。
第419章:冤枉
到底对什么人有利,又或者说,到底是谁想要族鼎,还不想让赵愚成为广陵王。
这个答案似乎太明显,也太让人难以开口。
不是因为羞于启齿,而是,不敢启齿。
想要赵家族鼎的,显然是巫王宫,若非如此,广陵王大可以不必走这么一趟,而赵家族鼎也不用冒险离开祖庙送往长安。
而不想赵愚成为广陵王的人,可是太多,除了明面上将有一番政斗的悯安外,还有一位一直不太引人注目的七殿下,悯宁。
不过这一次,人们都很清楚,悯宁殿下是洗刷不清嫌疑了。
因为之前在赵家闹的那一场假顾氏的案子,正有悯宁的嫌疑,因为悯宁不但在场,而且顾氏手中的证据显然是从他看管的地方流露出去的,他就算不会被牵连进去,也难辞其咎。
没看七殿下今日都没有上朝么。
明眼人都明白,这件事只怕是七殿下代表巫王宫在向赵愚难呢。
至于那朱大人,摆明了是七殿下放在三殿下那边的耳目,今日启用,否则三殿下的脸色为什么那么难看。
还不是觉得三殿下这一手釜底抽薪施得太妙,会直接挑起安陵候对他的记恨,之后不论安陵候是否成功成为广陵王,两人的梁子都是要结下的。
平日里真是小觑了七殿下啊,众大臣心中惶惶。
他们只觉得七殿下亲近巫王宫忽略朝堂,如今巫王另立巫子,让他失去继任巫王的机会,而悯安早已先他一步把控朝局,悯宁注定会是一个失败者。
可转眼间,悯宁便与燕州莫家家主的独女定亲,一场联姻彻底颠覆了他无权无势的状况,而巫王的信任也成了他纵横官场的底牌,毕竟满朝文武是没有一个敢正面和巫王宫作对的。
就算是当年傅家的追随者如今也多是夹着尾巴做人,不敢再同巫王宫正面抗衡。
毕竟先帝的前车之鉴还犹然在耳,广陵王的存在也不断提醒这所有人,巫神,不容冒犯。
“陛下,此事还需彻查。”连相出列,中肯道。
他在朝中地位斐然,一开口自然应和一片,老皇帝便顺势允了,将事情交给连相彻查。
连相应是,皇帝身体欠佳,处理完这件事便没了精神,让一众退朝。
“这一路上,安陵候可曾感觉到什么异常?”连相负责此事,在路上便向赵愚闻讯。
“相爷莫怪,这一路令牌一直有所显示,族鼎一直都在。直到回了王府,族鼎被送往后堂,而我也需要多方应承便没有随身携带,不过府中并没有来过外人。”赵愚道,事情他都计划妥当,自然言之有物。
“这么说来,族鼎是在长安被掉包的了?”连相顺着赵愚的话推断,稍显凹陷的眼眶里,目光精明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赵愚一脸坦然地应对连相的审视。
虽然连相的公子投入三皇孙麾下,但据他所知,连相本人并没有什么偏向。
老相爷一直保持着中肯妥当的行事作风,也让人觉得妥当。
所以赵愚此时便是“有什么说什么”。
“可老夫怎么听说,侯爷的未婚妻在王府中大摆宴席,还有一处名唤天宫的场所供人游玩?”连相耳聪目明,何况昨日宴饮中连三小姐也在。
连三可是秦相爷的老来幺女极受宠爱,昨日那桩桩件件,连相自然会了解清楚。
“确有此事。”赵愚一副恍然的模样,又道:“不过宴上都是各府贵女,应该不至在王府中乱走,盗窃宝物。”
他这幅模样,让连相有些哭笑不得。
这安陵候在朝堂上那副模样,连巫王宫和悯宁殿下都敢含沙射影地指责,到他这儿反倒隐晦起来,真是让人弄不懂。
“既然相爷耳聪目明,那就全托付给相爷了。”赵愚一副甩手掌柜的模样,仿佛事情失败后身败名裂的不是他一眼。
这种态度让连相有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难道,他也在这小子的算计之中?
连相蹙眉,回到家中仔细一审,才知道事情有诈。
他最爱重的小女儿连三小姐竟然出现在王府储藏族鼎的后院过,难怪赵愚当时一脸的高深莫测,原来是在这里。
连三牵扯在事情中,连相在此案中持身就不一定公正,所以想继续审案就只有将连三摘出去。
“父亲,我真的没有碰那族鼎,就算我气那夏九妹炫富炫夫,也没这个本事啊。”
“我当然知道你没这个本事。”连相爷没好气的呵斥:“可你同行的,是不是也没这个本事啊?”
“文锦?”连三一怔。
若说起来,夏文锦之所以能跟她平起平坐,完全是因为夏文锦有一位身为大巫女的姑姑。
这一下子就同巫王宫搭上了边儿,结果还真不好说。
“不会,文锦怎么会做这种事,我们连门都没进,就是迷了路。”连三急得都快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