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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这样问是在怨儿子关心的太晚了吗?”张韵翰跪倒:“母亲放心,孩儿身为张家少家主一定会为您做主,血刃仇人。”
“咔嚓”一声,楚氏手里的胭脂盒掉在地上,血红的胭脂撒了一地,如同当年地上蜿蜒流淌的鲜血,还有姐姐死不瞑目的双目。
“出去,出去!”楚氏陡然暴怒,不由分说便将张韵翰赶了出来。
张韵翰眼眶泛红,只觉得是自己太莽撞,不该直接问母亲这种问题的。
可不问母亲,他还能问谁。
张韵翰很是挫败,回到院子里将母亲的反应说给上官仇听。
“既然是灭门的惨案,的确不该这么直接了当地问你娘。”上官仇认真道:“你娘身边不是有个老嬷嬷吗?她应该知道吧。”
“孙婆子?小尚你真聪明。”张韵翰笑道,兴冲冲地派人去查孙婆子被下放到哪个私园了。
上官仇嘿嘿一笑,哪里是他聪明,是赵大哥聪明知道张韵翰恐怕问不出什么就特意派七把刀给他传话,提醒张韵翰把注意力放在孙婆子身上。
这招也的确管用,次日一早,张韵翰就叫上了上官仇两人偷偷套了辆马车去那处私园。
上官仇当然也将私园的名字告诉了九妹,几人也瞧瞧跟在后面一同上路。
“孙嬷嬷!”张韵翰亮出身份,自然没人敢拦他,很快就见到了衣衫褴褛,正在给私园刷马桶的老嬷嬷。
这才几日,孙婆子就被折腾的不成人形,早不负大夫人身边掌事嬷嬷的尊荣。
“他们好大的胆子,不知道您是母亲的奶娘吗,竟敢这样折腾您!”张韵翰也是孙婆子看着长大的,对孙婆子虽说没有过深的情意,但主仆之情还是有的,哪里见得孙婆子过这种猪狗不如的生活。
孙婆子泪眼朦胧地看着小少爷,又连连后退:“老奴,老奴手上脏,仔细大少爷的衣服。”
这个时候没有忙着诉苦,却还惦记着张韵翰的形象,可见真的是一位忠仆,就是藏在后面的上官仇都有些动容。
虽然这孙婆子设计害过他,但上官仇还算是公私分明的。
“嬷嬷,怎么母亲也没有托人照顾您吗?”张韵翰同样眼睛酸,这句话出口,又觉得哪里不妥。
孙婆子目光闪烁,夹杂着点点失望与不舍:“夫……夫人也是为难,老奴,老奴不怨夫人的,不怨。”
“不行,我这就带您去求父亲!”张韵翰心地不坏,纵然他有些憎恶这老奴设计害人,但也感念她的忠心,事时也没有牵连母亲。
“不不,不行!少爷不要激怒老爷,您是夫人的命根子,光耀楚家门楣可全都靠您了!”孙婆子哭求着跪倒:“老奴不苦,老奴喜欢这里,您千万不要因为老奴去惹老爷心烦。”
张韵翰眼睛有些泛酸,但总算软和下了。
“我此来是想问您,我们楚家那灭门的仇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问过母亲,但这个问题让母亲太心痛,无法回答,所以只能来问您了。”张韵翰的问题让孙婆子狠狠一个激灵,随即又热泪盈眶:“好孩子,少爷真是好孩子,不亏是楚家的好孩子。”
张韵翰扶着孙婆子坐到矮墩上,老婆子擦了擦手,慢悠悠讲了起来:“这都要从大小姐说起。”
“大小姐?我娘吗?”
“不,夫人是二小姐,大小姐是你大姨,一位非常非常好的小姐。”孙婆子回忆起来,声音显得有些悠长。
原来当时的楚家门庭零落,就剩下这一对小姐了。
不过大小姐生的美丽,人也贤淑,招赘了一位人品才学都不错的书生要位楚家传宗接代,父亲俩也的确恩爱有加,隐居在徐州城城郊的一处草庐中。
可就在大小姐怀孕八个月时,她救了一个浑身是血的黑衣女子,那女子刚临盆不久,月子里的亏损还没补回来就受了重伤命在旦夕。
不过好在那女子自己通医术,大小姐和大姑爷只是配合她抓药就渐渐恢复了元气。
这本是善举,那女子还为大小姐调理身体,还说能治大小姐的固疾,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展,只是一直同姐姐生活在一起的妹妹越觉得自己被那后来的女人夺走了注意力。
那一晚,大小姐临盆,二小姐主动说去找产婆,而那女子则亲自上阵为大小姐接生。
就在这危机时候,那女子的仇人追来,她便抛下了正在临盆的大小姐逃走,而寻人而来的恶徒找那女人不到,当然就拿楚家人出气,将大小姐一家及她刚出世的女儿一同残忍杀害。
孙婆子讲到此处,已经是泪流满面:“老奴当时一直在柴房烧水,才躲过一劫,巫神无眼呐,大小姐是最好的人了却让恶人害了她的性命!”
九妹等人藏身在一侧的林子里也是一阵唏嘘。
原来楚家灭门一案竟然有着这样的曲折,那楚家的大小姐也是无辜受累。
“孙婆子,你可看清恶人是谁了,我一定手刃仇人,替姨母一家报仇雪恨!”张韵翰红着眼喊道。
“好好好,真是大小姐的好侄儿。”孙婆子流着泪道:“少爷若真有这份心,就牢牢记住一个人的名字。”
“谁?!”张韵翰义愤填膺,九妹等人也提起了心,重头戏到了。
孙婆子浑浊的眼珠里闪着恨意:“上官青冥。”
上官仇霍地向后退了半步,索性绊在赵愚身上,被赵愚捂住了嘴。
“他是谁?”张韵翰攥着拳头问道。
“她就是大小姐救的那个女人,害死了大小姐一家的女人!”孙婆子声嘶力竭地喊道。
第242章:恩怨情仇
“唔唔!”上官仇被赵愚死死捂住嘴,没能冲出去质问,只听那边张韵翰喃喃重复着上官青冥的名字:“姨母对她有恩,她却忘恩负义自己逃走,真是可恶至极!”
“唔!”上官仇眼睛瞪得溜圆,一口咬住赵愚的手,九妹当机立断将他敲晕,赵愚赶忙将手抽出来。
殷红的齿痕印在他掌心,万幸没有流血。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赵愚还是取出一枚去毒丹喂给这可怜的孩子。
另一边,孙婆子老泪纵横地喊着:“对,对,就是她!”又抓住张韵翰的手说出一个惊天动地的大秘密。
“少爷,那碧梧院的小尚,就是上官青冥的儿子啊,你可千万要小心他,不要被他给害了。”
张韵翰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小尚……”
“就是他,他就是上官青冥和老爷的孽子,他要来抢少爷长子的位子!”孙婆子哭诉,张韵翰却目瞪口呆,回望向上官仇的藏身之所,却现早已了无踪影。
“小尚,小尚!你出来,你出来啊!”张韵翰大喊大叫,却没人应声。
孙婆子跑过来劝住他:“少爷,您怎么能和那小尚一起鬼混,他是来害你的啊,我可怜的少爷。”
张韵翰甩开她的手:“没有!小尚救了我,他还要给我瞧病!”
“少爷,您病了?”孙婆子紧张道:“不,不可能的,夫人说我们楚家的固疾已经解了,少爷怎么会病了的?”
张韵翰哪里有心情听她磨叨什么,他满脑子都在嗡嗡叫着孙婆子的那句话。
小尚是父亲的儿子,是父亲和上官青冥大恶人的儿子,是他的亲哥哥!
“父亲,父亲怎么会和那大恶人有关系!”张韵翰倒退着,一脸不可置信。
孙婆子叹了一口:“那上官青冥为人孤傲,仇家颇多,老爷劝她从善她又不肯,直到灭门那日还是老爷上门寻她,才乘机出手杀光行凶的恶人,救了二小姐,也就是夫人呐!”
张韵翰愣在那里久久不能平静。
一切都理顺了,正是因为父亲当年的英雄救美,母亲才以身相许的。
张韵翰迷迷茫茫,登上了回家的马车,同时回书院的还有九妹一行人。
上官仇躺在七把刀怀里,头枕着莫昭的腿,小脸皱成一团,让人心疼。
“这孩子也挺惨的,竟然有这么复杂的身世。”七把刀感叹一句。
“如果孙婆子所说不错,那上官青冥的确是女人无疑,所以她临盆产下的那个孩子,就是仇儿。”九妹顺理成章地推断道,场中也无人异议,只有赵愚眉头微皱。
这和他先前猜的可是出入颇多,他原本以为=张元卿给九妹改的名字同她原本的名字一般无二并非巧合,她才是张元卿和上官青冥的孩子,却没想到一个楚家的灭门惨案便将他的推断打破。
“可我总觉得,那老婆子说的有问题啊。”七把刀挠挠耳朵,却说不出哪儿有问题。
“神医。”莫昭冷冷道。
九妹点头,没错,上官青冥虽然脾气古怪但他们都能看得出来,上官青冥是神医,有祖训,怎么可能干出弃恩人于不顾自己逃命的事。
“或许,上官青冥只是想引走仇家,比如张元卿。”赵愚开口便说到了点子上。
“而张元卿没能追杀得了她,便转头回到楚家,料理了他自己的杀手造出英雄救美的假象,骗得了楚氏这位仙鼎遗孤的身心。”九妹借着道,捋出了其中一种可能。
“如此说来,这一切很可能就是张元卿自己自导自演的骗局,骗楚氏以身相许,给他生下一双潜力凡的儿女?”赵愚抽丝剥茧,找到了谜底,“这就是上官青冥要我们查的秘密,让张元卿身败名裂的秘密。”
九妹捏了捏手指,很好,果然是个负心人,这一段的恩怨情仇真是令人唏嘘。
一行人的马车来到了林子羽的住所,此时的上官仇也只能交给他了。
上官仇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要找张韵翰说清楚,九妹却拦住了他。
“楚家灭门的仇,是不是因上官青冥而起。”她问,上官仇愕然,止住了脚步。
不管真相如何上官青冥都逃不了干系,他又有什么资格去质问张韵翰这个受害者呢。
“你要清楚,我们现在猜测当年的真凶很可能就是张元卿本人,到时候你要张韵翰手刃父亲,替母报仇吗?”九妹的质问很有力度,上官仇终于答应老老实实躲两天,不去见张韵翰。
九妹成功说服了他回到碧梧院,张韵翰已经等在院子里多时,他红着眼,冷冰冰地问她小尚去了哪儿。
“去见一个很重要的人,去问一件很重要的事,大少爷还是先回去吧。”九妹回身,张韵翰却一把攥住她的袖子:“他不是你弟弟对吗?他姓上官对吗!”
少年终究是少年,沉不住气。
九妹按住他的手,将自己的胳膊抽出来,张韵翰竟然提及她最耐不住的年龄问题。
她是一直将自己当成二十出头的成熟女性,为人处世也很成熟,奈何瞧起来的确是个小毛丫头,年方十五。
“大少爷说是就是吧,不过我劝大少爷一句,有时候眼睛看和耳朵听都不一定是真的,要用心,你觉得小尚是什么样的人,他才会是什么样的人。”九妹转身回房,留着张韵翰在院中默立良久才被听到消息的楚氏派人拉了回去。
“这小子还挺倔,不过倒是个好孩子。”九妹从窗边看见他被拽走,摇了摇头。
初秋的凉风吹来,让她打了个寒颤,木青贴心地为她披上一件斗篷。
“料子是新的,张元卿待我倒是不错。”她摸着肩头顺滑的丝绸,脑海中那和善面容的俊美中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