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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她看到了从自家大门里走出来的一个蓝色身影,竟然是——赵伤!
渠水这才想起来,在他们没下车的时候,她就看到了门前有很多人在聚堆,当时还疑惑着,可一下车便给忘了,只想赶紧解释自己与赵伤的关系!
可,看着那个梳着冠发,一身绣着金丝蓝衫的男人,渠水颇有种越描越黑的感觉。
众人也都惊呼一声,连原本站在渠水身边的路嫂子也赶忙移开了。
赵伤来到渠水跟前,温柔一笑:“怎么这么快就来了,这房间都没有收拾好呢!”
路嫂子一直在瞅着赵伤,看到他这样的容貌,穿上这样华丽的衣服,便觉得好像天生就搭配一般,怪不得之前他们总觉得这个失忆了的男人不像是一般人家出生的,竟然真的是出自皇家!
她也仗着之前熟悉的缘故,大着胆子问道:“赵,赵公子,你来给渠水扫房子啊?”
赵伤便无奈笑了笑:“是啊,渠水一直和我闹脾气,说在大院子里住不惯,很想念家里,我便只得让人送她回来住上几天!”
渠水郁闷的瞟了他几眼,这个时候就赶忙开口:“是啊,我姓刘,又不姓赵,住在赵家算怎么回事!”
路嫂子尴尬一笑,众人也都默然,不敢则声,有的则在心里咂舌,这个刘家姑娘胆子可真大,竟敢当着众人的面呛这皇家公子的声!
但是,再看看赵伤,却一点也不生气的模样,微微一笑,整理了下衣衫和袖子,便突然朝着渠水大礼参拜下来,深深的鞠了一躬,头几乎都挨到了地上,他是皇室子孙,当然不能随意对外人参拜,尤其是一个农家女!而这样的鞠躬,已经是极致了!
赵伤提高嗓子说道:“前年的九月份,我因为一场意外,被人刺杀,倒在深山中昏迷不醒,幸得刘姑娘相救,又收留赵某一年,让赵某没有成为无家可归之人,赵某感激不尽,莫说只是照顾刘姑娘了两个月,便是照顾刘姑娘一辈子,也是应该的!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刘姑娘,请受我三拜!”
在渠水的猝不提防之下,他再次朝渠水拜下去,也果真拜了三拜,每一次,都是实打实的,没有半点虚头。
这下,连那些最初开始来看热闹的人也都噤了声,心中肃然起敬。
赵伤这样的态度,就表明不是将渠水放在一个可以风花雪月的地位,而是他赵伤的救命恩人!
至少,从此在这小小的西华县中,若是有人敢打渠水的主意,也要暗自掂量一番才行。
渠水惊愕的看着他,再也没有想过他会做出这种举动!
这种有失皇室尊严的做法,却让渠水看到了他的诚意!远比之前他百般哄劝,千般温柔可以比拟的!
她抬头,愣愣的看着他,一双美丽的眼眸中,有些许晶莹一闪而过。
赵伤也注视着她,温柔一笑,目光中带着深深的宠溺。
小山悄悄捅了下渠水的背部:“姐!”
渠水这才反应过来,忙轻咳一声,在轮椅上欠了欠身子:“赵公子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屋内又走出来一个中年男子,对着赵伤与渠水深深鞠了一躬:“公子,姑娘,屋里已经收拾好了,这就移驾吧!”
便有一个侍女上前,推着渠水先进了院子,渠水扭头招呼路嫂子:“嫂子有空来家里坐啊!”
路嫂子是在饭馆空闲的时候,抽空来的,当然不能长耽,见状就忙挥手:“嗳,知道了!”又摸了下小山的脑瓜子,才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她回了饭馆,对正埋头做饭的赵二娘子悄声道:“啧啧,你没见刚才那场景,可真是咱这里一大奇观!”
赵二娘子也听说了些赵伤亲自带着人去给渠水打扫屋子的事情了,但是他对渠水的感情她是早就知道的人,因此也没有过多惊讶,点点头:“赵公子对渠水很上心,再说了,那也是他的救命恩人,多上点心是应该的!”
她也是真心为渠水着想,不愿意让众人过多的描述一些男女之事,而尽量往救命之恩上去描补。
路嫂子便惊讶的睁大眼睛:“你倒像是亲耳去听到的一样!那赵公子果然是这样说的,当着满大街人的面,便郑重朝渠水鞠了三个躬,说是谢谢她的救命之恩!我看以后,整个县城都任由渠水横着走了!”
她的语气中是满满的羡慕。
赵二娘子便是一怔,没想到赵公子竟然会这样做!
看来,他果然是将渠水给放到了心坎上了啊!
她微微一笑,瞅对方一眼:“要是渠水真有这样的福气,我们这些人也该为她高兴才是,你羡慕个什么劲儿啊!”说着又叹息一声:“渠水是个可怜的孩子,与小山两个这几年也遭受了很多,真有这样的造化,也不枉她平日待我们的好!”
“就是就是!”路嫂子连连点头:“渠水的为人是没得说的,只可恨小月这丫头,是个喂不饱的白眼狼!”
她呸的一声往地上吐了一口。
尽管没有特意往外宣传,但赵伤也没有刻意瞒着,所以很多人都知道于家明与韩雪之所以会从监狱里放出来,全是因为小月偷了渠水辛苦攒下来的血汗钱去贿赂牢头了。
赵二娘子便忙瞪了她一眼,低声责怪道:“好端端的你说这个做什么!当了渠水的面可不要 胡说,她是将小月当成亲妹妹来疼的,你这样说,岂不是在她心肠上捅刀子!”
路嫂子大咧咧的笑笑,又道:“我就在你面前说说,这种事情我当然知道,还用你交代!”
赵二娘子便看了她一眼,暗暗叹口气。
这个路嫂子热心肠,脾气爽快,就有一点不好,喜欢捣鼓闲话!但现在渠水的闲话,哪里是她们能捣鼓得起的!
——
渠水被推到屋里后,看看四周,几乎都认不出来这是自己住的屋子了。
目之所及全部焕然一新,朱红色的木头,粉刷一新的墙壁,还有那摆在架子上的古玩摆设,那摆放的整整齐齐的文房四宝。
走过去后,渠水才发现那纸就是赵伤书房的纸,价格昂贵的澄心纸!
这还是小山偷偷告诉她的,她却不懂这些。砚台和墨看着也不像是凡品。
往里间的帘子,也换成了珍珠帘子,与她在那个马头领屋中看到的,十分相似。
管家点头哈腰的候在门外,眼巴巴的瞅着渠水,就怕她说出一个不喜欢!
赵伤却气定神闲,左右打量了一番,又伸手从书架边上的青坛子里取出来一幅画,打开随意瞧了瞧,嘴角露出一抹笑容,递给渠水:“看看喜欢不喜欢!”
难道又是什么名家名品!
渠水便瞪了他一眼:“我可警告你,我对书画一窍不通,你送来名家的画我也不懂欣赏,你是对牛弹…”
她的声音便忽然顿住了,呆呆的看着眼前那一副展开的画。
小山好奇的探出小脑袋瞧着,却发现那画上画着的赫然就是渠水本人。她正坐在杨柳依依的后院,低头看着手中的一本书,眉眼微垂,纤细的身影更是如同一幅画,明媚的阳光照射下来,给她身上镀上一层极浅的金色。她的身旁,落满了粉色的花朵,还有白色的团团柳絮。她的身前,是望不到尽头的湖泊,几条红色的鲤鱼在半空中跃起。她唇角,便含了一抹淡然的笑。
☆、第158章 莫名觉得心虚了
这一整幅画,意境极为悠然深远,而这画中的女子,也正如那句诗词中所说的一样:
远方有佳人,遗世而独立,一见倾人城,再见倾人国!
就是小山那强韧的心脏,也不由轻跳了一下,低声感叹:“姐,你真好看!”
渠水的手指轻轻抚摸在那画中女子的脸上,闻言便浅浅一笑,没有做声。
但心里却也是极为赞同的,就赵伤画的这幅画来讲,画中的女子美丽至极,清雅至极,不带一丝一毫的凡间之气。
她就好像是随时都能羽化成仙一样…
屋内的人都很有眼色的退了出去,小山也被侍女给哄走了,他很不乐意,但到底是被那副画给震撼到了,微微嘟着嘴,不情愿的跟着侍女出去。
当屋内只剩下渠水与赵伤两个人后,后者便看向她,眼底温柔:“喜欢吗?”
渠水迟疑了下,没有再口是心非,轻轻点了下头。长长的眼帘轻颤了下,才又抬头看他:“你什么时候画的?怎么从不拿出来给我看!”
她在画中的穿戴,至少也应该是一个月前了,那时候她不能吹冷风,每次出去,都会穿着厚厚的白色貂裘,衣领那里,缀着一颗鲜艳欲滴的红宝石。
赵伤便背负了双手,扭头看向墙面:“我是想过,但这几天你都忙着和我生气,我连拿出来的机会都没有!”
他的语气淡淡的,可莫名的,渠水就听到了一股子的委屈和酸意。
她探出头悄悄瞅了瞅他的脸色,对方正好低垂下眼角,便与她的目光正对了个着。
渠水像是只小老鼠一样,噌的一下就将小脑袋给缩了回去。
赵伤转身,面无表情的盯着她!
渠水却莫名觉得心虚了!
好吧,她承认,这几天她是有些乱闹腾,又有点不讲道理,将他的好心给踩到了地上,但,那也是他有错在先…
事实再一次证明,让渠水主动开口承认错误,那是不可能的!
她转转眼珠子,正要想对策,下巴便被一只大掌抬了起来。
赵伤似乎恨极,力道有些重,渠水那莹白如雪的下巴上,很快就添了一抹淤青。
她小眉头蹙着,忙伸出双手去推他,人也躲闪着:“赵伤,松开,疼!”
赵伤微微松了些力道,但仍禁锢着她的下巴,就像是没有察觉到她在推他一样,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神情冷酷:“以后,不许和我随意赌气,听到没有?”
渠水先是被他在门外的举动给惊了一下,又被那副画给感动了一下。
此时的她心神已乱,再也保持不了往日的清明,对上他那双如同大海一样漆黑深邃的眼眸,迟疑半晌,她才微微点了点头,但随即又嘴硬的说道:“我没和你赌气…”
赵伤便蹲下身子,拿出荷包,取出来一瓶小巧的玉雪膏,扣了些膏子,给她抹在下巴的淤青上。
渠水一动不动的任由他动作着。
片刻的沉默。
那玉雪膏一抹到伤口处,便如同雪一般凉丝丝的侵入到皮肤内,渠水便侧着脑袋打量着他:“赵伤,你真的很喜欢我对不对?”
赵伤瞅了她一眼,见她侧着小脑袋,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期待,就像是一只讨好主人的小松鼠。
他嘴角轻扯了下,似笑非笑:“所以你这是恃宠而骄?”
渠水便怔了怔,认真想了想,竟然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有一点吧!”
赵伤便没好气的看着她。
渠水瞪大眼睛,理所当然的说道:“你对我这么好,我有什么不满当然会说出来。”如果不高兴,干嘛要遮着藏着。
赵伤微微叹口气,双眼平视着她:“住在我那里你真的不高兴?”
渠水也不愿意和他一直生气,更何况她刚才被他深深感动了,因此也说起真心话来,点点头,轻声:“那里的人都看你眼色行事,你把我和小山所需要的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的,连铺子的事情你都安排好了,让我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