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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媛玉仰面凄厉大笑,眼泪无声滑落。
“易岚枫,若我说今日寻死之心是真,本无意陷害舒姌姌,你信吗?”
“倘若今日你死了,我倒对你刮目相看。”
“易岚枫,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你我之间只能这般吗?”赵媛玉扑上前屈膝跪下,拽住易岚枫的衣角哭道:“我真心悔改,你为何不信我?我真心想要与她化干戈为玉帛,你为何就是不信我……”
易岚枫阴冷俯身钳住赵媛玉的下巴,一字一句冰冷言道:“本少爷尚未看到你的真心。”转身负手而立,鄙夷不屑道:“那便好好证明你的真心。”
赵媛玉瘫跪着凝视易岚枫的背影,苦笑道:“你为何不信,今日我无心害她……”
院口家丁将杖行完毕的阿香,抬进云翠阁中。赵媛玉擦拭眼泪爬起,奔上前去命人将阿香抬到阿香房中。
那边,舒姌姌回到别院便见汤小池抱着小夕儿,焦急等在门口。
“妹妹,你终于安然回来。姐姐惶恐不安多时。”汤小池抱着婴孩迎了上去。
“姐姐,回房再说吧。”汤小池谨慎颔首,二人一道回到房中。
待小夕儿食饱奶水睡着,二人方才轻声叙话。
“姐姐,我总觉今日之事有些怪,可又说不上哪里不对。”舒姌姌回想当时赵媛玉幽怨阴冷的眼神,当真是想一死了之。事后只有阿香咬口,赵媛玉却不曾说甚。
汤小梦斟上一杯热茶,递与舒姌姌宽慰道:“妹妹既然无事,莫再想那些伤神之事。”
玉手冰冷触及温热杯茶,一丝暖意涌上心头,舒姌姌颔首道:“罢了,可能是我多思多虑。”
“对了,姐姐最近可见到顾公子?”舒姌姌陡然问道顾默彦,汤小池垂目羞笑道:“嗯,前几日妹妹不是托我,将写与承儿的书信交于顾公子。”
舒姌姌见汤小池有些扭捏,与平日判若两人。这般小女儿家神态,舒姌姌自然会意是哪般。汤小池年芳近二十,日后总要嫁人。顾默彦为人仗义敦厚,若汤小池能与他有段好姻缘,倒是美事一桩。
“姐姐觉得顾公子为人如何?”舒姌姌呷上一口热茶,掩笑故意询问汤小池。
“顾公子为人侠义,与少爷相较倒也不逊色。”
舒姌姌放下茶杯起身拉住汤小池,凝视正色言道:“姐姐可是喜欢顾公子?”汤小池极力侧目避开舒姌姌的目光,慌张掩饰道:“我只是穷家女儿怎会不知身份,妹妹莫要胡说八道。不然姐姐不理你了。”
“姐姐,顾公子定不是看中门户之人。”
“妹妹,你莫再说了。姐姐到厨房看看炖品。”
“姐姐,姐姐……”汤小池不理舒姌姌呼唤,径直奔出房去。
汤小池一口气奔出别院外,方才放慢脚步。神情低落,漫不经心徐步而行。她汤小池怎会不知她的身份地位与顾默彦,差之千里如何匹配。暗自将爱慕之心放于心中,偶尔借着送信由头相见,她便心满意足。
☆、第九十章
第九十章 父女诉肠(上)
一身灰茶色衣衫的长者; 从容走向池畔那抹青紫背影。
“少爷; 老奴仔细盘问过了,府上从前只有红莲一人与云翠阁交好。自打少夫人被禁足后,便再无往来。”管家贵叔侧身谨慎相告; 易岚枫剑眉微皱望着平静碧池水面; 暗思:难道赵媛玉未曾撒谎,当真一心求死。
“贵叔,日后劳你多留意云翠阁。”
“少爷放心,老奴心中有数。老奴告辞。”
易岚枫独自在池畔久久逗留; 心中涟漪轻荡。他并非铁石心肠,从前厌极赵媛玉,可如今听闻赵媛玉轻生寻死; 倒有些怜悯于她。但愿日后赵媛玉当真安分守己,这府上才可安宁。
云翠阁内,赵媛玉轻柔帮伏在床上的阿香上金疮药。
“哎哟,疼; 小姐; 疼……”阿香叫疼不已,赵媛玉冷面言道:“此番也算让你长个教训; 今日为何胡说八道。”
阿香咬牙忍痛,低不可闻心虚言道:“阿香以为小姐要设计于她,所以才……”
“你可知你这妄言,令少爷更加厌恶误会于我。”赵媛玉眼前浮现易岚枫阴郁的神情,心尖不寒而栗。
“小姐; 阿香错了……”阿香伏在床上身子颤抖,呜咽起来。
“死丫头,念在你忠心耿耿。日后切莫善作主张。”赵媛玉眼角湿润,如今在易府她只有阿香与她相依为命。赵媛玉帮阿香掖好被角,嘱咐阿香好生歇着关门离去。
一片一片绛红破碎帷帐,与火焰相融交缠化作浓郁黑烟,最后只剩一团灰迹。浓烟呛眼亦或是景凉人悲,盆中火焰晕黄打在赵媛玉脸上,忽明忽暗中隐隐可见两行清泪。
别院门口隐隐可闻孩啼,青紫衣衫踏入院中徐徐而行。
“姌姌,我只信你。”
易岚枫扬眉温情轻笑心中自言,踏入房内。
床边怀抱婴儿低眉温婉的女子,眸光清澈一如初见。女子察觉举目望见丹唇皓齿,眉开眼笑的易岚枫行至床畔,轻柔坐至舒姌姌身旁。
“姌姌,我们夕儿越发像你了。”易岚枫侧身右手伸出食指,轻抚婴孩白嫩软滑的肉脸,满眸宠溺。
舒姌姌轻扫一眼心爱男子,谨慎将怀中婴孩递与易岚枫,侧首倚在易岚枫肩头莞尔言道:“我倒觉得夕儿像易郎多些。”
“你我的孩儿,自然像我亦像姌姌。等过两年,再给我们夕儿添个妹妹或是弟弟,可好?”
舒姌姌想起今早易岚枫的邪魅湿吻,俏脸升起两坨红晕,柔情媚态轻嗯一声。
怀中小人一双眼珠黑漆流转,咧嘴一笑似在赞许父母之言。
“姌姌,日后切勿与赵媛玉单独相见。”
“今日是我大意了,害易郎忧心了。”
易岚枫俯身将婴孩放至床上,起身握住舒姌姌那双光滑龋瑁加钛纤嗾溃骸皧槉槪廊酥牟豢晌蕖8慰稣枣掠裆朴谧鱿罚心嵝庞谒!�
舒姌姌见易岚枫敛容屏气眸色深沉,心中暗道:莫非今日之事也是赵媛玉故意为之。
“少爷,赵老爷来了。夫人身子抱恙,让您速速去云翠阁。”
门外汤小池端着炖品,拧眉暗自焦急。汤小池从厨房出来,半道碰上慌张急行前往别院禀报的小桃。
“小池,你,你速回别院通报少爷。夫人身子抱恙,赵老爷来府造访。”小桃气喘吁吁言明去意,便与汤小池就此分开。汤小池方才在厨房听闻下人们议论赵媛玉落水一事,各言其词非议不断,不禁对汤小池亦是指指点点。
舒姌姌闻后神色凝重,忧心轻唤:“易郎。”
“姌姌,莫慌。我去去便来。”易岚枫轻刮舒姌姌娇俏鼻尖,浅笑自若起身离去。
汤小池待易岚枫踏出门外,方才进入房内放在炖品,侧首与舒姌姌四目相对,皆是忧色。
易夫人听闻赵东胜到访,唯恐避之不及。管家贵叔来报却谎称身子不适不方便见客,命管家贵叔带着赵东胜前往云翠阁。便将这烫手山芋丢给易岚枫,打发小桃快些去请易岚枫到云翠阁。
赵东胜随管家贵叔行至云翠阁不远处,却见院中浓烟滚滚腾空升起。二人惊愕不已,管家贵叔已心急呼喊下人:“走水了,快来人啊……”赵东胜撇下管家贵叔心急如焚,飞奔云翠阁连声大声呼唤:“玉儿……”
院中赵媛玉双颊晕染黑尘,忽闻院外父亲赵东胜之音,不禁向院口张望。
“嘭”院门被人大力推开,只见身着焦茶色直缀袍衫的父亲赵东胜,心急奔入。
“玉儿,你这是作何?爹爹方才着实担惊受怕不已。”
“爹爹……”赵媛玉陡见父亲憋屈涌上心头,扑倒父亲赵东胜怀中呜呜咽咽。
“玉儿,莫怕。爹爹在此,有何委屈尽管道来。”赵东胜轻抚怀中爱女,心疼不已暗自后悔,当初便不该同意女儿赵媛玉所求嫁入易府。
赵媛玉哭了几声渐渐平缓,猛然惊醒退出父亲怀中,满腹疑惑道:“爹爹为何在此?”
赵东胜望着女儿消瘦憔悴,冷哼道:“玉儿你先告诉爹爹,可是易岚枫欺负于你?”
赵媛玉摇头心急道:“爹爹快说,为何登门易府?”
赵东胜见女儿一脸急切,态度稍软道:“半个时辰前爹爹收到一封信,信上只说让爹爹速到易府。”
“何人送信于爹爹?”
“管家说只是一个孩童,大约那人不想让人知晓其身份。”
赵媛玉拉起父亲赵东胜往院口走,急声道:“爹爹速速回府,迟了怕是大事不妙。”
赵东胜反拉住女儿赵媛玉制止向前,满目不解道:“玉儿你说清楚,如何大事不妙?”
“爹爹先回府中,改日玉儿再回府相告。”赵媛玉再次心急拉扯父亲向前,“玉儿,今日你不将话言明,爹爹绝不离开易府。”赵东胜执拗甩开衣袖,“你若不肯讲,爹爹便去问问你的夫君。”赵东胜越过女儿赵媛玉,径直向院外走去。
“爹爹……”赵媛玉抢上前去伸臂相拦。
“玉儿,你如实告诉爹爹,你夫君到底待你如何?”
“爹爹,玉儿求您权当帮帮女儿了。”赵媛玉屈膝向赵东胜下跪。
“玉儿,你不说爹爹如何帮你?”赵东胜伸手扶起女儿,唉声叹气望着眼前垂目不语的赵媛玉。
赵媛玉如何与父亲启齿,她曾三番五次加害舒姌姌。父亲赵东胜本就自觉心中愧疚舒家,若父亲知晓从前种种事情,只怕未必偏袒于她。
“玉儿,为何闭口不言?”
“岳丈大人。”院口不知何时易岚枫已在,拱手向赵东胜行礼。
赵东胜撇眼冷嗯一声,拉过女儿赵媛玉到身旁,转身向房内走去。
“快快快……”管家贵叔心急领着下人,进入救火。却见院中放置铜盆,只剩一缕残烟。
管家贵叔向房内望去,只见易岚枫挥手示意众人散去。管家贵叔回身喊道:“虚惊一场,大家都散了吧。”退出院口将院门关上。
房内只剩易岚枫赵东胜父女三人,只见赵东胜入座怒拍桌面喝道:“易岚枫,老夫一向认为你谦逊有礼。怎料你是两面三刀之人,竟冷待老夫爱女。”
赵媛玉望了一眼喜怒不形于色的易岚枫,只觉背后阴凉心慌惊道:“爹爹,你莫错怪了夫君……”
“玉儿你闭嘴,老夫要听他易岚枫亲口说。”赵东胜怒火中烧打断赵媛玉,食指怒指易岚枫。
易岚枫镇定自若轻扫赵媛玉,冷淡言道:“岳丈为何不问问令爱,都做了哪些事情?”
赵媛玉原本斟上一杯茶,想递与父亲赵东胜闻见易岚枫之言,心虚手抖打翻茶杯。
赵东胜见女儿如此胆战心惊,十分愕然:“玉儿,你究竟做了何事?”
赵媛玉回眸望了一眼冷若冰霜的易岚枫,结巴言道:“爹爹,我……我……”
赵媛玉猛然扑通跪下,已是声泪俱下:“爹爹,莫再问了,否则女儿必将羞愤至死!”
赵东胜俯身扶着不肯起来的赵媛玉,侧目询问易岚枫:“玉儿既不肯说,便由你来开口吧。”
易岚枫凝视跪地女子,肃然正色道:“若我在此令爱不便开口,小胥便先告辞了。”
“易岚枫,你这是何意?”赵东胜岂会看不出易岚枫言语冰冷。
易岚枫假笑拱手道:“恕不奉陪,小胥告辞。”易岚枫斜目与赵媛玉四目相对,冷笑道:“娘子莫忘了所说的真心。”
青紫衣衫渐动,已然转身行至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