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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老爷,晚辈受之有愧。”
“你莫要推辞,老夫就先告辞了。”
易岚枫接过赵府下人手中的古琴,忙唤道:“阿金,送客。”
阿金应着忙追上,已然转身离去的赵东胜主仆。
别院里,汤小梦趁着汤小池到厨房为她炖补药的空当,偷偷为绣着和合如意的青蓝织锦荷包,缝上同色穗子。汤小梦缝好最后一针,剪断丝线,拎起荷包,脸上自喜。
“吱呀”易岚枫抱着古琴推门而入,汤小梦捏着荷包藏于身后,起身问道:“易郎,所拿何物?”
易岚枫将古琴轻放到,闲置在角落的琴桌上,答道:“方才一位故人,赠与我做成婚贺礼。”
易岚枫接下锦缎,露出古琴,轻拨琴弦,琴音悠长通透,确实是张好琴。
汤小梦(舒姌姌)微微颤抖,只觉此琴与从前家中那张一般无二,却不敢断定,询问道:“那故人是何人?”
易岚枫神色自若,入座琴前说道:“娘子未必识得。”指拨琴弦,一曲良宵引悠然响起。
琴声叮咚,诉说婉转恬静,衬得抚琴之人,忽有仙人之姿。凡尘俗世,此时皆黯然失色。
一旁汤小梦(舒姌姌)聆听此曲,方才心中激起涟漪,已恢复平静。
一曲完毕,易岚枫起身上前轻笑道:“娘子可喜欢这曲子?”
“这曲良宵引,弹奏得极好。”
“娘子,原来也懂音律。”
“我…”
舒姌姌一时忘却汤小梦本该目不识丁,不禁慌乱手中荷包掉落地面。
“那是何物?”易岚枫发觉汤小梦身后落物,已弯腰拾起。易岚枫将青蓝荷包拎起,问道:“这荷包是何人之物?”
汤小梦内心惶恐,心虚道:“妾身粗笨,做与易郎之用。”
易岚枫闻后喜形于色,立马将荷包挂于腰间,指着有些凸起的针脚,故意不满道:“娘子这手艺确实粗笨。”
汤小梦有些失落轻声道:“易郎既不喜欢,还给我便是。”伸手探向易岚枫腰间,作取状。
易岚枫阻拦握住汤小梦的双手,这才发觉那双芊芊玉手,玉指上面几处腥红针眼。易岚枫心疼不已,责备道:“娘子,切不可再做这些玩意。伤在你身,疼在我心。”
“易郎,不碍事的。”
易岚枫满眼的怜惜,不禁让汤小梦动容,脸透红晕带着几分娇羞,倚在易岚枫怀中。
门口不知何时,汤小池端着炖品候在那里,轻咳一声道:“少爷,少夫人的补品炖好了,凉了就不好了。”
易岚枫脸上有些尴尬,放开汤小梦温和说道:“你这般进补,为何肚子还不见长,莫不是未好好服用。”
门外汤小池踏入房内,忍不住说道:“少爷有所不知,这肚子要到四五个月方能显出。”
易岚枫点点头若有所悟的样子,说道:“娘子,好生服用。有些账目为夫要去处理。”
汤小梦颔首,目送易岚枫离去。待易岚枫离去,汤小池盛好补汤,羡慕道:“眼下妹妹与少爷这般恩爱,真真叫人羡慕。”
“姐姐,又取笑于我。”
“哪有取笑,真真是羡慕。”
一时屋内欢声笑语,让人闻之倒也惬意。
☆、第六十七章
第六十七章 山雨欲来
三个月后; 五月旦五; 端午佳节,已是初夏。
汤小梦身着罗纱鸨色宽袖交领大袄衫,一手撑着腰肢; 已然圆滚的腹部; 让她行动多少有些缓慢。
原本汤小池要将门上挂上菖蒲,作驱邪之用。汤小梦非要亲手挂之,只是挂个物件,也不曾走动几步; 她已有些微喘额上渗出细汗。
汤小池手拿蒲扇为汤小梦扇凉,说道:“妹妹,快歇着吧; 等下少爷见了,又该心疼了。”
汤小梦轻拭额间,有些抱怨道:“整日这不许,那不许; 哪有那般娇贵。”
汤小池忍不住笑道:“妹妹; 别身在福中不知福,这肚里的娃娃要紧。倘若一举得男; 这府中也算有一席之地。”
汤小梦轻抚隆起腹部,面露慈爱说道:“不论男女,只愿平安出世。”
汤小池扶汤小梦坐下说道: “也是,少爷这般待你,不论男女都会欢喜。妹妹; 且歇着,我到厨房拿些粽子。”
“嗯,姐姐慢走。”
汤小池离去片刻,身着白绸交领,玉色绸缎直缀袍,足登同色翘头绸履的易岚枫,如风而至。
易岚枫入门便唤声:“娘子。”
汤小梦手撑桌面而起,轻唤一声:“易郎。”
易岚枫见她身子笨重,忙上前扶她坐下,托起她白藕般的手腕,为她系上五彩缕,宠溺说道:“娘子,今日端午,愿这五彩缕护你安康。”
汤小梦望着手腕抿嘴微笑,从桌面针线筐中,拿出亲手做好的五彩缕,为易岚枫系上,说道:“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话毕,偷瞥一眼有些动容的易岚枫,低头羞笑。
易岚枫蹲下身来,握住汤小梦的玉手,一字一顿说道:“执子之手,与之偕老。”贴耳于她腹间,又说道:“切莫调皮,累你娘亲辛苦。”
汤小梦轻哼一声,只见腹部微动凹鼓一处,好似腹中胎儿回应一般。易岚枫佯装不悦训道:“如此调皮,待你出世,为父要好生教训一番。”
汤小梦噗嗤一笑:“你与他较劲作何?”
易岚枫起身直立,故作委屈:“为夫这是心疼娘子,孕育之苦。”
“易郎……”汤小梦轻唤一声,头倚易岚枫腰间。本有千言万语,却又无从说起,心道:得夫如此,三生有幸。
阿金候在门外,咳了一声道:“少爷。”
“何事?”
阿金对易岚枫挤眉弄眼,似有不便,转而说道:“顾镖主,约您香茗居一聚”。
易岚枫会意,低头对汤小梦说道:“娘子,好生照顾身子。”
“嗯,易郎,忙你的便是。”
恰好汤小池端着粽子返回,易岚枫这才放心离去。
出了别院,易岚枫脸色阴郁问道:“到底何事?”
阿金轻声说道:“方才顾及着少夫人,其实是赵小姐,约您到香茗居一聚。”
易岚枫眉宇微皱不解道:“又是她?”
“赵小姐三番五次相约,您都回绝,这次是否依旧回绝。”
“这是自然。”
“可是…”
“可是什么,有话直说,吞吐作何?”
阿金左盼右顾这才压低声音说道:“赵小姐捎话,事关舒小姐。”
易岚枫面色再次阴郁,握紧双拳瞥了一眼手腕上的五彩缕,眼神凝重说道:“既然如此,你同我前去香茗居。”
“是,少爷。”
易岚枫满怀心事,匆匆出了易府,前往香茗居。
那边赵媛玉早已盛装打扮,候在香茗居二楼雅间内。
赵媛玉向来喜爱艳丽,上身着苋红色妆花锦缎,白色镶边交领短衫,下身着月白妆花纱蟒裙。头梳桃心髻,头插一只金镶玉蝴蝶簪,红玉通透比之黄金更甚夺目。脸上脂粉今日却清淡,峨眉淡扫,唇点绛红。
赵媛玉手举蒲扇遮面,眼含期待,立在窗边眺望。
阿香在一旁摇着蒲扇,开口问道:“小姐三番五次相约,都被易公子回绝,今日为何断定易公子定会前来?”
赵媛玉眼中闪过狡黠,答非所问娇笑道:“阿香,今日我这装扮可好?”
阿香见她家小姐并不作答,反而左右言其他,亦不便再问,答道:“甚好,只是今日比之往日素淡一些。”
赵媛玉难掩兴奋却又一副女子娇羞模样,自答道:“他定喜欢女子这般。”
“小姐,在说甚?”
赵媛玉并不作答,只是蒲扇遮面,忍不住偷笑几声。回眸间,见楼下马车下来一翩翩公子,正是她心心念念的,城中第一公子易岚枫。
赵媛玉深吸一口气有些紧张,慌乱问一旁的阿香:“快帮我看看,可有不妥?”
阿香见她家小姐这般紧张,打趣道:“小姐,好着呢,易公子见了,定会为之倾倒。”
赵媛玉心里欢喜,嘴上仍嗔道:“就你话多,还不快去门口迎着。”
“是,小姐。”阿香捂嘴偷笑,到雅间门口候着易岚枫的到来。
“易公子,我家小姐已在雅间恭候多时。”
阿香行礼问安,易岚枫只是颔首,回身吩咐道:“阿金,你在门外候着。”
“是。”门外阿香与阿金一左一右候着。
“吱呀”易岚枫应声而入,待阿金关上房门,赵媛玉盈盈欠身娇声道:“易公子,恭候多时。”
易岚枫挥手,开门见山道:“赵小姐不必拘礼,不知今日邀在下前来所为何事?”
赵媛玉从容自若地斟满一杯酒,往前一递说道:“今日端午佳节,先饮了这杯雄黄酒,再言其他。”
易岚枫面无不悦,温和不语接过酒樽一饮而尽:“赵小姐,若无要事,在下告辞。”
易岚枫放下酒樽,转身将走,赵媛玉慌忙喊道:“舒姌姌。”
易岚枫虽早有准备,可听闻“舒姌姌”三字,仍是为之一震,眼神深沉回身而立。
赵媛玉见易岚枫不再离去,这才松了口气,故意吊着胃口道:“易公子不妨入席,你我小酌几杯,慢慢详谈。”
易岚枫虽有无奈,仍不动声色入座:“在下洗耳恭听。”
酒楼,进来一蓝衫男子正是顾默彦。今日端午佳节,旁人都回去过节了。只留顾氏父子,两个不会炊事的大男人,顾默彦只得到这酒楼打包几样小菜。
顾默彦喝茶等候间,无意瞥见楼上门口的阿金,心想:易岚枫不在家中陪伴娇妻,为何在此。
顾默彦起身径直上了二楼,距离阿金几丈便唤道 :“阿金。” “哟,这不是顾公子嘛。”阿金嬉皮笑脸地打着招呼,往前迎了上去。
顾默彦扫了一眼,门口做丫鬟打扮的女子问道:“你即在这,你家公子呢?”
阿金有些支吾,仍如实答道:“ 呃…我家公子在雅间会客。”
“什么客,我可识得?”
“顾公子,并不识得。”
顾默彦不禁笑道:“这城中还有我不识之人,我倒要见识见识。”
顾默彦见门口女婢,心中生疑:莫非他易岚枫风流,私会其他女子,怎对得起家中孕妻。若是如此,他顾默彦岂能由他潇洒。
顾默彦不顾阿金阻拦,将要推门而入。“吱呀”房门开启,易岚枫跨步而出。望了一眼顾默彦有些吃惊道:“默彦,你怎在此?”
顾默彦并不理会易岚枫,伸头往雅间望去,却见一陌生容颜较好的女子。不禁愤上心头,恼怒道:“好一个易岚枫,艳福不浅。可还记得家中娇妻?”
易岚枫见顾默彦误会,到不急着解释,淡定说道:“默彦,来日再谈。”
“我亲眼所见,还有甚解释?”
赵媛玉从雅间走出,盈盈欠身刻意提点道:“易公子好生考虑着,媛玉静待佳音。”
赵媛玉起身意味深长望了一眼易岚枫,手举蒲扇遮面,眼中尽是得意之色,转身协婢女阿香离去。
顾默彦眼中只觉女子,尽是勾搭之意,更是恼火,上前猛拉易岚枫的手腕:“今日你务必给我一个解释。”
易岚枫心中烦躁,奋力挣脱,却见那五彩缕飘然落地。毫无声息飘落,却如轰隆雷声,只觉胸闷绞痛犹如针刺心头,眼中痛楚弯腰捡起五彩缕,起身对顾默彦喝道:“即便要解释,也轮不到与你解释。”
顾默彦不禁一愣,而后仰头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