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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根系看得十分分明。禁军手中的铲子飞快的转动,很快,就沿着墙壁开挖出了一条长长的沟渠,范围正是血手印包含的大小。
随着这沟渠的开挖,沈贵妃的头一直没抬起来,反而越来越低。她一手扶着额头,眼睛微闭,似乎不能忍受什么一样。
而她身后的婢女妍儿的脸却渐渐变成白纸一般,几乎站立不稳,一直用背靠着柱子,才勉强撑住了。
妍儿的眼睛一直随着禁军的动作在转动,一时也没停,她的额头上不多时就铺满了薄汗,身子也渐渐的发起抖来。
两人这般一样,周围的人也都是长了眼睛的,魏明玺和容盛目光复杂的对视了一眼,素来不对盘的两人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这花圃果然有问题!
魏明玺的眼波更是透着一股亮光,扶着茶杯的手指不断收紧,几乎将茶杯捏碎了。
四周安静,好久,才听见一声惊叫:“殿下,这花圃下有东西!”
随着话音落下,周围的禁军便都跳了下去,不多时,一只湿漉漉沾满泥土的布袋被从土里挖了出来。这布袋是深色的,不知道掩埋了多久,已经开始腐烂了。禁军小心翼翼的提起时,仍然听到了刺啦的撕裂声,不过里面的东西并不多沉重,袋子倒也没裂开。总算勉强从土里拖了出来,放在了地板上。
魏明玺看着这已经看不出颜色的袋子,心头百感交集,眼底涌上了一股哀思。
沈贵妃身后的妍儿在袋子拖出来的瞬间就从柱子边移了出来,主仆两人的手紧紧的握在一起,都感觉到了彼此掌心里的汗意。
布袋很快被打开,一股恶臭扑面而来,四周的空气立即令人作呕。
两个禁军扛不住这味道,转身就吐了。
魏明玺缓缓走上前来,用剑挑起布袋的一个口子,一条森然白骨顿时从中滚落出来,同黄澄澄的泥土混在了一起。
布袋的口子大了一些,又是一块白骨滚出来,在地下转了转,赫然是一颗人头!
“啊!”
“是尸体!”
“殿下,这……”
四周的禁军顿时议论纷纷,谁也没想到,竟会在沈贵妃的宫里挖出这么一具尸体来。且看着尸体的年月,那骨肉都完全腐烂了,显然并非新近埋进土地里的;加上不带的腐化程度,这尸体埋下去少说也有数十年了。
这是谁?
一时之间,所有人心里都涌出这样一个悬念,齐刷刷的看向了沈贵妃。
这个问题也只有沈贵妃能够给答案了!
魏明玺慢悠悠的转身,神色淡得仿佛刚刚看的并非一具尸体,只是他的语气里的冷漠和严酷让人生畏,令人不敢怠慢:“贵妃娘娘,这尸体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沈贵妃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她赶紧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眸色镇定了很多:“我宫中藏了这么一具尸体,我都不知道,殿下怎么会知道的?”
“贵妃娘娘看样子是不打算说了。”魏明玺没开口,容盛倒是一笑:“不过,总归是一具尸体,尸体是不会说话的。”他顿了顿,话音一转:“尸体虽然不会说话,但有时候也不能小觑了它,它总会以大家想不到的方式留下那么一点线索。贵妃娘娘,你说跟你无关我信,你暗指陵王殿下栽赃嫁祸,我也信,不如咱们就来看看尸体都留下了什么线索吧?”
“容盛太子又想怎样?”对他,沈贵妃倒也没什么客气的,也顾不上客气了:“容盛太子在西凉时难道做的不是太子,而是仵作吗?”
她看着容盛挽起袖子走到尸体跟前,忍不住冷冷一笑,语气也包含嘲讽。
容盛却不以为意,他将袖口卷地高高的,走到尸体跟前蹲下身子,向布袋张望了好一会儿,深深呼吸了几口气,忽然伸手去解布袋。
四周的禁军急忙拦住:“太子殿下,危险!”
那布袋常年累月的埋在地底下,又眼色都不可变了,装了尸体这么多年,指不定会有什么剧毒呢,怎可直接碰触?
容盛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手腕在空中一顿,落在了方才折断的一支冬青枝丫上,手握枝丫,他用树枝挑开了布袋,将尸体彻底的暴露了出来后,用匕首划开袋子,让尸体全部散在了口袋上,这才一一细看……
正文 第397章 尸骸何人,审问
第397章 尸骸何人,审问
容盛清点了尸骸,骨头齐全,他一一查验细数,很快就说道:“这是一具女尸,根据尸骨腐坏的程度,可以断定至少死了十六到十八年了。死因是被刀刺,致命伤在胸口第四根肋骨上,这一刀应该是斜斜穿过肋骨,刺到了她的肺部。你们看,凶器都还在呢。”容盛说着,用手中的常青树枝拨弄了一番布袋中的泥土,果然,一把小巧的匕首就藏在泥土里。
尸体被埋在地下,那匕首也跟着长眠,始终深深的扎在尸体上。随着年深日久的推移,地下的蛆虫不断拱动尸体,尸体上的血肉完全腐化,匕首吃不住力,从尸体上脱落了下来。
方才大家移动的时候也不曾注意,故而匕首脱落在泥土中了。
容盛拨弄着匕首,把柄处已经完全变了颜色,但匕首仍然显得镫亮,只沾染了一些泥土的污痕。
魏明玺在一边垂头看了看,低声说道:“这匕首是宫里的东西。”
“何以见得?”容盛诧异的回头,只看了一眼,魏明玺没理由就断定这东西的来源的。
魏明玺轻声说:“我记得我母妃身边的婢女阿南就有一把这样的匕首,我小时候还悄悄偷出来玩过,所以认得。”
“此人可还在?”容盛勾起嘴角:“可否让她前来辨认?”
魏明玺摇头:“阿南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失踪了,宫里几乎翻了过来,也没找到阿南,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难道……”容盛神色一凛,目光落在这骸骨上,言下之意格外明显。
魏明玺也是身躯一震,沉默的看向了地上的尸骨。
他慢慢弯下腰来,蹲在尸骨跟前仔细的辨认着,将泥土里的东西一一的扒了出来。很快,魏明玺跟前就摆了几个物件:一对高度腐朽的明珠耳环,莹白的珍珠早就退了颜色,只是式样精美,让人遥想它当初是何等迷人;一支断成了两节的青绿色手镯;一只同样腐朽得不可辨认的荷包……
魏明玺拿起那只荷包,荷包已经腐朽,轻轻一扒拉,里面的东西就完全的落了出来。
是一张小巧的银牌,因为没接触到泥土,倒还保存得不错,依稀可以看到上面的字迹。
魏明玺用手绢轻轻擦拭了一番,终于认了出来上面写的是一连串的小字,似乎是一篇祈福的文字,另有八个大字:天佑福泽,平安喜乐。
魏明玺的手一抖,这银牌顿时落在了泥土里。
魏明玺说道:“这东西我也认得,这是我母妃在寺庙里为阿南求来的,那一年,阿南身体一直不好,母妃很是担忧她,为我到寺庙里进香的时候也为阿南求了这个平安符。阿南很是高兴,一直都不离身的。”
这么多的线索,都指向眼前这个人,毫无疑问,这尸体就是阿南无疑了!
容盛站起身来:“陵王殿下,既然这人与你是旧识,我便不必继续插手了,交给你吧。”
魏明玺点头,并未回答容盛的话,他静静的看了一会儿尸体,蹲下身子,将尸体凌乱的骸骨整理了一番后,又将所有的饰品都放回了原地,这才站起身来,命人取水洗手,顺便将外宫和福安宫里的人都带了过来。
不多时,这德阳宫里已经挤满了人。
听说是当年失踪的阿南有了消息,很快就惊动了寿帝,寿帝也跟着来了,一进德阳宫的门,他便问道:“好好的查一个血手印,怎的就牵扯到了阿南的身上?”
魏明玺将前因后果一说,寿帝也是十分震惊:“还有这种事?”
容盛还不清楚这其中的因果,他悄悄问身边的姚远:“阿南是谁?”
“是陵王殿下的生母惠妃娘娘身边的一个婢女,虽说是婢女,实则同惠妃娘娘是姐妹。听说是惠妃娘娘本家那边的小妹妹,因家中长辈过世无人照料,千里奔波而来投靠惠妃娘娘的。自打阿南入宫,惠妃娘娘就很是疼惜她,她也很喜欢我们殿下,常常陪着殿下玩耍。”姚远一边回忆一边说:“我也见过阿南姑姑的,她很喜欢笑,对我们这些侍卫也很好……当初她失踪的时候我们都偷偷哭过。”
容盛颔首,可以看得出来,眼前这具尸体就是阿南给了魏明玺很大的冲击,可想而知,这些人同这具尸体有很深的牵扯,甚至连寿帝都惊动了,今天这事必然难以收场。
寿帝在德阳宫里坐下,沈贵妃已经站起身来,低着头跪在了寿帝的跟前。
寿帝看了一会儿整理好的骸骨,沉吟了一会儿,才说:“这骸骨是阿南,确定了吗?”
“十之八九。”魏明玺点了点头,指着那些饰品,还有尸骨上的手腕:“阿南的左手没有小指,这尸骸也没有。”
那就是阿南无疑了。
寿帝叹了口气:“阿南出事失踪了的那一天,就是你落水的那一天,你还记得都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儿臣那会儿已经记事了,当然记得。当时阿南带着我到御花园玩耍,我吵着要去湖心划船采莲花,阿南拗不过我,就带我去了。到了湖心,我又说没有茶点吃,让阿南回去拿。阿南不肯,我就又哭又闹,她说带我同去拿,我又说不想动,催促她一个人去。阿南这一去就没回来,我一个人在湖边玩了一会儿,就被人推了一把,跌到了湖里去了。”魏明玺仔细的回忆着当时发生的事情,似乎内心很是痛苦,闭了闭眼睛:“等儿臣再有直觉的时候,身边陪着儿臣的是苏姑姑。”
“嗯。”寿帝又叹了口气:“当年要不是你苏姑姑冒死相救,你如今也同阿南一般了。”
父子两人均是沉默。
两人说着话时,沈贵妃一直缄口不言,听了这话,却轻轻掀起眼皮,貌似无意的看了一眼魏明玺。
忽然间,她的背脊松了下来,嘴角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
原来天意如此!
魏明玺的眼波也正好看到她,见她如此神色,顿时凛然:“看样子,贵妃娘娘对此并不感到意外?”
若是意外,应该在听到这些往事的时候有所表示吧?
沈贵妃哼了一声:“陵王殿下要将这口锅随意的扣在我的头上吗?”
“并非如此。”魏明玺瞥了她一眼:“我心里极不愿意相信这件事跟贵妃娘娘有牵连。不过,总的来说,阿南是在你的宫里发现的,我若不查一个水落水出,也对不住阿南当初的全力看护。贵妃娘娘,你来德阳宫也有二十年多年了吧?”
“是。”沈贵妃点了点头:“那又怎样?”
“这二十多年中,你从未挪动过宫室,也不存在这尸体是你住进来就有的,对吧?”魏明玺继续问。
沈贵妃心里咯噔了一下,只得回答:“是。”
魏明玺再问:“因为你的阶品最高,原本德阳宫里的宫婢编制人数是最多的,但自我落水后,你宫中的婢女渐渐的越来越好少,新近的宫婢也呆不久,零零总总不过七八人在你身侧,是这样?”
“我不习惯那么多人在眼前伺候,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