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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微亮时,魏明玺才被姚远推醒:“王爷,斡罕尔城传来消息,耶律洪整军出发,要去胡罗山了。”
“好!”一切都在魏明玺的意料之中,他倒也不意外,问道:“耶律洪去了多少人?”
“两万。”姚远道。
斡罕尔城守城军将不过五万,耶律洪先派三千,再送走两万,也就是说,整座城池不足三万人守卫。
斡罕尔城唾手可得!
魏明玺坐起身来吩咐:“让士兵们抓紧时间吃东西,等耶律洪大军离城后,咱们就杀向斡罕尔城!”
当即,大魏的两万人蛰伏在这座临城山脉之中,一动不动的啃着干粮静声等待。
大漠里的天气变化莫测,日头渐渐上了天,这一等就到了中午时分。太阳晒得人昏昏欲睡,好在大山之中并不太过炎热,魏明玺登山山头远眺,斡罕尔城里安安静静的,显然也正是人畜皆困的时候。
魏明玺扬了扬手,当即,大魏的军队整整齐齐的列队,悄无声息的往斡罕尔城飞去……
后来的史书描述这一场战役,堪称经典之战。
大魏主帅魏明玺用计引开赤蒙守城大军,天降奇兵,奇袭了斡罕尔城,用区区两万人,损伤不足两千,轻轻松松的拿下了斡罕尔城。待耶律洪发觉上当,中途折返时,斡罕尔城的城墙上已经飘荡着大魏的国旗!
经此一战,魏明玺名扬天下!
赤蒙损失了一座城池,一个得力大将,几万士兵,对赤蒙来说无异于雪上加霜。耶律洪经此挫败,碍于国中形势,再不能在边界一线久留,不得已回了王城。
三月二十一,南宫越派兵接手斡罕尔城,魏明玺带领兵将重返箕陵城。
多年以后,傅容月回想起魏明玺从斡罕尔城回来的那一天,仍旧压不住内心汹涌的激动。
魏明玺骑着他的俊东疾马,带领着大魏的精兵缓缓入城,玄黑色的盔甲在太阳下反射着微微冷光。他的容颜一如既往的俊美,带着冷淡漠然,目光扫过街上的百姓军士,保持着皇族一贯的镇定自持。他从箕陵城的主街走过,行过处,带起一阵阵的惊叹声——谁也不曾想过,那个一直在轮椅上坐着的冷漠王爷,那个被称作是残废的九皇子,竟真的有在马背上挺身而立的一天!那个京城里人人面上恭维私下嫌恶的陵王殿下,抛去暴戾嗜血的面具,赫然是大魏的一道铜墙铁壁!
西北的军士们目光复杂的迎候这自己的主帅凯旋而归,不敢相信,魏明玺真的做到了!
想起他力排众议领军深入大漠,当时所有人都是不看好的,连南宫越都认为他非败不可,可他做到了!
用最小的代价,赢得了一场完美的胜利!
南宫越眯起眼睛,眼波落在魏明玺的腿上,涌上一股复杂之色。
半晌,他缓缓勾起嘴角,露出几分苦笑。
魏明玺连高高在上的那一个都瞒得那么好,更何况是他呢?也罢,论脑袋里的弯弯拐拐,他本来就不是京城里那些人的对手,这才远避西北,如今也没什么不好。他所求不多,能保住南宫家就是最大所求……
魏明玺停了下来,目光掠过所有人,径直落在了南宫越身边的傅容月身上。
傅容月面上含笑,上前两步,将手伸给魏明玺。
魏明玺一手握了她的纤纤素指,另一只手抓着马鞍轻松一跃,从马背上翻身而下。
“恭喜王爷凯旋归来!”
刚刚站定,南宫越已经带头跪了下去。顿时,整个箕陵城已经跪倒了一片。
魏明玺扬了扬手,扫了诸人一眼,只淡淡说道:“都起来吧。回都护府再议!”
刚刚打过一仗,还要很多事情要处理,哪里容得片刻安歇庆贺?南宫越等人都是熟悉战场的老将,魏明玺既不爱慕这些虚的,他们也就不再客套,让身侧的副将们带着士兵回大营,统军的将军们则都拥着魏明玺前往都护府。
傅容月见状,想将手收回来,没奈何刚一动,魏明玺已经开了口:“你随我同去议事厅。”
“怕不妥吧?”傅容月本是很想听他说说战况的,但南宫越等人都似乎很是抵触女人干政。
魏明玺目不斜视,语气却坚定:“有什么不妥当的。你虽是我的王妃,却是朝廷的女官承印,官居一品,说起来,整个西北城里只有南宫越一人跟你同级,他们也都得听你的。”
周围的人面色一僵,连南宫越都才后知后觉的想起这件事来。
是啊,傅容月不仅仅是陵王妃,更是陛下钦点的女官承印,位同梅相呢!别说她只是去听听议事,就算她要就军事插上一手,他们也都得考虑一下她的意见。
傅容月听了,抬头瞟了魏明玺一眼,顿时就是一凛。魏明玺脸色严肃,并非突然兴起,难道……他已经打算走出第一步了吗?回想起刚刚下马后,魏明玺仍旧是坐回了轮椅上,可他那一站,已经向所有人表明,他,魏明玺,并非一个废物!
思及此,傅容月的心一下子变得昂扬,重重的点了点头,随着魏明玺去往都护府的议事厅。
就在他们从都护府的大门进入都护府时,另一侧,袁青黛也得到了魏明玺凯旋而归的消息。
已经有好些天没见到魏明玺了,她原本的计划也没用上,袁青黛懊恼之余,也多了几分期待,忙吩咐自己的婢女:“走,咱们去见王爷去!”
正文 第268章 议事参政,除掉细作
第268章 议事参政,除掉细作
袁青黛的婢女淑雅站在原地不动,脸上带了几分尴尬:“姑娘,王爷这会儿在议事厅,咱们过去不妥当吧。而且……”
“而且什么?有什么说不得的!”袁青黛本来已经一只脚垮了出去,闻言又缩了回来,瞧见淑雅一脸欲言又止,心中已经猜到事情没那么简单,忙问:“你还有什么没告诉我,快说,不许吞吞吐吐的!”
淑雅看了她一眼,一颗心本就提着的,经不住吓,当即脸色一白,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哭道:“姑娘,怎么办?王妃……王妃被救回来了!”
“什么?”袁青黛一下子就火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早说?”
傅容月竟然被救回来了!
赤蒙那边不是说此事万无一失,绝对不会让人飞走吗?怎么还让人给救了?
废物!一群废物!连个女人都看不住!
她胸口翻滚着滔天的怒意和妒忌,这样都弄不死傅容月,她的命怎么就那么硬?傅容月回来了,那她再接近魏明玺可就难了!
袁青黛恨得眼睛都眯了起来,一时之间,满心都是妒恨,她脸色扭曲,已经什么都顾不得了,一把将身边的帘子扯了下来乱砸泄愤。可是事已至此,又能有什么办法呢?难道就注定了她真的做不成陵王妃,将那个风华绝代的男人拱手相让,如若不然,真的屈身同傅容月共事一夫?
休想!
袁青黛一颗心都是怒火,淑雅见她完全没想到这件事的严重后果,跪在地上出声提醒她:“姑娘,先别忙着生气了,赶紧想想办法呀!姑娘别忘了,王妃被绑架这件事,可是咱们一手促成的啊,现在王妃回来了,事情就露陷了!”
淑雅身子抖了一抖,她都可以想见魏明玺知道这件事后,会是怎样的责罚落在身上——怕是把她们两个五马分尸,魏明玺也是做得出来的!
这话仿佛一盆冷水当头淋下,浇得袁青黛一颗心拔凉拔凉的,果真冷静了下来。
是啊,傅容月回来了,自己做下的事情就藏不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身侧的淑雅身上,忽而一阵冷笑:藏不住就藏不住了呗,反正身边还有替罪羊,怎么着也不会怪到自己头上。
她冷静下来,伸手扶起淑雅,脸上是亲切安抚的笑容:“回来了就回来了吧,左右我都不急,你急什么?”
“可是……可是……”淑雅就弄不明白她怎么还能这么淡定,急得话都说不完整了。
袁青黛道:“好啦,你别慌。她回来了又怎样,那群绑架她的人也没说是我们让去的,她拿不到咱们的小辫子,还能把诬告我们不成?再则,我马上就要做陵王侧妃了,以后王爷也不是她一人摆布的,有我护着你,你还怕什么?”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果真让淑雅放心下来,俏脸有了几分血色。
袁青黛继续说:“王爷在议事厅,咱们也不去打扰了。今晚都护府中说不定有庆功宴,咱们也拾掇拾掇,若是王爷传唤,怎么也不能让王妃一人独占了风头。”
“是!”淑雅大喜,忙转身去忙碌了。
袁青黛目送她远去,面上带着笑,手中握着的一颗珠翠却越来越紧,等淑雅走远了,她才摊开手来,那珍珠已经碎成了粉末。
她会护着淑雅的,直到护着淑雅下地狱……
另一边的议事厅里,魏明玺等人正在进行着另一场战争的探讨。
巨大的地图就挂在议事厅里,魏明玺坐在轮椅上,手中握着一根小短棍,不偏不倚的落在其中的斡罕尔城上,缓缓说道:“斡罕尔城如今已经拿到了,不过,这是通往赤蒙王城最近的路,耶律洪定不会善罢甘休,等他休整好了,一定会大举反扑,斡罕尔城的防卫半点也不能疏忽。”
“斡罕尔城易守难攻,这次若不是王爷用了调虎离山之计,怕也难以攻下。”南宫越蹙眉道:“耶律洪要拿回去,不费一番功夫是做不到的。”
“也不一定。斡罕尔城说到底是赤蒙的城池,王爷拿下这座城后,并未大规模血洗,内里细作一堆,若是耶律洪里应外合,咱们想要守住也是不容易的。”朱麒洸摇摇头:“退一步来说,斡罕尔城本来就是他们的,防卫上存在什么漏洞,耶律洪比咱们还清楚。等耶律洪反攻时,必定是一场艰苦的战斗。”
“依王爷之见呢?”南宫越问。
经此一役,南宫越等人已经不敢再小看这个素有残废称号的陵王殿下了!
南宫越眼中隐隐有火苗在颤动,四殿下和五殿下的亲弟弟啊,他仿佛在魏明玺的身上,又看到了当年两位殿下绝世无二的风姿……
魏明玺冷淡的面容没一点波澜:“我想先听听诸位的想法。”
“殿下,斡罕尔城之战后,赤蒙国库越发空虚,咱们大可以趁胜追击。”陈莽说:“最好能打到赤蒙的王城去。”
“陈将军此话不妥。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赤蒙再怎么空虚,凭着这许多年在咱们大魏和其他西域小国搜罗的财物,那也不能空虚到哪里去。再则,你当他耶律洪是傻的吗?在大魏这边没得了好处,我料定他肯定去骚扰西域各国去了。”参将王珏立即反驳。
朱麒洸点点头:“王参将这话说得不错,且不说大魏,就说边陲小国西凉,这些年赤蒙可没少从人家那里要钱要物。一个西凉不够,还有陈梁和后燕,他有的是地方补充资源,咱们决不能掉以轻心。”
“打又不能打,防又防不住,看又看不了,那你们说怎么办!”陈莽急了。
南宫越笑道:“如果真那么容易,赤蒙也不会成为大魏百年来的祸患了。”
此言一出,议事厅里议论纷纷,都在说赤蒙这百年来的祸患,以及接下来如何部署上。
傅容月听得津津有味,纸上得来终觉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