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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漫山便在簿子上登基好来的宾客,并在事先准备好的小纸条上写下宾客姓名、来路,卷好后放到旁边只容一只手伸进去的密封的纸盒子里。
宾客陆陆续续的来了,果然如傅容月所料,京中所有大户人家都有人来,且还有不少人是家主亲自来捧场的,只有几家来的是下人罢了。
大魏虽然民风开放,可等级依然分明,像她这样没有背景的商户开张,按理是请不来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的。
傅容月翻看了一下朱漫山用来登记的簿子,她摸着手里的金牌,自然明白这些人因何而来。
她与魏明玺一同入京,魏明玺在城门前那般对她,又是相视大笑,又是赐她金牌的,已经让京都长了眼睛的人误会,以为她跟魏明玺关系非同一般。这位尊贵的陵王殿下平日里可是从不拿眼睛瞅人的,讨好他极不容易,如今他身边的姑娘需要帮忙,岂能不趁机献献殷勤,好好拉拢一番?
她嘻嘻一笑,这些人怕是要失望了,今儿开业,她哪家都送了请柬,就是除了陵王府……
她压根儿没请魏明玺!
良辰就要到了,傅容月放下簿子,折身上了二楼雅间。这些可都是她以后的金主,她得去一一招呼一遍。
这些人大多听说过她,早知她相貌丑陋,一见之下,倒也没吓着,只是纷纷别开脸,不敢看她爬满青色胎记的左脸。只是见她独自一人前来,遍寻不见陵王,不觉都非常失望。
傅容月只做不知,得体的一一应对。
一直走到最左侧的一间雅间时,傅容月眼圈一热,差点落下泪来。
梅家素来不攀慕权贵,饶是她这次造势这般强盛,也只是派了府里的管家梅开源来。傅容月瞧见头发半百的老人,眼前顿时涌起前世在梅家的种种……
因是梅家义女,又跟傅家诸人不和,傅容月入京的第二年,便几乎常年住在梅家。梅家长女梅阑珊跟她关系极好,又贪玩野性,常常带着她溜出府去玩耍,每每回来晚了,都是梅管家等着她们,悄悄开门让她们进来。
后来魏明钰灭梅家满门,这位慈祥的老人也跟着人头落地了。
此时再见,傅容月如何能够不激动?
梅管家见她愣愣的盯着自己瞧,双眼晕红一言不发,不觉也仔细看了看她。
这一细看,才发现眼前的姑娘容貌非但不丑,反而说是艳丽,左边的胎记看得久了,便显得没那么狰狞,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越看,他越觉得眼前的姑娘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只是不等他回忆起在哪里见过,傅容月怕露了痕迹,抿唇一笑,抢先说道:“梅府自天下四分时便以医立家,悬壶济世,不爱管这俗尘事务,这次梅管家能来,容辉记蓬荜生辉,容月更是感激不尽!”
这种客套话梅管家也听了不少定了定神,得体的道:“月老板客气了,我家老爷对白瓷也很感兴趣……”
傅容月双眸绽出喜悦的光彩,不再多说,福了福身,先行离开。
不多时,一个伙计怀抱一个格外精美的木盒送到了梅管家跟前,在梅管家惊诧的眼神中,伙计温和笑道:“我们掌柜的说,这只白瓷瓶名叫春花江月夜,是这批瓷器里最完美的一只,百年也出不了第二个,是特意给梅府留的。”
“这……我不能收。”梅管家哪里肯要,只是推辞。
伙计硬塞到他怀里,压低了声音又说:“梅管家请务必转呈梅老爷,我们掌柜的说,这是晚辈所献,只有孝心,别无它意。”
说完再不给他推脱的余地,撤出了雅间。
恰在这时,金钟鸣响,午时已到。
傅容月在堂中简单说了些场面话后,在请来的司仪主持下,领着宾客们出了大堂,走到门口拉下了包裹招牌的红布,容辉记的招牌终于正式面世!
现场掌声雷动,鞭炮震响,一片叫好声。傅容月满意的扯开嘴角一笑,余光却在人群里看见两个人。她心头一跳,立即眯起了眼睛,笑意也变得冷了很多。看着那两人交头接耳的转身离去,她立即吩咐身边的伙计林大山:“大山,你先别忙活了,去找两个你认识的身手不错的兄弟过来,我有事要请他们帮忙。”
林大山见着今日这大场面,心中已是对傅容月佩服至极,做伙计的,都得跟着老板混,自己的老板这么有本事,他只要想着以后的日子就觉得格外有盼头,做事也积极。
傅容月一吩咐,他便应声而去,转眼就带了两个壮实的男人过来了。
傅容月跟两人耳语了几句,两人连连点头,穿过容辉记大堂,直奔后院而去。
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傅容月眼中露出了狡黠的光彩……
宾客们重回雅间,等着今天容辉记的重头戏,抽奖!
傅容月走到堂中,又说了一番感谢的话,便让另一个伙计丁二将今天抽奖的奖品搬上来。
这些白瓷诸人只在画中见过,此刻见着真物,诸人都伸长了脖子观看。此时容辉记大堂上的天窗打开,阳光直直照在这些白瓷上,一只只晶莹剔透,散发着莹润的光泽,教人好生爱怜,恨不能捧在怀中亲上两口。
所有人嘴上不说,心中分明已带了几分期待,希望待会儿能抽到一件带回家中,才算不虚此行!
规则请柬上说得明明白白,一轮歌舞一轮抽奖,大家只得耐着性子等着。
好不容易等到第一轮歌舞结束,傅容月请来的乐班退下,她走到堂中净了手,擦干后,将那只素手伸进箱子里。
还未将纸条取出,就听见门外一声绵长的通报:“陵王驾到——”
通报声未曾落下,容辉记门口便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八个侍卫率先走进来,成两排站好,将无关人等隔开,开出一条路来。
雅间里的诸人顿觉狂喜,只觉得这一趟是来对了,纷纷站起身来,齐刷刷的要下楼来拜见。
当先一名侍卫见状,立即喝道:“别动!殿下吩咐,今日此行乃是会友,不必觐见!”
众人知这位陵王说一不二的脾气,便当真再也不敢动,将目光投向了大门口。
正文 第16章 利用要彻底
第16章 利用要彻底
傅容月也吃了一惊,她明明没有给魏明玺送上请柬,他为何会突然驾临?她是闹不懂这一尊佛的想法的,不过,人来了更好!
她略一整理了下衣冠,跟随诸人跪首恭迎。
耳边听到细不可闻的车辙声,随即,一双绣着龙纹的软布细鞋映入眼帘,往上一些,便看到紫色布料上搁着的手白皙修长,一只质地极优的碧绿扳指彰显着来人的不凡。傅容月半抬起脸,就瞧见了熟悉的面容。
她微微一笑,数日不见,看样子,魏明玺恢复得很不错,跟记忆里的样子总算是重叠了起来。
就算身有残疾,永不能站立,他依然是荥阳城里最耀眼的那一颗明珠。
久等不到魏明玺说“平身”,傅容月也不觉奇怪。前世也跟魏明玺接触过,知道他身有残疾不能站立,素来不喜别人站着跟他说话,他受不了那种被人俯视的感觉,故而在宫外府外,他若在轮椅上坐着,别人都得在地上跪着。
“抬起头来。”魏明玺的声音淡淡的,似是对她说。
傅容月依言抬头,魏明玺的目光果真是看向她的,嘴角甚至带着几分笑意:“进行到哪一步了?”
傅容月一愣,方知他是问的剪彩到了哪一环,便笑道:“正在抽奖,殿下可要参加?”
“不必。”魏明玺环顾了一下四方,二楼雅间的宾客全都自觉的埋着头,无一人敢抬头看他一眼,他似乎很是满意这样的结果,身后的姚远眼观四路,明白他的意思,冷声吩咐道:“殿下恩典,回自己的座位坐着吧。”
姚远吩咐完毕,便要伸手来推他到大堂侧面的雅间,魏明玺却一摆手,看向傅容月:“你来。”
傅容月弄不懂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依言起身,亲自将魏明玺推入大堂左侧的听竹轩雅间。
此时,满堂宾客悄然噤声,再无刚才半点喧闹。
傅容月自然知道是为了什么,别看魏明玺长得恍若谪仙,可他却实实在在是京都的一枚煞星,凶残暴戾是出了名的。
只是……他又是为何对自己另眼相待呢?
魏明玺来了是好事,但傅容月也不能因此怠慢了她日后的金主们,安置好魏明玺,她便重回抽奖的纸箱前,致歉之后,便正式抽奖。容辉记里落针可闻,便听见她清朗的嗓音回想:“荣国公府,陈寺,获得白瓷‘脆金琉璃’;茶商世家,田不光,获得白瓷‘春暖花开’。”
这次,宾客们倒是很配合的鼓起掌来,得到奖品的两位脸上喜形于色,丁二、林大山分别将这两只白瓷送到两人手中后,捧着白瓷乐得合不拢嘴。
开了奖后,气氛略微缓和了一些,歌舞伎再次上台演出时,傅容月却没退到听竹轩中,仍就是站在大堂里。
魏明玺见状,眸中难得也有了一丝意外,不过,他很快笑了起来。
不愧是苏绾教出来的女儿,这份胆识、气度,真让京中多少人羞愧!
姚远脸色难看,对傅容月此举格外不满,他家王爷屈尊纡贵来捧场,这丑八怪居然理都不理,态度如此冷淡,要不是怕殿下不高兴,他真想即刻就推着殿下离开这个破地方,何必受她这种鸟气?
可傅容月真是好胆色,竟一直冷落魏明玺到第三轮抽奖时,才厚着脸皮进了听竹轩,笑嘻嘻的开了口:“殿下,来都来了,不如再送我一份厚礼吧?”
“走吧。”魏明玺问都懒得问,便直接点了头。
傅容月假模假样的谢了恩,立即推着魏明玺出了雅间,生怕他反悔一样。
姚远见她一直推着魏明玺走到大堂中摆着的纸箱前,将纸箱推向魏明玺,始知她竟是要魏明玺代为开奖,气得吹胡子瞪眼,恨不能冲出来揍她一顿。
可自家主子今天倒是好脾气,竟真的伸手去接连抽出两张纸条来,低声念道:“梅府梅开源,抽中枫红松绿;平宁侯府南宫泽,抽中小荷尖尖。”
两位伙计将奖品送到中奖者手中,诸人的眼睛便都随着这两个盒子转,这倒不是这两只白瓷最好,而是颁发这个奖品的人是魏明玺,谁得了这礼物,待会儿散后借机谢恩,便能跟魏明玺搭上话……
他们都暗暗羡慕又摇头叹息,可惜啊,梅家从不拉拢权贵,而南宫家呢,他们家九代忠良,一门虎将,自己就是权贵啊!
天大的机会,就这样活生生浪费了!
眼看着这一切的傅容月露出了微笑,他们不知道,那纸箱里有两层夹板,轻轻动一下盒子底下的一个暗格,藏在最上面的第一层浅盒就会下沉,而在浅盒中的所有纸条都是写的这梅家的名字;再晃动一下纸盒,第二层夹板便会盖住第一层,在这一层纸盒中,写的全是南宫家来人的名字。所以,不管魏明玺如何抽,最后这一轮的获奖者只会是这两家。
至于目的……
魏明玺抬起眼时,正瞧见她这意味深长的笑容。他不由眯起眼睛,上次见这笑容,便是在那破败村落中,此后便在回京的路上看见了她;这一次,她又是要谋划什么?
狐狸一只!
敢拿他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