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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配合着,露出一个真心的笑。笑完了,又眼巴巴地望着皇后央求道:“母后,如今溪儿身子已经好多了,自己一人儿老闷在屋子里实在无聊,今后可以与易水妹妹他们一同去宫里的学堂上课吗?“
大长公主一向性子内敛,不愿亲人,如今有了改变,皇后自然高兴,便道“自然可以,不过溪儿可要注意言行,免得让一些别有居心的人捉了把柄“
我欣然应是。
第二日,我睁开眼时,天色仍是暗沉沉的,再闭上翻来覆去却也睡不着了。果然,心中藏了事情是睡不安稳长久的。索性下了床,穿好了浮晓昨日放在架上的衣衫,又不忍心打搅外间的浮晓,便开了掩上的木窗,静静站着。院里的景致影影绰绰,枫叶摇晃,梨子青小朦胧,混着一色的天际,显出几分雾里看花的意境来。
一会儿,外间传来窸窸窣窣的轻微响声,想是浮晓起来了。我走过去,轻轻开门,吱呀一声,正在叠被子的浮晓回过头望见我惊了一跳道:“公主怎得起的这般早?离上课还有一个时辰呢,不若再睡一会儿吧“
我摇摇头道:“睡不着“
浮晓闻言叹了口气,走过来将我塞进屋里,道:“那奴婢这就去小厨房讨着热水来,顺便拿些吃食,公主您可好生在里屋待着,早间寒气重,可别着凉了“
我笑了,点点头,顺着浮晓的力道安坐在床边。
不一会儿,浮晓推门进来了,身后跟着几个小宫女,端着洗漱用具和一个托着简单饭食的棕红色托盘鱼贯而入。托盘被放在桌上,温热的布巾擦过脸,一个穿着嫩黄色衣裳的小宫女又递上柳枝与盐水,净了口,其他的小宫女全都静静退了出去。立在一旁的浮晓带着笑道:“公主今日想梳什么发?今日是公主第一次在常日里在外人面前露脸,可得好好打扮打扮“
算一算,我大概也有个千八百岁了,早没了爱俏的心思,便乖顺笑道:“浮晓说什么样的好呢?“
浮晓想了想,道:“现下京城正时兴垂桂髻,就是昨日孟家小姐绾的那种,不过人人都是,反而显得有些落了平凡,不如今日我给公主绾一个百合髻怎么样?“
我弯着眼点点头,浮晓拉起我在梳妆台前坐下。
透过圆镜,可以看见浮晓一双白嫩的巧手在我发间穿梭的场景十分养眼,连带着舒舒服服的感觉,这梳发真不失为人生一大乐事。一盏茶的功夫,浮晓将最后也是唯一的一个白玉珠花放上去,大大方方的一个百合髻就完成了。
我转过头望着浮晓调笑道:“浮晓就是凭着这一双巧手,今后也定能找一个好夫家“
到底是女儿家,听了这话也不免羞涩,一双嫩白的脸上也隐隐露出些粉色。浮晓转过身,走向圆桌,边走边道:“公主可别打趣我了,快来用膳吧,再过一会儿该凉了“
又磨蹭了好一阵儿,辰时将近,我与浮晓才堪堪走出这听溪院。学堂离听溪院有些远,过了几座院落,从萧索到辉煌再到竹兰草木,又转了几次深红的木石回廊,才终于到了地方。
我俩到的时候人已经来的差不多了,只差孟家孟易岭今日有事告了假,再有就是先生仍未到。堂中木桌两人一座分做了两排,左右分别以两人为首,两人旁边的位子都空着。再往后,左面竟无人了,右面的第二排坐着孟易水和席长慕。第三排则孤零零地坐着一个身穿绛紫色袍子的小少年,面容长得与前面的席长慕有几分相似。
我独独认得的两人此刻玩得正欢。孟易水穿了一身儿珊瑚红洋绉裙,将席长慕强行半压在桌上,身子狠狠倾过去,右手拿着一只蘸了饱满浓墨的狼毫笔左甩右甩,竭力要往席长慕的脸上画。一边竭力一边大笑着,时不时地发出“娘子~你就从了我罢~”的调笑声。席长慕一袭青白长袍,手被抓着,脑袋左闪右闪,似乎在竭力推拒,却也没推开。白皙俊秀的面容慌乱躲闪中望不真切,只拿着那双带着水光的眼睛始终望着孟易水,温声道:“易水,莫要闹了。”
阳光隔了一层窗户纸透进来,洒在他们身上……
妥妥的欲拒还迎!
妥妥的青梅竹马!
妥妥的十分般配!
我有些心塞。
拆人姻缘本就是作孽的事,但凡有些节操的仙家都不会干。但是阴差阳错的,为了月老殿不被拆,千年修为不被散,我也只能放弃那点儿可怜的节操了。然而,这世道,连作孽的难度系数都那么高了。
我怔怔望了会儿,没忍住,深深地叹了口气。
旁边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来我旁边坐罢”
我诧异地循着声源望去,正是坐在二人前面的一个穿着明黄色衣服的小少年。小少年十分珍惜语言,说完便不再出声,只低下头径自面无表情的练字。
孟易水听到这一声也望过来,望见我很是欢喜,扔了毛笔就跑过来,亲亲热热道:“公主,你可终于来了!你要坐三皇子这里吗?”
说着,孟易水指了指明黄色衣服小少年旁边的位子。
我想和你坐一起。
孟易水见我犹豫着不说话又道:“公主也不愿与三皇子坐在一起吗?”
这句话说得委实暗含着许多意思,我有些没反应过来,就见那个面无表情的小少年也抬起头来,面无表情地望着我,恰巧被我捕捉到了里面不易察觉的某些东西。
于是我欢喜着摇摇头“当然愿意,与皇弟亲近亲近可是我这个当姐姐自小的梦想,奈何我身子一向不好,如今好不容易得了机会,哪有不愿意的道理。”
“说的也是,还以为公主也会被三皇子的冷气震慑呢”
孟易水哈哈哈笑着回了位子继续玩闹了,我坐在了那个位子上,没错过小少年嘴角新带的淡淡笑意,心里舒坦了许多。
我这一次下界,也不全然是来作孽的。
又过了一炷香的功夫,一个留着山羊花白胡子身着青蓝色大褂的老人夹着一本书,不疾不徐地从门口走了进来。慈眉善目,精神矍铄。一进来便望向我笑眯眯道:“公主已经选好了位子,甚好!甚好!”
我乖巧地回以一个温笑。
老先生今日讲的是《中庸》第一篇。我在天上时,闲极无聊也曾看过人间的圣贤书,没觉得有甚么好,大都是一些唬人的玩意儿。中庸中庸,不偏不倚,有情则偏,有欲则倚。连神仙都做不到的,更遑论凡人。司命每每听了,总说这是歪理,随即便拿一套长篇大论绕在我周围滔滔不绝,令我烦不胜烦。久而久之,我也不再看这些圣贤书了。反倒是司命书房里珍藏的一些人间市井中淘来的奇谈话本对了我的胃口。
正伤感地追忆那些逝去的光阴,猛然被后面伸出的一只小手戳了一下,吓得我反射性地抬头一望,望见正站在旁边的先生,先生又重复了一遍“公主,解释一下这‘中庸’二字的意思。”
我施施然的站起来,施施然道:“中庸中庸,不偏不倚”
先生点点头,示意我继续。我一双无知懵懂的眸子望向他。
老头儿叹了口气,让我坐下了,慢慢踱步走回前面,接着道:“中庸之道,不偏不倚。中者,天下之正道;庸者,天下之定理。持中庸者,发乎其心,守乎其理……”
3。第三章 外冷内萌月风城
午间,散了课,二皇子先随先生走了,我也收拾收拾,跟着出了学堂。浮晓早已候在外面,笑盈盈地,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牛皮水囊,清浅的阳光碎落在她身上,显得这个十四岁的姑娘越发出挑。见我出来了,浮晓连忙迎上来,递过水囊道:“公主上了一上午的课,可是渴了?“
我弯了眉眼,接过来,打开喝了一口,转眼便看见月风城也出来了,后面还明晃晃地跟着三个人;向着皇后月息殿的方向去了。浮晓见此,道:“那孟家小姐本是公主的陪读,应与公主一同,只是公主此前久不出房,故总是跟着三皇子。今日想必也是习惯了,公主若是想要一起,可明日稍稍提点一下”
我闻言点点头,又望着浮晓不解问道:“那另两个人是怎么回事?”
浮晓顿了一下,道:“另两位公子都是三皇子的伴读”说完,没等我再发问,又道:“公主,今日这太阳有些毒,在这里呆久了您身子恐怕难以受住,咱们先回听溪院,奴婢再慢慢讲给您听”
“好”
一路上遇到的宫女内侍比早前多了许多,大都匆匆忙忙的,手里或拿着鲜活娇展的花卉,或拿着着色美艳的绫罗布匹,或拿着其他零碎的东西,却都是涌向一个方向,一个双手端着墨绿小盒子的宫女虎愣愣地,差不点儿就要撞到我身上,被突然窜上前的浮晓挡住,墨绿小盒子被撞了出去,落在地上轱辘了两下不动了。
小宫女被吓了一跳,连忙跪下,想是不识得这大长公主,只瑟瑟道:“主子…”
我无意为难一个小丫头,叹道:“起来罢。你们这匆匆忙忙的是往何处去?”
小宫女诺了一声,答道:“是新晋的苑贵人,上面下来的赏赐”
我嗯了一声,见小宫女实在局促,贴心地带着浮晓走了。路上想到那个新晋的莞贵人,我心底滋生起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这人世里的帝王可真是不知足,有了那样一个皇后,还要妃子,还要贵人,还要后宫佳丽三千。当年月老找老君吃酒去,两个老头儿一醉就是一百三十年,我在月老殿孤苦伶仃的时候,只有一个毛团子陪着,可惜,后来那团子也走丢了。
今日这太阳的毒性着实不小,想是那小气的金乌又被哪一路的神仙惹急了,跳了脚,连累我也遭罪,到听溪院的时候我的身上出了不少汗,黏腻腻的十分难受。浮晓见了,便要去吩咐下去准备沐浴,被我拦住了。我将她拉进屋里,摇了摇她的胳膊,露出一双求知的眼神道:“好浮晓,快给我先讲讲那两个伴读的事罢,正常不都是一个么?怎得弟弟有两个呢?”
晓噗的一声笑了,道:“想不到公主也是个如此好奇的”
我佯装愠怒,打了浮晓一下,浮晓笑了笑又正色道:“这事儿其实说来话长。当年那席丞相没考上状元的时候,有一个青梅竹马的表妹,跟了他,生了一个儿子,便是席家长子席长慕。可惜天恩难受,席丞相夺得魁首之后,被天家的公主看上了,也就是当今圣上的亲妹,那时的湘云公主。湘云公主是个烈性子,说一不二,哪怕人家情比金坚也非要嫁过去,最后挣了一个平妻的位子,这事在京城还成了一段美谈。两年之后就有了席家次子席长景。原本定的伴读就是席家长子,可湘云公主非要将席长景也塞过来,便成了两个伴读。”
我撇撇嘴,心道,这事有什么美谈的,又听浮晓道:“公主如今可是要沐浴了?还是先吃些东西”
汗湿粘在身上特别不舒服,我道:“不想吃东西,沐浴罢”
浮晓应了一声,领命下去准备了,我将胳膊放在桌上,枕在上面想接下来的战略。想彻底断了席长慕与孟易水的情缘,必定不能单从外部施压,最好可以逐个击破。孟易水那里有个现成的月风城,可以拉为强有力的战友,席长慕那里倒有些麻烦,不过此种身世一般都有些猫腻,也许可以作为切入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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