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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弟_则慕-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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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亏得他们竟能始终如一守着杜陵。”容常曦感慨道,“若是心术不正之辈,只怕要走小道,偷那殉葬物了。”
  “你怎知道他们不会?”容景思笑着摇头,“只不过一来小道外头会先封住,若要打开,必是大费周折,惹人注目,再者,万一又来一个想要死前将妃嫔运走的皇帝怎么办?一旦有人入陵墓,必会发现殉葬物不对,到时候谁也脱不了干系……但是,譬如先帝驾崩时,前朝妃嫔的小道要重新封死,封死以前,大概会有不少人以身犯险。”
  容常曦盯着前方不远处步履维艰的老袁,道:“难怪他们年岁这样大了,还甘心当个守陵人……”
  合着是在等父皇死了以后,赶紧进静贵人珍妃之类的妃嫔的陵墓里捞一笔呢?!
  容景思好笑地点点头,容常曦忽然想到上辈子容景谦还打算让容景思和自己去守皇陵……
  这是何等混账!
  走了一段颇为崎岖的山路,老袁停在一个小土坡旁,他们已到了杜陵范围之外的地方,绕了一大圈,那小土坡看起来毫无特别之处,只是旁边环绕了三棵光秃秃的树,树下各有一块大石头。
  老袁低声道:“就……就是这里了。”
  容景思点头,又丢了一锭银钱给老袁,直接派人来此开挖。
  容常曦才知道挖开一个口子,通到小道,起码也要挖个一天一夜,顿时兴味索然,随容景思回了行宫。
  她本以为今日又得浪费过去,容景思却不知对老袁说了些什么,老袁立刻找了名宫女来,那宫女看着约莫四十岁左右,有些拘谨,自称名为月东,她行过礼,容景思竟让她在矮凳上坐下,月东诚惶诚恐,容景思语气温和,让她不必害怕,自己只是有些事想问。
  容常曦明白过来,打起精神,听月东讲话。
  月东小心翼翼地道:“听老袁的意思,您是想知道珍妃娘娘与静贵人娘娘的事情?”
  大约是老袁同月东说了这位三皇子十分阔绰,月东表现的颇为积极,一副很想因此受到嘉奖的模样,容景思微一颔首,她便立刻道:“那真是找对人了,这明光行宫中,最了解珍妃娘娘和静贵人娘娘的,就是奴婢了。”
  “那是……安顺八年,还是九年来着,行宫中的老宫女走了,要一批新来的宫女,奴婢当时已在行宫中待了许多年,那日负责挑选新的宫女。那时世道不好,来宫中,无论如何可以保证有一口饭吃,许多来的宫女都是独自一人,瘦骨嶙峋地来,我是怎么也不敢选的,生怕他她们入宫之后不守规矩。但静贵人珍妃不同,她们言谈举止颇为得体,还有个兄长护送,所以奴婢印象很是深刻。”
  她说的絮絮叨叨,极其杂乱,但容景思和容常曦都没有打断她,听到此处,容景思才道:“那位兄长,你可有印象?”
  “印象?”月东思索着,“只记得身材高大,似乎生的很是不赖。他说自己是静贵人珍妃的兄长,要去参军,静贵人珍妃似乎都想跟着他去边镇——真是疯啦!去什么大同宣府,女人在那里,连牲口也不如呢!她们的兄长也是这般说的。我见静贵人珍妃生的美貌,行为举止也很得体,便同意让她们入行宫,两人还不情不愿的,说要送别兄长再回来……”
  容景思忽然道:“她们去何处送别?”
  “这……那兄长是去大同,自是往北走,定是走的北边官道。”月东道,“奴婢是不能离开行宫的,具体的,也不晓得了。”                        
作者有话要说:  话说,大家居然把上一章定位为,感情戏……
我真是愧疚又哭笑不得ING 大家辛苦了!

  ☆、画像

  容景思点点头; 让她继续说自己知道的事情,月东便又叨叨絮絮地说了一些两人入宫后的事情。
  静贵人和珍妃入宫后; 很守本分; 勤勤恳恳,行宫平日皇帝不来时; 大家都十分懒散; 但静贵人和珍妃却很愿意打理行宫中的花木,驱虫除草浇水; 自得其乐,两人的关系也极好极亲密; 静贵人安静而平和; 珍妃活泼却有些傲慢; 但两人从未有过任何争执,行宫中的所有人都以为两人确实是亲姐妹。
  还是后来皇帝来此避暑,撞见在为花草浇水的珍妃; 一见倾心,宠幸了她; 大家以为静贵人要跟着享福,谁知珍妃却并未带上静贵人一道入宫,后来月东奇怪; 便去问她,才晓得她们只是同村,并非姐妹。
  月东认定,静贵人因此颇为怨怼; 加之也不晓得为何,半年后皇帝又来了一趟明光行宫,静贵人便趁着珍妃和皇后娘娘都有孕在身,便得了圣宠。
  月东亲眼目睹她从皇上寝宫被送出来,这才晓得静贵人得了圣宠。她本以为静贵人就此要鸡犬升天,报复珍妃,谁知静贵人却不向任何人提起此事,也没有得任何封赏,唯一的不同,就是静贵人得了个单独的屋子居住。
  后来月东“不小心”说漏嘴,大家才渐渐知道静贵人曾受帝宠,又纷纷猜测是否是静贵人不如皇上之意,才要继续当宫女。
  后来就更古怪了,静贵人怀有身孕也不肯说,到后来也只是谎称身体不适,不怎么出屋。直到孩子悄然出生,静贵人竟还靠着自己,悄无声息地抚养孩子到两岁,大约是觉得孩子两岁了,总得离开屋子,静贵人才将容景谦带出来,初时还说是自己亲戚带来的孩子,希望大家通融一番,让她抚养几年,再送出行宫。
  到静贵人缠绵于病榻,即将死去时,大家才晓得,那个文静瘦小的“亲戚孩子”,乃是当朝天子的第七个皇子。
  容常曦仿佛在听书一般,不自觉追问道:“小时候的七皇子是何模样?”
  “这……”月东想了想,“静贵人娘娘不爱让他和奴婢们接触,说是孩子不懂事,怕惹我们不快。但那孩子……啊不,七殿下,生的非常好看,初时大家还以为他是女娃娃,有几个年岁小的宫女,到了春天,便给他带一些五颜六色的小花儿在头上,摘了凤仙花,也会给他染指甲。”
  容常曦几乎要喷笑出声:“什么,还给他染指甲?”
  “是……”月东满脸尴尬,“小宫女不大懂事。后来静贵人娘娘见七殿下指甲都是红色的,便训斥了他一番,那也是奴婢唯一一次见到静贵人娘娘发脾气,她平日里总是很恬静的,不爱说话,看着有些不好接近,但她也从不对人发火,见着了人,也总是轻轻一笑……总之那回我们都吓了一跳,七殿下也吓着了,抱着静贵人娘娘的袖子哭了好久呢。”
  头上戴着花,染着红指甲的白白嫩嫩又瘦又小的容景谦,抱着静贵人的袖子嚎啕大哭……
  容常曦光是想了一下这画面,便没忍住笑出声来,她捂着嘴,还想让月东再多说一些,容景思却淡淡道:“好了,足够了,你下去吧。外头有人会带你去见画师,你将印象中珍妃静贵人的模样仔细描述。”
  他随手拿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
  月东惊喜不已地拿着银子,三拜九叩地走了,容常曦有些意犹未尽,道:“我还想让她多说些容景谦小时候的事情呢,等回宫了,糗死他。”
  容景思望着她,道:“常曦,你当真认为,回宫以后,咱们和景谦还能和平相处吗?”
  ***
  像是要印证容景思说的话,第二日小道便挖通了,老袁在前头带路,容景思与步履维艰地从洞口先降下去,好半天才踩着实地。
  容常曦是怎么也不敢下去的——不敢,也不想,她就在洞口等着。
  容景思实质上是要她直接在行宫里等的,可容常曦又觉得,她都跋山涉水来了明光行宫,在行宫中等,那和在京城等有什么区别?
  结果在寒冷的杜陵外这三树环绕的小洞口等到瑟瑟发抖时,容常曦才意识到,其实她在这里等,和在京城等,也没什么区别。
  总而言之,她就不该来。
  她在担心什么?担心路途遥远,找到的证据,容景思会隐瞒自己,或者做手脚吗?可是她不觉得容景思会骗自己……但话又说回来了,是容景思自己说的,让她不要相信任何人嘛!
  容常曦被冻的厉害,脑中的想法也颠三倒四的,也不知过了多久,里头终于重新响起动静,在一旁等待着的几个侍卫立刻伸手去拉那绳子。
  也是难违容景思,堂堂一个三皇子,跟盗墓贼一般弄的浑身是泥,下巴上也沾了灰,像是胡子一般。
  容常曦见他神色严肃,想着要缓解一下,便伸手替他擦了下巴上的灰尘,笑道:“三皇兄下了趟墓,居然长出胡子啦。”
  容景思一顿,原本紧锁的眉头一下便松开了,他按住容常曦的手,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回去说吧。”容常曦道。
  容景思点头,但没有立刻就走,而是等下头的几个侍卫也上来后,从其中一人手中接过了一个大木盒,这才和容常曦一道上了马车。
  容常曦坐在马车上,好奇而不安地看着那个大木盒,道:“不是去看一眼而已吗?怎的还拿东西走了呢,这,这……”
  这和那些靠盗墓而生的流民岂不是没有区别了。
  容景思将那大木盒放在一边,道:“这是珍妃那个夭折皇子的小棺木。”
  容常曦一呆,头皮几乎都要竖起来:“什么,这是个棺木?!”
  她整个人往后一缩,害怕的不得了,容景思却没放过她,反而还将那棺木重新捧起来,放在腿上,摇了摇棺木上的一个锁。
  不错,那是一把银制的小锁。
  可谁家的棺木上会上锁?!难怪方才她看到这个棺木时,没想到是棺木,只觉得是个大盒子。
  容常曦道:“怎么会有锁?”
  容景思道:“我也觉得奇怪,方才在下边,便让人敲掉了。”
  他一扯,那锁便轻易地开了,容常曦见他居然要打开棺材,吓得双眼紧闭,嘴里念叨道:“不要不要不要,我不要看,三皇兄你赶紧把它关上……”
  容景思道:“常曦,睁开眼。”
  虽然没睁眼,但容常曦已闻到一股恶臭扑鼻,她有些想吐,以衣袖捂住口鼻,无可奈何地半眯着眼看了一眼那棺木——只一眼,容常曦愣住了。
  容常曦并未见过任何人,尤其是婴孩的尸骨,但她也轻易可以看出,这棺木之中的尸骨……
  绝非是人的尸骨。
  容景思见她看到了,将棺木重新合上,放在一旁,道:“这应当是什么动物的尸骨,而且,应当不止一只。”
  容常曦忽然想起张公公曾对自己说过的事情,惊道:“我知道了,是白猫……”
  容景思道:“什么?”
  容常曦道:“我曾问过张公公珍妃之事,他记得不多,但记得珍妃跋扈,还养了一直胡达来的白猫,那猫更曾抓伤过郭嬷嬷……难怪郭嬷嬷说什么珍妃所诞的不是死婴!她是不是知道随珍妃入葬的并不是珍妃的孩子,而是一只猫?!”
  容常曦越想越生气,道:“这个郭嬷嬷究竟在故弄什么玄机!她连这些事情都知道,没准儿所有的来龙去脉,她都知晓呢!不直说便罢了,居然还想以此为要挟,逼你娶姚筱音……怎么不逼你娶她自己算了?!”
  原本还在皱眉思索的容景思一愣,抬头看着容常曦,无奈地摇头:“又在胡说八道了。”
  容常曦恨恨地从鼻孔里出了声气,又道:“只是既然珍妃的孩子没有死,那难道那孩子当真是容景谦?”
  “或许吧。”容景思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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