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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常曦便侧头问她:“皇姐去哪里了?”
容常凝顿了顿,道:“只是觉得里头闷,随意去外边走了走。”
容常曦还要说话,外头忽然锣鼓喧天,是迎亲的队伍回来了。
容常曦内心将容景祺痛骂了一顿,只好闭了嘴,和其他人一样朝外看去。
没多久,由两位喜婆引路,容景祺满面红光地牵着吴丹雪走进了大厅,身后是一同去迎亲的几个贵族公子哥,为首的则是容景兴,他看起来也十分高兴,大约是想到将来自己也会如此这般地迎娶姚筱音。
吴丹雪披着大红盖头,身着缀满珍珠的嫁衣,身后是她的乳娘还有妹妹吴若彤。
虽然看不到吴丹雪的脸,亦无从知晓她此刻的表情,但光从她紧握着吴若彤的颤抖的手上就能看出来,她此时一定也十分激动。
容常曦盯着吴丹雪的嫁衣,脑中不期然想起了之前无意中看见的河神新娘的故事,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当而当容景祺与吴丹雪相对而立时,容常曦又想起了那时击鞠赛,她在茶室里无意中听到的那场情事,更觉毛骨悚然。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容景谦,容景谦却没在看她这边,只盯着厅中的两位新人,因容景祺是皇子,三拜之礼略有改动,只拜天地,而后便直接要送入洞房。
新娘被送走,外头的天色也逐渐暗下来,一串惊天动地的爆竹声后,下人们端着极其奢华的饭菜上来,容常曦与容常凝两人单独换了小桌,而其他几位皇子也独坐一桌,容常曦没有什么胃口,所有的菜都只夹了一点,略尝一小口便放下,容常凝也同样,几乎没有动筷子。
用过膳,这群男子便要向容景祺敬酒了,而因天色已暗,女眷们自该退场。
容常凝说自己身子不适,想立刻回宫,容常曦却说想要再在二皇兄的院子里走走,她经过容景谦身旁时,状若无意地用手撞了一下他的手,暗示他切记之前答应自己的事情。
好在容景谦这次没有骗她,容常曦在院子的假山旁等了没一会儿,容景谦与华君远便一道出来了,两人看见容常曦,华君远有些意外,道:“康显殿下。”
容常曦撩了撩耳边碎发,轻声道:“好巧。”
容景谦道:“皇姐不是有事想问华公子?”
华君远奇道:“哦?殿下有何事相询?”
容常曦一愣,紧张地向容景谦使眼色,她是让他想办法将华君远留下来没错,但不是让他把最关键的问题丢给她啊!
容景谦十分坦然地望着她。
“呃,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容常曦急中生智,道,“只是,你与平良县主的事情,我无意中,得知了几分……”
她实在是想不到自己能同华君远说什么,只好将容景谦给卖了。
华君远倒是一点也不惊讶,显然,容景谦早就告诉他了。
华君远低头道:“说起来,我还欠殿下一个道歉。”
容景谦恰到好处地道:“皇姐,辰元,我有些事要去同二皇兄说,先告辞了。”
他带人来、将人留下、自己离开这三件事都做的极其简单粗暴,但还好统统奏效,华君远并未细问,点头目送他离开,容常曦轻咳一声,道:“道歉?为何?”
华君远叹了口气:“若不是因我与潇曼之事,殿下彼时可以早早回宫,又怎会平白遇横祸。”
容常曦反应过来,立刻道:“那些刺客来的突然,与你有何关系,你何必要向我道歉。”
“还好殿下如今安然无恙。”华君远道,“否则我实在愧疚难当。”
☆、意外
晚风轻凉; 容常曦脸上却有些滚烫,她心头也泛着一丝甜意; 说话也不由得娇嗔了一些:“是吗?可也不见华公子托景谦送些东西来以示关心。”
华君远一愣; 苦笑道:“只怕于礼不合。”
容常曦颔首,脸越发地烫人:“是呀; 我已十六了; 应当要嫁人了……”
她猛地抬起头,眼睛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亮晶晶的:“那日; 击鞠赛……若你夺了金花球,会送给谁?”
华君远意外道:“这——”
“——会送给我吗?”容常曦鼓足勇气道; “哪怕是; 当做愧疚的赔礼也好。”
华君远也看着她; 两人对视着,华君远的神色依旧是一如既往的温柔,甚至有一丝怜惜; 可容常曦不敢确定,她不敢确定; 这分怜惜,是华君远看到自己一往情深,又或者仅仅只是此刻月色给她造成的错觉。
华君远动了动嘴唇; 容常曦期待无比,正厅方向却忽然传来吵吵闹闹的哄笑声,华君远的目光越过容常曦,朝那边看去; 容常曦闭了闭眼,也跟着回头。
隐隐约约的,一堆人拥着醉醺醺的容景祺出了正厅的门。
华君远笑了笑,道:“二皇子要去新房了,这新婚宴算是结束了。”
容常曦莫名有些恼怒,道:“华君远,你……你不要岔开话题,你回答本宫!”
华君远的神色如常,微笑道:“殿下,微臣球技不精,无论如何,是拿不下那金花球的。”
容常曦隐隐从他的回答中感知到了什么,她焦虑地说:“我是说如果……如果你拿到的话!”
“已发生之事,不可更改。”华君远望着她,似在劝阻,“不会发生之事,更无假设的必要。”
他还是拒绝了她。
如同上一次,上上次,还有之前的无数次。
他永远是这样,一脸温柔地,千般婉转地同她说,殿下,我们不可能。
容常曦从前不敢问,只觉得又羞又恼,总是掉头就跑,这一回,她实在忍不住了。
她嘴唇颤了颤,最后一字一句道:“华君远,为什么?本宫究竟哪里不好了?是本宫生的太丑?还是性格太骄纵?或是——”
“——殿下本质善良,天真烂漫,容颜娇丽。”似是没料到她会如此贬低自己,华君远第一次打断了她的话,眉头也微微蹙着,“切勿自薄。”
“那你为何不想……不想……”容常曦眼里含着泪,使劲又使劲,才忍住不哭出来。
华君远望着她片刻,像是终于下定决心一般,道:“世人千万,行业千般,辰元愿为小兵,为儒生,为农夫……独不愿,依附他人。何况,辰元既非大炆人,亦非合坦人,如今战事频发,并无心思耽于情爱。”
容常曦怔怔地望着他,实在没有忍住,那颗眼泪轻轻地滑落。
她想起来了,华君远说过的,连一个县主,他都嫌人家出身高贵,那如果他娶了一个公主呢?
没人会记得他年纪轻轻就已及第,留在了翰林院内,他写得一手好字,连父皇都极为赞赏,他策论超然,还爱自己研究一些古里古怪的机械,在前世,她死前,他所研发的木制装篮,可让农民轻松地将满地的粟米或苞谷一口气装进一个袋子里,大大增加了效率……这还是她知道的,她不知道的,或许还有更多。
他从前活着的时候,从未放弃追寻自己的身世,那么强烈地想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人,这样的人,又怎会甘愿未来的日子里,被人提起,被载入史书,永远只是个“驸马爷”呢?
更何况大炆曾有驸马勾结公主妄图谋反的先例,故而驸马的官职决不能超过五品,甚至不能上早朝,手中更加不能握有兵权……
最重要的是,他母亲是合坦嫁去胡达的公主,如他所言,边塞如今难安,他的身份,又该如何自处?在他自己都未安定下来以前,如何有心思再拖上一个累赘?
她想起上一世,身为文臣的华君远三番四次往边塞跑,想起上一世,她在明光行宫的大叔上问容景谦,为何华君远不愿意娶她,容景谦吹的那首“我徂东山,慆慆不归;我来自东,零雨其蒙”……
最后她想起前世华君远做过的一只木制鸟,只要将发条上好,便可以如同真鸟一般展翅高飞,可以用于近距离地传输一些东西,或用于给高处的工人传递所需之物,宫中有一回修葺摘星楼,便用到了那只鸟。
华君远就像那只鸟,他有自己的身世,复杂的过去,有满腔抱负与未来,而驸马二字,却会是一张铺天盖地将他困住的网。
容常曦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绝望,她甚至宁愿华君远说她丑,说她骄纵不堪,说自己另有意中人。
而不是如现在一般,他说容常曦很好,但挖心剖肺地告诉容常曦——“不能”。
她已不想追究华君远对她究竟是何种感情了,这已不重要了,华君远不喜欢她便罢了,若华君远对她其实也有意……
那对她或他,岂非更加残忍?
她甚至在这绝望中,生出一丝欣慰——华君远果然是很好很好的男子,他不曾与柳素有染,不曾同叶潇曼暧昧,他只是一直在沿着一条正确的道路,追溯自己的过往,追逐自己的未来。
华君远并未辜负她任何的期待,他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太好太好的男子。
也因此,她如此喜欢华君远,从上一世,到这一世,她因为这份喜欢,尝遍了不曾尝过的委屈与辛酸,也体会过他人无法给与的羞涩与喜悦。
可怜人意,薄于云水。
容常曦张了张嘴,想说当驸马怎么了,五品之下又怎么了,跟着本公主,吃穿用度少不了你的。又想说好,本宫知道了,祝华公子青云直上,建功立业,平战乱,福天下……
可这些话都卡在嗓子里,她什么也说不出口。
此时远处忽然传来阵阵惊叫声,在这云出月淡的夜里,显得有些吓人。
容常曦故作镇定地转过头,大步往声音的来源地走,像是十分好奇一般。而华君远也一同跟上,两人都极有默契地没有再提方才的对话。
救她一命。
容常曦心中暗暗松了口气了。
却听得一个尖细的女声嘶吼道:“死人了!死人了!二皇妃……二皇妃死了!!!”
***
容常曦赶到大红的寝房时,房间里已熙熙攘攘挤满了不少人,人群中央围着的正是容景祺与倒在地上的吴丹雪。
今日是吴丹雪的大婚之日,她确然很漂亮,头上凤冠顶部的夜明珠亮的刺目,可此时此刻,她双目紧闭,两条血痕自眼角溢出,鼻孔与嘴巴还有耳朵处同样在不断地流淌着血,容景祺抱着她,酒已全醒了,正惊声喊着她的名字:“丹雪,丹雪……丹雪!太医呢,太医呢?!”
旁边还跪着同样身着喜服的丫鬟,她们满脸惊慌失措,眼里蓄满了恐惧的眼泪,额心已磕出了鲜血。
吴丹雪七窍流出的血漫在容景祺身上,让他原本喜气洋洋的喜服看起来极为渗人,就似容常曦梦到过的那个河神的新娘……
容景思扬声道:“都别吵闹了!无关人等,立刻离开寝房!”
三皇子开口了,众人作势要走,容景祺却厉声道:“不许走!今夜谁也不许离开……在查清楚是谁下的毒手以前……谁也不许走!!!”
容常曦扫了一眼周围,发现所有的皇子公主都在,大家都是满目吃惊,姜听渊眼睛瞪的尤其大,而与姜听渊形成鲜明对比的,正是他身边面无表情的容景谦。
容景思道:“景祺!你冷静一些,我不是让他们离开你府上,是离开寝宫!二皇妃如今这般模样……”
“二皇兄。”容景睿轻轻咳了一声,道,“我略同医术,先让我来看看吧。”
容景祺犹如抓到救命稻草,立刻让容景睿过来,而容景思则将无干人等都请出了寝房,但说清楚了暂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