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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难怪之前容景谦让容常凝不必向父皇说自己不想嫁给孟俊毅,他那时想必早就发现了孟家的蛛丝马迹,深知圣上绝不会让容常凝嫁给不再清白的孟家人。
“景谦来了又走,你却死在我的宅子里……”容景祺似在畅想未来,“你是父皇最最疼爱的女儿,远胜我们这些皇子,你说你死了,父皇会不会震怒,并要求彻查呢?我当然是首当其冲,指不定要再进一次静思园,但父皇并非昏君,他很快就会想到,你才与容景谦大吵一架没有多久,我呢,同你无冤无仇,也不至于蠢到当众将你在我的新居中谋害。而仵作也会检验出,你是因毒而亡。”
容景祺慢悠悠地拿出一个瓷瓶:“很巧,这毒,是十分罕见的曼舌花所制,见血封喉。饮下后,七窍流血,而四肢指甲发黑,轻轻一戳……会流出黑色的鲜血,你说,是不是很恐怖啊?”
容常曦微微发着抖,容景祺笑了笑,继续道:“而我这几年不曾去过西灵山,但景谦却因为能吃苦,能守夜,几乎是年年都跟去了……当然,最重要的是,你意外发现了容景谦和大理寺中的一个详断官来往密切,所以容景谦对孟家的指控全是无稽之谈,只是为了党争竟不惜欺君……”
显然,在容常曦派人送信说自己要来访时,容景祺便迅速与孟俊毅等人谋划好了应该如何利用这次机会,最后想了个一石三鸟的计划,既可以帮孟家脱离被怀疑的险境,又能帮容景祺报了当年捞尸案的私仇,最重要的是,可以让容景谦这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被彻底踩死。
容景祺微微一笑,道:“时间应是差不多了……”
他伸手,撬开容常曦的嘴,将那瓷瓶对准,缓缓倾倒。
容常曦几乎是绝望地闭上眼,她此时手脚发软,浑身冒着冷汗,虽然力气在逐渐恢复,但已不可能扭转形式。
重活一世,她竟要死在容景祺的手下……就像容景祺暗示的那般,她太过天真,偏生还觉得自己是地府中归来的亡魂,比之其他人更聪明更有能力,事实证明,重活一世,该蠢还是蠢。
容常曦脑中闪过无数画面 ,几乎要落下泪来,可预想中的毒药却半天也没落入自己的嘴中,反倒是容景祺掐着容常曦下巴的力道逐渐放缓。
她战战兢兢地睁眼,时间像是静止了一般,容景祺仍是方才的姿势,一动也不动,只是脖子上多了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
容常曦虚弱地往上看去,执匕首那人神色严峻,盯着容景祺的眼神之中充满了仇恨,仿佛下一刻就要用匕首将他的喉咙划破一般。
是福泉。
他怎么会在这?
容景祺只觉得脖间冰凉,甚至连头也不敢回,而这房子周围,为了方便之后做事,下人都被遣散了,哪怕他想要大吼喊人,只怕先落地的也是自己的人头。
他看着容常曦,额上滴下一滴冷汗:“常曦,原来你比我想的聪明的多。”
容常曦吸了口气,试着开口:“二皇兄……”
还好,容景祺给她用上的针似乎并不带巨毒,只是让她一时失去力气,他小心翼翼,将所有的宝压在曼舌花毒上,反而给了容常曦一个机会。
容常曦道:“你死了,父皇会怪我吗?”
容景祺的面色极为难看,挤出一个比哭还丑的笑,道:“常曦,你不要冲动……”
容常曦道:“我睚眦必报……二皇兄是知道的。”
她力气还是没完全恢复,说话含含糊糊的,但容景祺听的十分清楚,福泉站在容景祺身后,并没有行动。
容常曦觉得,容景谦一定吩咐好了需要他做什么,可他现在仅仅只是这样要挟着容景祺,冷眼看着容常曦和容景祺。
容景祺颤声道:“常曦,我是你的皇兄……不,你现在杀了我,对你自己没有任何好处!”
容常曦疑惑地道:“怎么……会没有好处?我只觉得,毫无坏处。”
“苍和牧场。”容景祺哑声道,“如你所愿,我会交给父皇,甚至送给你,都行!”
容常曦立刻道:“好。”
容景祺喜上眉梢,正要说话,容常曦道:“可是二皇兄你言而无信是常态,我得先草拟一份奏疏,由你签字盖章,再交给父皇。”
容景祺的脸色顿时又难看起来,显然之前那么说,只是打算先应付过去眼前的危机,过了半响,他道:“好。可是,你现在起的来吗?”
这话问到了点子上,容常曦可以讲话了,但身体还是很无力,要等她能站起来拿笔墨,写奏疏,也不知要猴年马月,中途若有人来,那就十分完蛋,而福泉更是要看住容景祺,一动也不能动……
容常曦还没想出个办法来,门就忽然被人推开了,屋内三人皆是一惊,齐刷刷朝门口看去,却见是容常凝独自立在门口,身后还有下人远远传来的“殿下!那边不能去……”
容常凝目瞪口呆地看着屋内状况,张嘴便要尖叫,容常曦率先道:“皇姐!闭嘴!把门关上!锁上!”
容景祺高声道:“常凝,快跑!去喊人!”
福泉随手将一团抹布塞进了容景祺嘴里,容景祺:“唔,唔!”
容常凝呆了片刻,看看容常曦又看看容景祺,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福泉的匕首已又贴近一点,容景祺的脖子上流下一点血珠,而容常曦满脸焦急,却动弹不得。
千钧一发之际,容常凝合上嘴,将门猛地合上,落锁,一气呵成,外边的下人也赶到了,砰砰砰地敲着门,容常凝高声道:“里,里头没事!二皇兄也在!你们走吧!”
福泉威胁地动了动匕首,容景祺屈辱地道:“都给我滚!”
那几个下人便讷讷地应了是,赶紧滚了。
容常凝瞥了一眼站在容景祺身后犹如阎王的福泉,几乎要被吓出眼泪,她一点点挪到容常曦身边,扶起容常曦,道:“常曦,我,我是来找你的……”
容常曦道:“皇姐,你信我,对吧?”
否则也不会关门了。
容常凝赶紧点头,容常曦道:“你去把那边的纸墨笔砚拿出来,让二皇兄念,你来写。”
容常凝一头雾水,但还是照搬,容常曦看着容景祺,容景祺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邓式一族,身居高位而耽于利,广圈山林良地,设苍和猎场及牧场……今边塞频战,而将士多难,百姓多灾,儿臣愿将苍和尽归家国,拔围栏,驱野兽,转兵营……”
容常曦加了一句:“牧马场良驹,尽归骑兵。”
容景祺牙齿都要咬碎了,但也没提出异议,容常凝似懂非懂地将那奏疏给容常曦过目了一遍,容常曦昏昏沉沉的,其实也看不出什么毛病,便点点头,让她将笔给容景祺落款,再用吊在腰上的印章盖个章,容景祺捏着笔,沉声道:“常曦,落款盖章后,我脖上匕首,只怕要取我性命。”
容常曦道:“你活着,你的印章才算数。”
容景祺犹豫了许久,直到福泉几乎失去耐心之际,他才落款,不情不愿地盖了章。
☆、信件
容常曦将那奏疏抱在手里; 只觉得古人诚不欺她,福兮祸之所倚; 祸兮福之所伏; 她居然当真让二皇子松口,将苍和牧场归还!
容常凝怯生生地道:“常曦; 现在……要做什么?”
说实话; 容常曦自己一时间也毫无头绪,她看了一眼福泉; 福泉却仍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容常曦,仿佛在等她的指挥; 可他那个神色; 看起来就不是会听话的人……容常曦试探着说:“你要杀他吗?”
福泉摇了摇头; 又点了点头。
容常曦:“……”
跟着容景谦的人果然都不正常!
她十分地想要翻白眼,最后摆摆手道:“别动二皇兄,先将他敲晕了吧。”
容景祺一愣; 正要开口,福泉手起手落; 容景祺已翻着白眼倒下了,容常凝一惊,又看了两眼福泉; 低声道:“这不是……这不是景谦身边的……”
容常曦道:“皇姐,你带我回宫。”
容常凝赶紧点头,奈何怎么也扶不起容常曦,福泉走过来; 道:“若殿下不介意,我可以背殿下离开。”
容常曦道:“都什么时候了!快快快!”
福泉迅速地把容景谦那瓶曼舌花水收入自己腰间,又将容常曦背起来,再将倒在地上的容景祺给踢进了床底,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最后他看向容常凝。
容常凝心里头一惊,赶紧快步走到门口,将门给打开,福泉背着容常曦跟在后头,没走几步,便碰上了容景祺府上的人,容常凝道:“康显殿下好多了,我将她带回宫,二皇兄他,他好像有些事,已离开了。”
那几个下人不明所以地跑进房间一看,果然不见容景祺,更不敢阻拦容常凝,他们三人畅通无阻地出了府,福泉将容常曦给放在马车里便要走,容常曦低声道:“福泉!你给本宫留下来。”
福泉道:“我本就要看着殿下回昭阳宫再走。”
容常曦也没计较他不自称奴才,只道:“本宫是让你留在马车里。”
容常凝傻傻地道:“可是……”
“没可是。”
车夫已挥动马鞭,马车慢慢地跑了起来,福泉还当真镇定地在马车中坐下,容常凝眼观鼻鼻观心地缩在角落,时不时偷偷瞥一眼福泉,又被吓得赶紧收回视线。
容常曦咳了一声,道:“你怎么会在二皇兄府上?”
福泉道:“随殿下而去。”
容常曦这回彻底呆住了:“为何?”
福泉道:“七皇子的吩咐。”
容常曦一时间心绪十分复杂:“他,他让你保护我……?”
福泉微微蹙眉,似乎有点为难,最后才说:“算是吧。”
容常曦立刻会意过来,恼怒道:“他让你监视本宫啊?!”
福泉不语。
容常曦恨自己又自作多情,气的想要踹飞福泉,奈何实在毫无力气,只能压抑着怒气,继续询问:“他人呢?”
“追查案子去了。”
大约是容常曦曾帮忙找回过他弟弟的尸体,福泉的态度竟也没容常曦想的那么恶劣,至少是有问有答。
容常曦道:“那一会儿他岂不是还要去容景祺那里?”
福泉道:“我不知道。”
容常曦摸了摸下巴,想着容景祺和容景谦两人狗咬狗,倒也不失为一桩对自己有利的好事。
他们入宫路上正好碰到尤笑带着御医匆匆出宫,容常曦让人把他们给喊了回来,等到了昭阳宫,容常曦那些奇怪的症状基本已全部消失,她下地走了两步,虽然还是步履虚浮,但已没太大问题。
尤笑在一旁看的惊讶万分:“殿下,您这病来势汹汹,怎么一下又好了?”
问完之后,她大约也想到了什么,面色惶恐起来,容常曦回首看着福泉,福泉微微行礼,便快步离开了,乍一看福泉并无特别之处,只是走路速度比寻常人快了一些,但若仔细观察,便会发现他步伐虽快,却落地极稳,而他虽同其他太监一般,刻意微微弓背,却还是能看出他身姿欣长,背脊挺拔,比起太监,更像个侍卫。
容常曦盯着他的背影,道:“尤笑,你给本宫去物色几个功夫好的太监来,实在不行,守卫也好,年纪不要太大,之前不许在人宫里当过差,最好是什么刚进来的,或是浣衣局的……有武功弟子的宫女也行。”
经过这一次,容常曦深深意识到,她手无缚鸡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