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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闺密录-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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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柬霖疑惑的问:“难不成,公主和太傅已经查出了这尸体是何人?”

    沈临洛回道:“还只是揣测。”

    说罢,指了指尸体的右手:“你看这里。”

    房柬霖顺着沈临洛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烧得便如焦炭的尸体右手,虽然已黑乎乎一团,却仍能分辨出来,分明有六根手指。

    仵作的验尸文书送来后,房柬霖赶时间回府用膳还未来得及看,这时才将那文书翻开。

    果见验尸结果上写明,尸体是女子,右手先天六指。

    “这……”房柬霖一顿,“难不成是那名动京陵的李香香?”

    沈临洛道:“还请房大人去将衔香楼老板李衔香传来。”

    李衔香来得很快。

    这大概是她生平第一回来大理寺地牢,既疑惑又紧张,还有些脊背发凉。

    可当她看到那具面目全非的尸体时,才知道之前的感觉都不算什么,她从没想象过,一个人还能变成那样一副模样。

    完全没有了人的样子,黑漆漆的散发着难闻得令人作呕的味道。

    李衔香拼尽了全力才忍住了想要呕吐的欲望。

    她的心脏扑通扑通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缓了好半天,才想起来眼前站着的是太傅大人和绾陶公主。

    刚要俯身下跪,双腿一软,却跌坐在了冰冷的地面上,一时间竟动弹不得。

    直到被地牢里的狱史给搀扶起来,这才想起来拜礼:“民女李衔香见过绾陶公主和太傅大人。”

    夏清时明白这尸体确实可怕,也知道接下来她要问的话,会令李衔香打击更大。

    可她还是得问。

    “李香香是你的义女?”

    李衔香一震,脚下晃了晃几乎又要摔倒。

    半晌才道:“香香……香香确实是我收养来的,她一向很听我的话,只是……只是……”

    夏清时见李衔香实在说不出口,便替她说道:“只是她于三日前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李衔香忙点头,头刚抬起来时,眼眶已然红了。

    “那。”夏清时沉了沉嗓音,缓缓出口接着到,“若李香香变成了这副样子,你还能认出她来吗?”

    说罢,便伸出手,指了指那具焦黑的尸体。

    李衔香虽然在看到尸体时心中已经有了隐约的感觉,可仍是不敢置信。

    她的香香可是如花似玉的少女,怎么可能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李衔香下意识的深吸口气,鼻息中瞬间便涌入一大股烧猪皮时的带着腥臭的焦糊味。

    “哇……”李衔香再也忍不住,忽地反胃,一下吐了出来。

    “大胆刁民!在公主和太傅面前失仪!”狱史立马上前,欲将李衔香格开。

    “住手!”夏清时喝止住了他们。

    缓缓走上前去,替李衔香抚了抚背。

    在她耳畔轻声道:“不一定是你的香香,你先认一认,即便万分不幸,真的是她,我向你保证,一定替你抓到残害香香的凶手,给她一个交代!”

    李衔香蓦地抬起头来,眼眶通红,眼泪却死死的含在其中,她不敢置信的深深望了眼前的绾陶公主一眼。

    随即闭上眼,重重的点了点头。

    李衔香在夏清时的搀扶下,红着眼眶向那具尸体走去。

    只看了一眼,原本含在李衔香眼中的泪水便一下涌了出来。

    连绵不绝如同崩堤的江水倾泻而出。

    李衔香一下挣脱了夏清时的手,扑到了那具焦黑的尸体上,声嘶力竭的哭喊:“香香!我的香香,你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你该多疼啊……”

    悲伤的哭喊回荡在空洞的地牢内。

    震得夏清时也忍不住心酸。

    “你确定是她?”沈临洛问到。

    李衔香点头,每点一下,便洒下一片泪水。

    “我第一次见到香香的时候,她才五岁!被人用铁链子栓着,和三只猴子一起,在街边表演杂耍,两只猴子一左一右的抱着她的腿,还有一只猴子……还有一只猴子蹲在她的头上,拼命的扯着她的头发,只为逗围观的人一笑……”

正文 第95章:故断危弦(1)

    “当时我便站在人群之中,看着她也比猴子高不了多少,满脸惊恐害怕的神色……”

    李衔香一璧说着,一璧闭上了眼。

    “我便是在那时,发现她右手天生六指。当时我刚刚开了衔香楼,正在寻具有抚琴天赋的女子,这小小女娃,一手便有六指,是命定的琴女,不学抚琴实在太过可惜了。”

    李衔香于是从卖艺的男人那里探听到,那六指幼女没有名字,她父母双亡,本寄养在娘舅家,却因天生的六指太不同寻常,被娘舅家的人视为异物,恐带来祸端,于是将六指幼女卖给了路过的卖艺男人。

    只卖了三个铜板。

    李衔香用一两银子将六指幼女买回了衔香楼,并给她取名李香香。

    从此便开始教她琴艺,乃至书画礼仪。

    哪知,李香香便真如蒙尘的珍珠,一经擦拭便释放出夺目的光彩。

    她越长越是美艳动人,琴艺更是天下无双,乃至成为衔香楼里的头牌,名动京陵的女子。

    李衔香睁开眼,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我本想她再替我赚些银子,再赚一年便好,赚足了我安心养老的钱,我便关了衔香楼,带香香去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让她呀干干净净的当我的闺女,许户好人家,过得两三年生个胖娃娃……”

    说到此处,李衔香顷刻便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才抚着胸口:“哪知……哪知竟出了这样的事情,我真是好后悔……”

    夏清时也跟着有些难受。

    想要安慰李衔香却不知改如何开口,只得吸了吸鼻子,向她问道:“你怎么确认这人便是李香香?”

    这尸体烧成这副模样,别说相貌,便是男女也不易辨认,怎么这李衔香仅仅一眼,便能认定此人便是李香香呢?

    李衔香擦了擦眼泪,抬起头来,缓缓道:“只因……我将香香买回来的时候,她的左腿已被那卖艺人打断,我虽替她重新接上,可因为折断时间已久,耽误了医治,终究是留下了残疾……”

    夏清时一怔,她没有想到李香香这样一个美人,竟然身有残疾。

    接着李衔香一指那尸体明显一长一短的两条腿:“腿有残疾,又是六指的……整个京陵只怕只有香香一人了罢……”

    听到这儿,房柬霖忙把仵作验尸的文书递给绾陶公主。

    夏清时接过了文书,果见上面写着,女尸腿有残疾,疑似年幼时被外力所伤而折断。

    再看死因,竟是被绳索紧勒窒息而死。

    看来这李香香是在勒死之后,再被人焚的尸……

    也不知那凶手跟这李香香有什么仇恨,竟然如此歹毒的,竟一个美人毁成了这副模样,便连死了也不肯罢休,非要烧了她的尸体。

    夏清时差人送李衔香回了衔香楼。

    站在两具死状惨然的女尸前,沈临洛沉声向夏清时道:“虽然两人的死法大不相同,只怕凶手却是同一个人。”

    夏清时颔首:“没错,而且,我担心还会有下一个受害者。”

    “不过……”沈临洛打断了夏清时,“因为作案手法完全不同,甚至这两人几乎没有任何的联系,我怀疑凶手的动机并不是为了杀人……”

    说到这儿,沈临洛抬起眼眸,看向夏清时:“一般的凶杀案,凶杀作案的动机皆是为了杀掉受害者,或许是因为情仇,或许是因为金钱,或许是利益,凶手都要让受害人死。然而,这一次,凶杀的目的却似乎并不是单单只为了杀人而已。你说那术方和尚特意到慈云庵外等候你,说你便是他要找的人……然而他又从你轿旁经过,让你看着他进那启竹酒,凶杀的目的是为了你。”

    夏清时显得一点也不吃惊,她点了点头,缓缓道:“我也是如此想的,这就像是一个圈套,只是为了让我进来。”

    “不惜用种种奇特的手法,杀死无辜的人,来引你入瓮,究竟有什么样的目的,又是什么样的人呢?”沈临洛蹙起了眉头。

    说罢,他看向停尸房门口,房柬霖还躬身等在外边。

    沈临洛眸光一闪:“走罢,回去再说,这里太冷了。”

    两人刚出了大理寺,便见一个评事捂着红肿的脸颊心急火燎的往大理寺里头跑,而在那评事身后不远处,一顶小轿正一摇一晃的随着他而来。

    待夏清时与沈临洛下完了大理寺门前的青石台阶,小轿将将落在二人跟前。

    一个牛高马大,脸盘子大得额上能跑马的女子,手里拿着一根擀面杖,一阵风一样,一下从轿子里钻了出来,三两下便窜上了台阶,往大理寺里奔去。

    待夏清时上马车之时,一阵杀猪般的嚎叫声从大理寺里传了出来,冲破云霄,惊得车前的马儿扬蹄一纵。

    夏清时刚刚上车,还未站位,马车忽然动了起来,她今日脚下本就虚浮,一下便往前扑去。

    沈临洛正坐在车中,自然而然的伸出了手。

    迎面而来的夏清时,与他撞个满怀。

    刚落进沈临洛的怀里,夏清时连呼吸也不及,便如受惊的兔子一般,一下蹦了出来,侧过头偏向车窗外。

    自那一晚之后,两人都没有再提起过那晚一句。

    这似乎成了他们之间一个,已经发生,却当做从未发生的事。

    夏清时不后悔这样做,让自己活了下来可以去做未完成的事,她甚至对沈临洛心怀感激,只是当她面对沈临洛时,或多或少,心里总有一丝尴尬和窘迫。

    两人一路上再未多说一句话。

    回到沈府,夏清时一下马车便见绿筠已经等在了门口。

    见夏清时回来,绿筠也难得的红了眼眶。

    忙迎上来,想要说的话太多,千言万语变成了一句:“公主,你总算回来了。”

    一晚上,绿筠一个人做原本两个人的活儿,忙前忙后的替公主熬了汤药,打了热水,又烧了暖炉热了被窝,有小丫鬟想要接手,也帮着做一些,却被绿筠一口回绝了。

    “我侍候公主惯了的,梳儿不在了,更应该仔细些,一个人做好我们两个人的事。”

    临到为公主宽了衣,扶她上了床。

    将烛火吹熄,只留了两盏后,坐到阁外时,才忍不住落下了一颗眼泪。

    泪水刚刚划过眼角,便听公主声音传来:“绿筠,将灯烛多燃两盏。”

    “是。”绿筠赶忙抹干净了脸,又点了两盏灯,侧过头,透过床边隐约的幔帐,才发现不知何时,公主竟看着花雕大床上,空荡荡的身旁,泪流满面。

    绿筠再忍不住,拿出帕子来捂住了脸,扑在外阁的榻上,哑着嗓子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

    梳儿向来怕黑,即便她不在了,她们也都还记得。

    ……

    第二日一大早,饮音刚起床,一将脚放进床旁的石青色勾莲纹织金缎边的鞋中,忽然脚下一凉,汤汤水水的不知是踩到了什么东西。

    饮音倒吸一口气,呀的一声将脚褪了出来,一下把鞋踢开。

    吓得一旁侍候的流莺脸都白了,忙将鞋捡回来:“公主怎么了?”

    饮音抬起脚一看,袜底已湿了一大片,酸酸臭臭的味道直冲鼻子。

    流莺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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