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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临洛拿着信皱起了眉:“她怎么会到这里来……”
夏清时接口道:“你是一军之主,万万不能去。若你出来一点意外,军心涣散,敌军不战便能取胜。”
沈临洛抬起眼,看向夏清时。
刚想说话,便又听夏清时道:“我去!”
沈临洛猛然把酒壶按在桌案之上:“不行。”
夏清时一伸手,将酒壶从沈临洛手中取了过来,壶盖一揭开,仰头猛灌了一口。
果真便似一道火,从口齿间直入肺腑之中,整个人便由内而外的燃烧了起来。
“有什么不行的?酒入豪肠,乱发当风,站出去便能所向披靡。”
沈临洛摇头:“敌军是想要我的性命,你去了也没有用。”
夏清时扬眉一笑:“敌军只是要一个人质而已,我用自己去交换饮音,有何不可?刚好我到那里便能与你里应外合,待装鸽子的箱子入了军营后,我便相机行事,若情形不对,必定想方设法的阻拦,也不至于功亏一篑。若一切顺利,不等他们要你的性命,你已带着军队将他们统统斩杀,岂不是上上之计?”
沈临洛沉声:“若不顺利呢?若他们先就杀了你呢?”
夏清时也不怕:“若他们先杀了我,不过便是牺牲了我一个夏清时而已,用我的性命换回了尊贵的金枝玉叶饮音公主,还能有机会救千万人的性命,也算死得其所。再说,我夏清时本就早已经死了,多活了这一年多,也算不亏。”
沈临洛几乎脱口而出,在他心中一个夏清时便已抵过了千万人。
若是可以,他宁愿用千万人的性命换一个活生生的夏清时。
只是他生生忍住。
因为他的一军统领,此刻肩上背负着的山河是用血肉堆砌而成的,他不能说如此任性的话,置千万人的生命于不顾。
可若要让他牺牲夏清时,却是怎么也做不来的。
“不行。”沈临洛捏紧了拳头,额上青筋暴起,几乎伸手便要将桌案捏碎。
夏清时淡然道:“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不待沈临洛回答,她已自己答道:“没有,我便是这件事情的突破口,是他们堡垒内部的蚁穴。”
沈临洛定定的望着夏清时的眸子:“你若执意如此,那便去吧。不过你放心,我用生命保证,绝不会让你受到半分伤害!”
正文 第83章:云开雾散(9)
夏清时独自一人骑一匹背长腰短的乌背骏马,右手握住马缰,左手高举着饮音公主的令牌,进了榆函山。
马儿浑身乌黑,四蹄却又似雪般白,奔跑起来便如一片踏雪而来的滚滚乌云,带起霹雳惊雷。
一进榆函山不久便有数根铁链横亘在路中央,意欲绊住飞奔而来的马蹄。
然而这马儿起落迅猛,数根铁链皆被它一一跨过。
夏清时是来自投罗网的,自然不能任由马儿绕过去,略一拉缰绳,放慢了马儿的速度,下一刻,一根铁链已缠在了马蹄之上。
马儿双蹄一扬,夏清时便顺势撒了缰绳,滚在了砂石地上。
一旁的人瞬间欺身而上,直往夏清时的背上压来。
以夏清时的身手,甫一挨地便能一跃而起,她久经沙场,这随机应变的本能便能让欺身而来的人手脚尽数折断,动弹不得。可此刻,她只是束手就擒,任由来人将她钳制,扭住双手。然后拿麻袋将头一套,将夏清时丢上了他们的马背。
下了马背,夏清时便被一路推搡着,跌跌撞撞往前走。
也不知到了哪里,忽然有人伸手,将她头上的麻袋摘下。
夏清时缓了缓,睁开眼便见到在她对面,被反手捆绑在木柱上的饮音公主。
饮音一见到夏清时神色又喜又悲。
她喜的是来人不是沈临洛,让她放下心来,悲的是来人既然不是沈临洛,而是这绾陶公主,想必不是来救自己的。
夏清时只扫了饮音一眼,见她浑身虽然满是污泥,一副蓬头垢面的狼狈模样,想必是被抓时竭力反抗,吃了些苦头的。不过看她精神状态尚好,并无受伤,遂也安心下来。
随即便移目四看。
目光一晃,便见到了端坐在上首,一身银貂裘衣,目光炯炯的男人。
只一眼,夏清时便觉此人似曾相似,仿佛已见过他千万次,却又怎么也想不起来他的名字。
却见那男人也是一怔,眸光一闪,犀利如刀,冲夏清时朗声问道:“你是什么人?沈临洛呢?”
声音乍起,带着些许江南的口音,夏清时猛然间便想起了叶南音,几乎是脱口而出:“你是叶北亭!”
难怪觉得他如此眼熟,叶北亭与叶南音不愧为兄妹,长得实在太相似了。
段南唐果然与叶氏勾结。
沈临洛一到此地第一次与蛮夷的部族交战便觉得此战并不简单。
往常的蛮夷部族向来只是硬拼,从不讲战略谋术,此回却忽然懂得了伏击偷袭等等战术。
沈临洛与夏清时皆觉得此战必定不是只有蛮夷部族和大梁两方如此简单,定然有其他的暗流夹杂其中。
虽然叶北亭当年便是从虎口关驱逐出境的,但想到他好歹也是南玉人,理应不会勾通外敌入侵自己祖国,却没有想到,竟然真的是他。
夏清时紧接着便道:“我是南玉国绾陶公主葵姬,沈临洛沈太傅的夫人,来这儿是自愿当作人质,还请你们放了饮音公主,留我一个已经足够了。”
此话一出,饮音当即便怔住了,她万万没有想到绾陶会是来救自己的。
叶北亭忽然朗朗一笑,指了指夏清时又点向饮音:“哦?现如今,便连人质也有人来抢着当了吗?”
说完底下的手下笑成一片。
叶北亭却又立刻顿住,沉下了脸来,厉声问:“想必你是在打别的什么主意吧?”
夏清时立在风中莞尔一笑:“难不成堂堂男儿叶北亭还害怕我这小女子吗?”
说完看了一眼饮音,又道:“我与饮音公主地位一般无二,留我留她皆是一样,不过,沈临洛却是更爱我些,留下我,沈临洛定然会满足你的一切要求来救我,而留下她,可就不一定了。”
饮音回过神来,眸光瞬间变得阴戾,即使心底知道夏清时如此说是为了救她出去,却没有一丝感激之心,甚至发自肺腑的希望夏清时今日便死在这叶北亭手里,如此,沈临洛便是她一人独有了,以后也再不会有两个沈夫人。
叶北亭却并不买账:“如此说来,将你们二人统统留下岂不是更好?筹码更大,想他沈临洛的两位夫人皆在我的手中,他岂能不来?”
“自然不可。”夏清时笑着说,“如此一来,众人只会说叶北亭心胸狭隘,胆小怯懦,没有豪气。便连一个小女子提出的小小要求也要疑虑重重,瞻前顾后,便连我这独进敌营的小女子的胆识也不如,岂不是失了英雄魄力,被人耻笑?”
“哈哈哈!”叶北亭仰头一笑,“你这小姑娘我倒是喜欢,有勇有谋,又伶牙俐齿!即便你有甚么阴谋诡计又有何妨?留下你便是!”
说罢,一抬手:“来人,将这饮音公主套住头原样送回去!”
在饮音即将被套上麻袋前,夏清时远远冲她扬眉一笑,本想示意让她安心。
却不料饮音眸子一转,便连看也不看夏清时一眼,昂着头趾高气扬的一副模样,似乎换她出去本是应该。
叶北亭展眉,饶有兴趣道:“你这舍身相救,人家可并不领情呐?”
夏清时也不在意:“我本不是为她领情而来的。”
……
这营地四面环山,果真隐蔽,只是却也如夏清时所料,若沈临洛带兵从四面的山上包抄下来,只怕营中的敌人便如瓮中捉鳖一般,一个也跑不出去。
想必叶北亭将营帐安扎于此,是料定了沈临洛找不到此处。
夏清时被转进了营帐之内,只约莫片刻,叶北亭便踱步进来,立在夏清时面前,细细的打量眼前的少女。
只觉得这女子年龄不大,却是胆识过人。叶北亭向来惜才,只觉得即便是沈临洛不来,又或者是这小姑娘耍什么诡计,便冲着她这份独闯敌营的勇气,也得饶她一命才是。
夏清时定定的看着眼前的叶北亭,心中却有千言万语,虽然自己与他并无交集,然而她的全家,皆是因为眼前这人的一枚沉香令而亡,甚至还被扣上了叛国的罪名。
对于一个征战沙场一心为国的将军来说,这样一个遗臭万年的罪名,比斩立决更令他承受不起。
夏清时永远无法体会到爹爹在听闻陛下旨意时是怀着怎样的一份心情。
但想必是比在战场上毕生所受的伤更痛。
叶北亭看着夏清时看向自己的眼神,想到刚刚她一口叫出自己的名字,问道:“你认识我?”
夏清时冷冷一笑:“岂止是认识。”
说完扬眉朗声道:“我全家皆因你的一枚沉香令而死。”
叶北亭皱起了眉,脸色忽然变得复杂起来,目光有些异样,长久的凝望在夏清时脸上,有些许皱纹的眼角也因为这次长久的凝望而颤抖起来。
良久后,才缓缓开口道:“你是夏文渊的女儿,夏清时?”
夏清时没有想到他竟能叫出自己的名字,也是一怔:“你认识我?”
叶北亭的眸光深处渐次涤荡开来,绵绵密密有许多意味深长的味道在里面,他轻声重复夏清时刚刚的话道:“岂止是认识。”
夏清时跟着皱起了眉。
便听叶北亭接着道:“这世上,沉香令共有两枚,一枚是段正凌那狗贼当年为了陷害我们叶氏兄妹而制,这枚沉香令害得我兄妹二人两地分离,阴阳相隔,害得我家不成家,国不是国,只能游荡在这片蛮夷的土地上。我出宫时便将这枚令牌带在身上,它时刻提醒着我,有朝一日要向段正凌将一切皆讨回来。”
“而第二枚,是我照着第一枚的模样仿制而成,作为信物,十数年前,我亲自赠予……一位友人,让他在往后任何时刻,如若需要我,便出示此令,我叶某便是豁出命去,也得达成他所托……却没曾想到,这第二枚竟累得夏文渊夏大将军一家,家破人亡。”
夏清时接言道:“你口中的友人便是段南唐罢,你们二人相互勾结,又岂止一个夏府?暗中已不知害死了多少无辜者的性命!”
叶北亭回道:“我与段南唐只是合作,并非友人。做大事,往往便会牺牲无辜者的性命,我已尽力避免。我只是为段南唐提供沉香丸,必要时配合他行动而已,他亦只是反馈给我我所需要的讯息。”
夏清时深吸口气,若他所说的是真的,岂不是果真如段南唐所言,那枚沉香令并不是他安排谭惜容放入娘亲屋中的?
那枚沉香令又为何会在那里?
难不成段南唐真的只是顺势而为,真正陷害父亲的另有其人?
不过,夏清时亦对叶北亭没有好感,毕竟是因为他的沉香令,害得自己一家人枉死。
她冷声道:“说这些又有什么用,人死不能复生,我定要查出真凶替爹娘和夏府满门报仇!亦要为父亲洗脱污名冤屈!”
叶北亭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眸光复杂的叹道:“查出结果或许亦是枉然,有时候真相往往更加让人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