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先前那小宫女明明穿的是湖水绿色,棉质底冬日里最常见的宫装,怎么进了趟暴室出来,湖水绿的宫装变成了浅灰色的……绸缎袍子?
浅灰色的绸缎袍子?
夏清时脑海里的记忆一下被点亮。
那日绑在怡和殿中,那好心替自己喂茶的嬷嬷,不正是穿着这一身衣服吗?
难道……这麻袋里的人已经被掉了包……
眼见那侍卫费力的将麻袋给重新搬上了板车,吱吱呀呀的渐渐驶离这重重宫宇的皇宫。
夏清时一下摸出自己腰间的令牌,朝着那宫门走去。
侍卫一见夏清时,立马躬身:“葵公主吉祥,只是……这宫门不能随意进出,还请公主出示令牌。”
夏清时将手里自己的令牌递了过去。
侍卫只是看了一眼,便露出一脸无奈的笑:“公主这令牌可出不了宫。”
夏清时眉头一蹙:“我得皇上应允去国子监上学,今日只是去得晚了些,不行么?”
“这个……”侍卫为难到,“还请公主不要为难小的,太傅大人离京多日,国子监也一并停了课……再则,这也不是去国子监的宫门……”
沈临洛离了京?夏清时倒不知道了。
眼看着宫门外的马车越走越远,夏清时跺了跺脚,只得转身回去。
刚转过个弯,竟见段南唐的马车从巷子尽头驶来。
摘星坐在马车前,瞥了一眼夏清时,夏清时忙招手让马车停了下来。
暗红色的帘子掀开,露出段南唐一张冷淡的脸,他扫了一眼夏清时,便见她一脸的喜色,兴冲冲的往马车上挤。
摘星皱了皱眉,一把拦住了夏清时的去路,冷冰冰的道:“公主见谅,我们殿下正要出宫。”
夏清时冲摘星一眨眼:“我正是要出宫呢,你们来得可真巧。”
说完也不理摘星一张郁闷的脸,径直钻进了段南唐的车里。
段南唐面上神色不改,拍了拍身侧,让夏清时坐了过去。
良久,才开口道:“便叫橘毛吧。”
“什么?”夏清时一愣。
段南唐看了一眼夏清时,又将头转了过去,直视着随风抖动的车帘:“我说那只胖猫的名字。”
“嗯。”夏清时点点头,“橘色的,毛茸茸的,正合适,你还说你不会取名字。”
“不过……”夏清时扭过头去看着他,“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要出宫?”
段南唐的侧面轮廓如同一座倾倒的玉山,让人一看便不忍移眼。
“为什么要问你?”段南唐有些疑惑,“不论是什么原因,只要你想,我便帮你。”
说话间,马车一停,只听外边摘星和侍卫的对话声响起,片刻后,马车又重新动了起来。
夏清时知道,她已经出宫了。
夏清时莞尔一笑,低下了头,鼻息间尽是段南唐身上的气息,热噗噗的。
她撩开了帘子,让冷冷的风从外灌了进来,闭上眼,两人便如同坐在山谷屋顶上,吹着从瀑布方向而来的泠泠冷风。
夏清时轻轻的将手抬了起来,一下抚在了段南唐的手上。
两人的双手交叠着紧握,却皆是默默无言。
片刻后,夏清时睁开了眼,冲段南唐道:“我们去城郊的乱葬岗!”
段南唐眯了眯眼,点点头,向外道:“摘星,你听到了吗?”
摘星的声音立马从帘子外响了起来:“是,殿下。”
“我想,我们应该能在那儿找到章素珍。”夏清时说完,又皱起了眉,“不过,多半已经死了。”
“章素珍?”段南唐凝眸,“可若是死了,太子身份便更不好查了。”
夏清时点头:“还记得,我给你说过的那个藏在地下的怡和殿吗?如果刚刚用板车拉去乱葬岗的尸体真是章素珍的,那么,我想,我已经发现了进那怡和殿的入口,相信那里面藏着更加隐蔽的秘密。”
段南唐轻轻的叹了口气:“清时,有些隐蔽的秘密是碰不得的。”
在这皇宫之中,隐蔽的秘密都是用鲜血和尸体堆积起来的,若是稍加碰触,便会死得干干净净。
夏清时点头,她也隐隐觉得那藏在地下的怡和殿没有这么简单。
“可这与章素珍有关,她在宫中失踪这么多年,若是自失踪那日起,便是在那怡和殿中,这么多年来,必定留下了些线索,更有可能,她就是因为知晓太子身世,才被囚禁在了那里。”夏清时缓缓到,“所以,若是章素珍已死,那里我便非去不可了。”
段南唐紧了紧夏清时的手:“你放心,无论怎样,我保你性命无忧便是。”
夏清时点点头,她想到那日从飞瀑上落下之时,段南唐不顾性命的救了自己。
她相信他会说到做到的。
马车忽然停下,摘星的嗓音在帘外响起:“殿下,乱葬岗到了。”
夏清时一下马车便看到了那个麻布口袋,板车崭新的车轮印子延伸在那口袋近旁。
她连忙奔了过去,拉开袋口早已松散的绳子,一张青胀溃烂的脸登时便出现在夏清时的眼前。
那人的面目几乎全非,却仍能依稀认出,正是那苦苦寻找的章素珍。
跟过来的摘星倒吸一口凉气,扬脸去看段南唐。
只见段南唐神色分毫不改,冷冽的眸光却越凝越深。
章素珍果真死了。
“目前为止,我在那怡和殿中见到的人,已一个接一个的死了。”夏清时说到,“仅剩一个守在床边的宫女,和那大床上,被帘帐遮住始终没有见到面目的女人。”
如果这个怡和殿并不是静娴贵妃住的那一间,那么那个床上的女人又是谁呢?
“不过。”夏清时蹲下身,仔细查看章素珍的尸体,她的脖子上没有勒痕,皮肤散发着一种古怪的茶绿色,“她的死法与其他两个完全不一样,也并没有被抛尸到万古塘中,凶手很可能不是同一个人。”
夏清时亲眼目睹了第一个宫女的死,是一个身穿黑衣的神秘男子所为。
第二个与第一个死法几乎一样,也一样被扔到了万古塘中,很可能皆是那个神秘男子做的。
可这章素珍……她的死因不明,又是直接由宫里的嬷嬷从暴室里拖出来的,看样子,很可能是被那怡和殿中的人自己处理掉的……
段南唐点点头:“两种死法,两种抛尸方式,两个动机。万古塘里的死人与十七年前的沉香令牵扯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而章素珍的死明显与他们不一样,还需要你回宫查证。”
“只是。”段南唐接着到,“沉香令是皇上的大忌,能不去碰,就尽量不要碰。”
说完,冲还蹲在地上查看尸体的夏清时道:“这尸体我会找张伯来细细查验了,到时给你详细的死因。走罢,现下,我先送你回宫。”
“好。”夏清时抬起眸来看着段南唐,“不过,回宫前,你还要带我去一个地方。”
正文 第61章:如星如尘(9)
夏清时带段南唐去南巷尾的锁匠铺,配了一把万用钥匙后。
已是夜深烟火尽,霰雪白茫茫。
道路上凝了霜,马车跑起来有些费劲。
夏清时撩开帘子,望了一眼空无一人的道路,忽然很想在雪地里走走……
摘星赶了马车在身后远远的跟着。
段南唐与夏清时并肩走在道路上。
“你上一次认真的看星星是什么时候?”段南唐忽然开口问。
夏清时下意识的仰起头,看了一眼凌乱的散布着星子的夜空,一下有些想不起来。
过了好久,才缓缓答到:“应该是我在家的时候,那时候无忧无虑,才会在夜里好好的抬头,仔细认真的看那每一颗星星。”
阿爹出事之后,她也仰头看过天上的星星,但皆只是看一眼而已,匆匆既过。
听夏清时说完,段南唐笑了起来。
其实段南唐真心笑起来的时候显得很温柔,与他平日杀伐决断的气质全不一样,也与在人前伪装时的嬉笑感不同。
或许是因为罕见,当骤然出现在你眼前的时候,你便会为之怦然心动。
段南唐的笑一瞬即逝,和天上的流星一样。
他一下拉起了夏清时的手,在这寒凉的夜里,两人头顶都蒙着一层薄薄的露水。
然后开口道:“我上一次认真的看星星是在那小小的山谷之中,也是一生之中第一次发现原来世上竟还有如此美好的事物。”
夏清时的心软了软,她垂下了头,看着段南唐的缂丝腰带上那一只用金线绣着的燕子。
他生在皇宫之中,身为皇后的儿子,是尊贵而不可轻视的。
却又是最无奈可怜的。
夏清时很想紧紧的抱住段南唐,甚至是跨过时光抱住那个曾担忧害怕的小小孩童,告诉他今后永远不会再孤单一个人。
可想到摘星还跟着他们后头,夏清时只是紧了紧手,让自己的手心与段南唐的手心贴得更紧了些。
再未说什么话,两人一路无言的走到了宫门口。
这才重新坐上了马车,由摘星载着将夏清时送进了宫中。
刚过了第一道宫门,夏清时便下了车,独自一人往漱石苑里去。
看着夏清时的背影在宫墙后消失不见了,段南唐这才将帘子放了下来。
在段南唐放下帘子的刹那,摘星低声问道:“殿下是真的对夏清时动感情了吗?”
在摘星心中,她的主子三殿下段南唐从来都是一个无情的人。
怎么会如此轻易的对一个女人动心。
段南唐并未回她,只是坐在车里,复又重新将帘子撩了起来,望向皇宫那方繁华殿宇的上空,淡淡的好似自言自语道:“这里的星空与别处也并无二致,一样的明亮美好,我却从未发现过。”
摘星将马鞭紧握在手中,良久,才扬起鞭子重重的抽在马背上,马儿高哼一声,扬蹄而行。
……
夏清时眼见天色不早,元宵夜宴即将开始,加快了脚步。
宫中的热闹全都聚集在了一处,四下里顿时显得空旷起来。
只有偶尔一队穿锦衣的带刀侍卫从旁走过。
穿过第二道宫门,青石板路上便仅剩夏清时一人的脚步声了,连带刀侍卫都不见一个。
夏清时一路小跑着往漱石苑去,自己一日未归,只怕安嬷嬷她们几个都要急疯了。
刚跑了没两步,忽然听见身后响起脚步声。
本以为是路过的宫女什么的,可一路过去,那脚步声竟一直跟在夏清时的身后。
她加快脚步,脚步声便跟着急促起来,她放慢脚步,脚步声又变得迟缓。
夏清时心中疑惑,猛地回过头去,只见到不远处一个金黄色的身影一晃而过,隐入宫墙侧,朱红色的小门中消失不见。
看穿着,应该是个侍卫。
兴许只是顺路,夏清时摸了摸下巴,转身继续往前走。
可没走一会儿,身后的脚步声便又响了起来。
如影随形般,一直跟着她,却又始终找不到人。
一直到夏清时一脚迈进了漱石苑,脚步声这才戛然而止。
安嬷嬷提着灯笼,绿筠和梳儿一左一右的迎了上来,夏清时回首望去,仍是一片金黄色的身影,在她目光触及之时,窜入了绿竹旁的假山后面。
待夏清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