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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南唐笑骂道:“真是狡兔。”,却仍旧追着那只兔子,渐渐便与皇上他们越来越远……
等到钻进了树林里,再看不见其他人的身影,段南唐这才收起了弓,冲夏清时道:“此刻我们便去西南处的灌木林旁等着便是。”
两人扬鞭在林间疾行,他们走的是近路,穿林而过,再趟过一条潺潺小溪,约莫半个时辰,也就到了。
那灌木林旁,竟生了一大片柿子林,此时时节正好,一棵棵树上挂满了金灿灿的大柿子。
段南唐看了柿子一眼,又看了看夏清时,说道:“去摘些下来。”
夏清时正奇怪这段南唐怎么还有这兴致,便听他接着道:“我们贸然在此出现,总得有些说辞。”
也是,他俩追兔子追这么远,也不能总赖在这里不回去,到时候捧一衣兜的大柿子,人人便只道这段南唐打猎不成,只能摘些不会跑的东西充饥。
夏清时立刻下了马,便向柿子树上窜去。
没一会儿功夫便摘了满满一兜的柿子,她上蹿下跳的热了起来,脱了外衫来装柿子,只穿了件藕荷色的圆领小褂,下边一条同样颜色的绣边长裤。
夏清时将柿子交与段南唐抱住,还欲再去,只听段南唐冷着嗓音道:“够了。”
话音刚落,便听不远处的灌木丛中有窸窣的声音传来。
“这么快便到了?”夏清时问道。
段南唐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牵着马躲到了柿子林后去,夏清时也赶紧跟了过去。
紧接着便看见一簇沙柳快速的晃动间,露出一团黑乎乎的影子,正是那只计划之中的大黑熊。
墨云滚滚而来,天一下暗了起来,一道闪电呼啦一下划破苍穹,狂风骤起。
吹得夏清时身旁的柿子树东摇西摆,树叶呼啦啦响个不停,大个大个的柿子噼里啪啦的往地上掉下来。
黑熊似乎受到了惊吓,一下双脚站了起来,昂起硕大的脑袋,冲着远处发出低沉的吼叫。
下一刻,一声马鸣蓦地响起,皇上穿着明黄色的衣袍,在树林间格外的显眼。
他的身后并未跟着其他的人,手里挽着一把长弓,神色欣喜的注视着那一头黑熊。
只是他的距离太远了,恐怕射不中黑熊,熊瞎子狂暴又狡猾,若是一箭没有射中,再想射到它只怕就难了。
皇上略一犹豫,便双腿一夹马肚,想要再靠近一些。
他全神贯注的盯着那头熊,哪知身下的马儿此刻却是一个趔趄,前蹄仿佛是绊到了什么藤蔓,往前一弓。
竟将皇上给生生摔下了马来。
皇上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见那头黑熊巨大的身子一转,径直朝着自己扑来……
夏清时便在这个时候冲了出去。
顺德帝只觉得腥辣的风朝着自己的脸上刮来,一个硕大的利掌,挥舞在眼前,他似乎已经闻到了黑熊张开的大嘴中散发出来的腥臭味。
下一刻,一个柔软的身影一下扑在了他的身前,嗓音清丽又焦急:“皇上快走!”
顺德帝一愣,还未反应过来,便见那黑熊的爪子重重一下拍在了身前这人的背上,鲜血顿时冒了出来,鼻息间皆是浓重的血腥味。
大雨铺天盖地的下了起来。
冲刷下来的血水尽数流在了顺德帝的脸上,满眼皆是刺目的殷红。
一旁早已准备好的围场亭长,被这倾盆的大雨淋得睁不开眼睛,猛跑了两步,一下便陷进了泥里,一时间竟难以过去。
黑熊仿佛是被滚滚而来的雨水惹怒了,嘶吼一声,扬起另一只利掌又是一下,重重地往夏清时的后背上撕扯去。
夏清时疼得几欲晕厥,她能感到后背的皮肉已翻裂开来,深入骨髓,咬着牙,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身下的人道:“皇上快走……”
然后转过头,想去寻柿子林里的那个身影。
正文 第25章:木兰秋月(5)
一众皇子也皆赶到,见此情景竟是吓得魂不附体。
段淮冲率先挽了个弓,举起箭便飞射出去,奈何他离得较远,雨势又大得惊人,木箭飞出去没多远便掉在了地上。
黑熊站在了夏清时的背上,看着越来越多的人出现,焦躁不安起来,它扬起脑袋,示威的低吼两声,竟突然张大嘴,露出两排獠牙,朝着夏清时的喉咙咬去……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黑熊那凶残的性子,一口下去,只怕那丫头连脑袋也不在了。
更何况,皇上还与那熊口近在咫尺。
电光火石的瞬间,一支飞箭划破雨帘,从柿子林里穿出,噗呲一下,正好射中黑熊的左眼,紧接着,又一支箭接踵而来,直取黑熊最柔软的咽喉处……
待夏清时再次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床周罩着朦朦胧胧的粉色幔子,窗户似乎半开着,有并不分明的光亮隐隐透了进来。
四周皆是暖烘烘的,有轻柔醇厚的香味萦绕其中。她抬头,见床头雕着卷叶缠枝的芍花,正是自己熟悉的样子,恍惚间,似乎还有一两声清浅的猫叫。
她躺在折梅院自己的房中,要不是背上的伤口还在痛着,她真以为那头狰狞的黑熊,和浑身冰凉的雨水皆是一场梦。
一偏头,竟看见段南唐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背对着自己,他身旁靠窗的小几上多了一个花瓶,瓶子里被人供上了院里开得正浓的丹桂。
还以为是熏香,原来屋子里的香味皆来自那里。
再一凝神,才发现那只黄猫竟也趴在窗台上,懒洋洋的耷拉着脑袋,侧翻着软绵绵露白的肚皮。
段南唐十指修长,正有一搭没一搭的抚摸着猫儿的长毛。
那猫儿似乎很享受段南唐的抚摸,将头歪起,撒娇似得在他的掌心处磨蹭。
夏清时一怔,她从未想到段南唐也会敛去浑身的寒意,竟有片刻温存的模样,想要挣扎着坐起来,哪知略一动弹,竟疼得嘶的一声倒吸一口气。
段南唐收回手,转过身来:“你醒了?”
夏清时点点头,她还不知道自己是怎样从熊口逃生的。
迷迷糊糊中,觉得是段南唐射箭救了自己,她相信他有这个实力,只是,如此一来岂不是暴露他一直以来隐藏在众人面前的真实能力?
于是出言问道:“是你救了我?”
段南唐面无表情,嗓音淡然:“那时除了我,无人能救你。”
夏清时有些着急:“那你岂不是暴露了……”
段南唐挑眉:“知道自己射不准,情急之下,只得瞄准了一旁的树干,没曾想竟真的射死了黑熊。”
段南唐说得轻松:“找个借口而已,毕竟没人愿意相信,我有那个能力。”
说来也是,人们往往只愿意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东西。
“谢谢你。”夏清时低下头,轻声说到。
段南唐仿佛没有听到,接着说:“那时你浑身是血,背后的衣衫尽破,血肉模糊,皇上还未来得及问你名字,不过他特意叮嘱一定将你救活,待中秋晚宴时再好好谢你。”
“计划很顺利。”夏清时说到。
顿了顿,还未说话,脸先红了起来:“是你抱我回来,替我换洗上药的?”
段南唐睨了她一眼:“想什么呢。”
说完,见夏清时红着张脸,连鼻头也跟着粉嫩起来,似乎比刚刚那趴在窗台上的猫儿更加柔软。
冰块般冷着的一张脸,微微融化了一点,滴下的一点水珠顺势滑进了心里,有些从未感受过的湿漉。
于是又补了一句:“自有侍女做这些事。”
夏清时慌张的点了点头。
段南唐道:“这几日你便好好休息,案子既已查好了,只等五日后的中秋晚宴就好。”
夏清时忙摇头:“我还得在这几日里去一趟染茶阁,想问潮衣一些事情。”
段南唐不动声色道:“唤潮衣来便是了。”
说完,又敛了敛眉,眸光一沉,缓缓道:“中秋晚宴事关重要,皇上已经对你有了好感,你再在那时破了烟绮罗的案子,趁着皇上高兴,赏赐你时,我会说出你的身世……”
夏清时颔首,耳畔段南唐的声音再次响起:“你要记住,你自小便叫良月,从有记忆以来,便随身带着这块玉佩。”
说着将那块半月形雕刻凤纹的羊脂白玉佩取了出来,放进了夏清时的手中。
“其余的你一概不知,只知道养你的老嬷嬷姓魏,她时常哭,却从不肯说起你的来历。”
夏清时记住了,将那暖融融的玉佩捏了捏,放进了自己的怀里。
待段南唐走后,夏清时又睡了过去。
只过了不到半柱香的功夫,便有人敲响了房门。
进来的正是染茶阁的潮衣。
“良月姑娘好些了吗?”潮衣挨到床旁,一副关切的模样。
夏清时点点头,咬着牙用手撑着半坐了起来,问道:“这么远特意叫你来,是想麻烦你回去找一找,紫菱川姑娘三年前中秋晚宴上穿的那条花笼裙,配的缕金百蝶穿花的绦带还在不在。”
潮衣一愣,没有想到三殿下特意唤自己来竟是问这件事件,随即想也没想,便一口答到:“良月姑娘,不用找,那绦带还在的。昨日我刚刚替紫菱川姑娘整理的衣物,除了……除了姑娘身亡那日穿进去的衣服不见了踪迹,其余的东西都在,一样没少。”
说着,有些微的红了眼眶:“姑娘生前最爱穿的便是那件花笼裙,却从未再在人前穿过,只得夜深人静了,在阁子里穿给我一人看。我理出了那条裙子,绦带自然是在的,且想着趁姑娘还未走远,赶紧烧给了她,好让她在下面,也能接着穿……”
夏清时叹息口气,安慰了潮衣一番后,便打发了她走。
腰酸背痛的,刚想翻个身趴一会儿,摘星又端着一个瓷盘进来了。
径直走到床边,斜斜的看了夏清时一眼,神色怪怪的。
将那瓷盘里的一个黑色瓶子往床头一放,淡淡的说了句:“殿下赏你的清爽膏,一日擦一次,有奇效。”
说完便不再停留,砰的一声关门出去了。
夏清时也不管她,仍旧艰难的翻身,好不容易忍着痛翻了一面,这才抱着枕头香乎乎的接着睡去。
又过了两三日,连日的阴霾散去,天气大晴了起来,夏清时的身子好得多了。
这还得多亏了稚儿每日里皆来看望她,虽然那什么清爽膏有奇效,不过自己一个人再怎么有效也擦不着背。
只有稚儿一日一次,风雨无阻的前来替她上药。
待她身子稍微好了些,便将剩下的膏药都给了稚儿,她知道稚儿的脚上满是冻疮,这清爽膏治伤这么有效,想必也能治治冻疮。
夏清时在院子里,一边活动着筋骨,一边嗅着满庭院的桂花香。
整个如意馆里,此刻只怕仅剩她一个闲人。人人皆为了明日晚上的中秋宴,忙得晕头转向。
中秋宴设在晓黛拂春院的正庭,正对着庭院南面,一栋爬满藤蔓的隐楼。
隐楼之所以叫做隐楼,是因为它本是一座五层楼高的小转塔,荒废后便长满了月光花,有侍女看着这转塔雅致,又正对着晓黛拂春的庭院,便往塔上种了些各种时节的花草,年复一年,花卉愈加繁盛,远远看去,那塔楼便被隐盖在了成片的花海和绿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