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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边手边,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紧紧的挨在顺德帝身旁,马背上坐着位一袭白衣胜雪,身披朱红色长缎披风的绝色女子。
那女子仿佛是来自婉约的江南,眉清目秀间自带着一汪水润,如墨的长发更衬得她肌肤如玉,那样一副媚态本该是柔弱的模样,可她那一双眸子,却偏偏不怒自威,让人不敢轻易的小瞧了她。
这便是当今太子段璟升,六皇子段云瑄的生母,顺德帝最疼爱的佳乐贵妃,她比皇上还大两岁,算起来如今已是三十七岁,却还如同二十出头的少女一般,风华绝代。
在顺德帝与佳乐贵妃身后,依次跟着几个皇子公主和一众奴仆。
这次秋猎顺德帝欲意尽享天伦之乐,只带了几个皇子和公主,其余大臣等不相干的外人,一个没来。
马儿奔进,扬起一阵尘埃,立马有一众小太监弯腰上前,让主子们踩着自己下马。
顺德帝看起来心情似乎很是不错,朝身边的大太监朱喜道:“朕今日打了好几只獐子,你让膳房做了,晚宴便吃朕亲手打的獐子肉。”
说完,伸手去扶刚刚下马的佳乐贵妃:“宛君累了吧?你鲜少骑马,后面几日便在营帐里好好歇息罢。”
佳乐贵妃却是淡淡一笑:“臣妾不累,能陪着皇上是臣妾的福气。”
夏清时有一瞬间的恍惚,觉得这佳乐贵妃对皇上不仅不热情,反而有种冷淡的疏离。
后又自嘲的笑笑,多半是自己想多了吧,又或者人家皇上就爱这一口呢?
据说佳乐贵妃十来岁便进了宫,到如今已整整二十年,每一年都有新人进宫,又有旧人离去,只有她一直是后宫之中,皇上最疼爱的那一个。
二十年来,从未变过。
顺德帝与佳乐贵妃并肩往大营走来,这才看见侯在门前的段南唐。
“你也来啦。”顺德帝只是看了段南唐一眼,略微点了一下头,段南唐躬身行礼,礼还未完,顺德帝已绕过了他往大营里走去。
两旁的侍卫掀开门帐,暖气一涌而出,一时间钟鼓齐鸣,雅乐高奏。
段南唐毫不在意顺德帝对自己的冷淡,换了一副平日里绝不会出现的笑脸,跟在皇上身后,进了大营。
宴席已铺设好了。
皇上和贵妃居上位,左右一边各三个案桌。
每个案桌上皆摆满了糕点蜜饯和新鲜的瓜果,茶水则是依据各个主子平日里的爱好备着的,茶具旁边,则是一束娇嫩欲滴的花枝,仍旧是每个案桌上的花枝皆不一样。
待皇上和贵妃娘娘入座后,几位皇子才依着长幼次序依依入座。
按理段南唐最大,该坐在左边皇上的下首第一位,不过因段璟升已是当朝太子,便由他坐了首位,今日他穿了一身玄色蟒袍难得的收敛起平日里那副色眯眯的笑意,一脸的正襟危坐,倒颇有几分将来帝王的风范。
段南唐对于上位坐了比自己小的弟弟,看起来似乎毫不介意,自得其乐的居其后,一坐下便倒起茶吃,茶水是他最爱的雨前桂花,他一边吃着,一边拨桌案上的那一枝香雪兰。
扭头朝坐在下首,自己的亲妹妹,三公主玉姬嚷道:“美人我倒喜欢香喷喷的,不过这花嘛,还是没味道的好。这香雪兰熏得我鼻子痒,饮音,我们换换。”
夏清时顺着望过去,便见到了那皇上最疼爱的玉姬。
说来也怪,皇后空有一个后宫之主的名头,并不讨皇上欢心,段南唐也不受皇上的待见,可不知怎么,皇上却偏偏疼爱他的小女儿,皇后所出,小段南唐两岁的亲妹妹,玉姬。
年仅十岁便将她封为饮音公主,意为一生饮歌鸣音,平安喜乐。
南玉宫中,公主向来地位不高,除非是皇上特别宠爱的公主,会在及笄那日另外封号,成为一宫之主。
玉姬十岁时便封了号,坐拥丽华宫,算起来,比某些不得脸的皇子更有权势。
要知道静娴贵妃所出的大公主瑶姬,如今已到双十年华,不仅还未嫁人,甚至连封号也无。
在宫中时常连受宠宫人旁得脸奴才的地位也不如。
玉姬身子一扭,撇了一眼自己桌案上的那一朵芙蓉:“拿去吧,不过你那破兰花,我可不想要。”
说着目光一闪,看见段南唐身后立着的夏清时:“哥哥新寻了婢女?可真是难得。”
说着,嫣然一笑,将那一枝还凝着露珠的香雪兰从段南唐手里接过了,递给夏清时:“喏,赏你了。”
夏清时赶紧双手接住,躬身谢礼。
人还没起来,便听玉姬娇滴滴的冲顺德帝道:“父皇,女儿不喜欢芙蓉,俗气得紧,女儿想要太子弟弟的那一朵昙花,你看那花儿此刻正欲展瓣开放,可有意思多了。”
夏清时倒吸口凉气,这玉姬可真骄纵。
哪知皇上不仅不恼,反倒哈哈一笑,纵容道:“升儿便把那花给你姐姐,到底是女儿家,就喜爱这些。”
段璟升脸色沉了沉,他不稀罕什么昙花,哪怕因为他是太子,底下的人特意为他寻来了最难得的花,他也并不在意。可这玉姬,理所当然的从他的手里要东西,这令他很不爽。
不过再不爽也没有办法,皇上已经亲自开了口。
他只得暗着一张脸,将那朵还未绽开的昙花连着白瓷花瓶一并递给了一旁的侍女,换了一个空瓶子回来。
玉姬拿着昙花,往茶具旁,随意的一放,冲着段南唐道:“我就爱看他那副满脸不爽,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说完便开心的吃起了蜜饯。
段云瑄坐在太子对面,见皇兄桌案上的花被人要走,心里有气,看了自己母妃一眼,张口便道:“皇兄的瓶子空了,母妃,便把你的凤凰花分给哥哥一些吧。”
佳乐贵妃与皇上的桌案上都放着一簇灿烂若云的凤凰花。
夏清时一进门时便注意到了,只因凤凰花出自江南一带,京陵附近甚少见到,因此格外醒目。
不过这段云瑄也是真的蠢。
他知道自己母妃得皇上宠爱,便想仗着母妃的宠爱去压压不可一世的饮音公主,一个男儿在皇上面前竟学小女儿家要一束花。
此举若是玉姬公主做起来,在皇上心目中只觉得她娇憨可爱,还如孩童一般天真,喜爱些花花草草不过如此。而段云瑄,堂堂皇子竟与皇姐计较一束花不说,还公然向母妃讨要,足见心胸气度之狭隘,眼界之低下。
顺德帝当下便沉了脸,冷哼一声,只觉这孩儿难成大气。
可还未来得及说话,便听佳乐贵妃清丽的嗓音在身旁响起:“我一向教导你们兄弟间互敬互爱,果真如我所愿。”
说着话,朝旁边的侍女一使眼色,那侍女立马退了下去。
“皇上,你看瑄儿还如孩子一般,我们便还未老。臣妾时常担心自己老了,终有一日无法陪伴在你身边,如今看来,我还有许许多多的岁月,可以和你一起度过。”
佳乐贵妃这句话说得如同情窦初开的少女一般,顺德帝瞬间温柔起来,一璧将佳乐贵妃揽进了怀里,一璧拍着安抚,在她耳畔,低着头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说得佳乐掩唇一笑。
两人说话间,先前退出去的侍女已捧着一束新摘的昙花走了进来,仔细的为太子殿下重新的换上。
夏清时心中好生佩服,难怪段璟升那草包能当上太子,只凭佳乐贵妃两三句话便将皇上眼里心眼小,难成大气,或许还会生出些许厌恶的段云瑄,变成了一个与哥哥互敬互爱,纯真的孩子。
原本的厌恶,也尽数化作了对佳乐的疼惜,和对孩子们的怜爱。
正思忖着,夏清时忽见大营的帘帐被风吹开来一掌来宽的缝隙处,一个人影从外一闪而过,过得没多久,又是一晃而过,每次经过时,便探着脑袋往大营里张望。
那人似乎是个小婢女,面带惶恐,目光总在皇子的几张桌案前,来来回回。
待得第三次经过时,被守在门前的侍卫一喝之下,灰溜溜的跑开了去,再未出现。
正文 第22章:木兰秋月(2)
段淮冲坐在段云瑄下首,一直自顾自的喝酒,全然当周遭的人皆不存在一般。
直到侍女们端着熏烤后的獐子腿肉上来。
“好香。”段淮冲耸了耸鼻子。
夏清时也闻到了那烤得焦香流油的肉香味,肚子咕的一声又叫了起来。
她见段南唐的肩膀微乎其微的一僵,便知道又被他听到了。
自己这肚子从小便是这样,稍微有点饿了,便咕咕咕的一个劲响个不停。
不过,身为夏府千金的时候,她倒也没饿过几回,可自从进了如意馆,倒是真没吃过几顿饱饭。
夏清时正盼着他们早些吃完,她也好去膳房里找点吃食来填填肚子。
哪知美味佳肴却是如流水般上个不停,案桌满了,将空盘子撤下去,又有新的菜样摆上来。
这也就算了,酒过三巡,帘子一撩,竟进来几个姑娘,作势便要唱歌跳舞。
还真是饮宴歌舞,一样也不少……夏清时紧紧的捂住肚子,不想让它再发出一点声音来。
“你这姿势可真难看。”饮音公主嗓音懒懒,不大,却刚好够传进夏清时的耳朵里。
夏清时赶紧挺直了身子,侧头看去,见玉姬正斜着眸子看着自己,一副嫌弃的神情。
这两兄妹这一点上倒是一模一样。
哪知下一刻,玉姬竟递过来一块莲子糕,冲夏清时道:“喏,这东西苦兮兮的,我最讨厌吃,你给我吃了吧。”
夏清时一怔,没想到这玉姬如此骄纵,心底却是这般的好。
只是当下也不便去拿,便躬身谢过了公主的好意。
岂料玉姬眉一扬:“我让你吃了,你便给我一点不剩的吃下去,怎么,本宫的话你也敢不听么?”
夏清时皱眉,这公主还真难缠,只得接过了,在玉姬的注视之下,将莲子糕一点不剩的吃了进去。
不过,虽觉得饮音公主娇蛮任性了一些,人倒是不坏的。
正想着,大营中央,十来个舞女身着水袖长裙随歌曼舞,围在当中的一个曼妙歌女,衣衫轻摆,歌声如珠玉落入盘中,动人心魄。
一曲婉转的清歌唱毕,跳舞的姑娘们忽而扯下了外衫,露出内里胭脂色的短袖短裤,一把将本来披散的长发挽起,扮成男子装束,踏歌而动,如一团烈火追逐逃跑的猎物。
原本唱歌的歌女一身青衣也加入到踏歌舞中,只剩钟鼓嗡鸣,萧声瑟瑟。
紧接着境况一变,仿佛是猎物已被抓住,穿红衣的姑娘围在一团,变作了熊熊烈火,不停的摆动燃烧,青衣的歌女边唱着庆贺的曲调,边四处奔走着,对月饮酒而乐。
奔了一圈,那歌女竟随意的伏在饮音公主桌前,一把端起公主桌案上的茶水,向后一仰,半斜着身子,身姿飘逸出尘,将那淡黄色的茶水如飞瀑般倾倒进了自己的嘴里,然后将茶杯重归原位,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潇洒自如,引得众人皆拍手称好。
躬身谢过公主后,青衣歌女又依次掠过几位皇子的桌前,这才重回大营中间。
伸展舞姿,正要引吭高歌这收尾的最后一曲,眼见着提起气来,要将胸中的鸣音一吟而出,哪知气音刚出,便一阵猛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