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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灿离开的方向与男子相反,自然是离朝安殿越来越远。走了一段路,荀灿有些气馁。
“好不容易遇见个活的,瞎接什么话嘛,上去问个路多好呢?在这瞎转悠,我啥时候能走到朝安殿啊?”
荀灿自语的话音刚落,转角闪出一名宫女,看了看荀灿,接茬儿道:“姑娘这是要去朝安殿?可是走岔了路呢。”
“谁?”荀灿吓了一跳,见不远处站着一个窈窕的身影,便大着胆子上前,见此人做宫女打扮,便施礼道:“正是要去朝安殿,劳烦姐姐给指条明路。”
那宫女倒很大方,给荀灿指了方向,“瞧见那边最高的那座宫殿没?那是养心殿,养心殿的前面,就是朝安殿。”
荀灿道了谢,那宫女又叮嘱道:“你可别再瞎转悠了,若被巡夜的侍卫把你当坏人给拿了,你找谁去?”
“多谢姐姐提醒儿,敢问姐姐芳名,日后也好报答。”
那宫女道:“我也不图你的报答,看你就是有正事要去朝安殿,却走岔了路拐来这夕颜殿。快去吧。”
待宫女转身离开,荀灿方才循着宫女指的路往朝安殿走去。心里却一直在琢磨着“夕颜殿”是哪个主子住的地方,怎么没听赵蝶提起过呢?
走近朝安殿,老远便见灯火辉煌,殿外立了很多人,有的树下还铺了垫子,有一些半大的孩子三五成群地在上面玩耍。
荀灿低了头,快步朝西偏殿走去,没注意站在殿门不远处的一名男子,正略有惊讶地看着她。
“诶?这不是赵家妹妹么?”一个让人略感轻浮的男声响起,听在荀灿耳朵里,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这声音太熟悉了,正是御史大人的亲侄子——严枫。
怎么在这里遇见他了?荀灿抬头看向挡住她去路的人,福一福身道:“给严公子请安。”
“哟嗬,今天怎么这么乖巧?你那厉害劲儿都哪去了?”严枫的表情里有一丝嘲弄,“你们进宫之前,我挨了一顿收拾,这事你们姐俩儿肯定脱不了干系。我告诉你,别以为你们那点儿雕虫小技能难得住本公子,你以为你们躲进宫来就能逃得过本公子的手掌心儿了?”
说着,严枫将大脑袋凑近荀灿,低声道:“麻烦你给你姐姐带句话,有人告诉我,七月十五的夜里,亲眼见她去了哪里!”
荀灿不解其意,但是不想输了气势,冷声道:“你若真想做什么,还请你多多考虑一下你叔父的前程,若你作大发了,折了御史大人的前程,你也讨不到好果子吃!现如今,咱们都是一条绳上拴的蚂蚱,所做的一切,既是为了自保,也是为了维护御史大人,你最好放聪明点,相互帮衬些,若窝里斗狠,只能让外人看了笑话、捡了便宜。”
严枫眯了眯眼,咬牙道:“算你狠!我告诉你,你们姐妹早晚都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儿!”说着一摇折扇,甩着胖肚子一颠一颠地走开了。
荀灿琢磨着严枫刚刚说的话,心底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灿儿,快过来!”西偏殿门口有人招呼站在原地发愣的荀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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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晚宴突发变故
更新时间2014…7…25 8:09:54 字数:2231
站在西偏殿门前叫荀灿的是花如嫣,此刻正焦急地冲荀灿摆手。
荀灿快步走过去,道:“我刚刚走岔了路,来晚了。”
“快进去吧,胡美人就差跳脚了,马上就轮到她出场了,你若再不来,就等着她的雷霆之怒吧。”花如嫣扯着荀灿往里走,面上的焦急之色让荀灿硬生生把刚才严枫带来的疑问抛之脑后。
正如热锅上蚂蚁一样的胡美人见荀灿进来,冷哼了一声,道:“就等你了,架子不小啊。”
荀灿正欲为自己辩解一二,有宫人来偏殿请人了,胡美人狠狠瞪了荀灿一眼,便率先而去。荀灿长吁一口气,搬了琴紧紧跟随。
朝安殿正殿里,正中上位坐着王太后和皇帝刘栋,两侧是文武大臣的席位,这里都是品阶够的,品阶不够列席的,都安排在东偏殿。
中间空出来的场地就是留给舞姬跳舞的地方,荀灿和花如嫣将琴摆在靠门口处的空地上,待胡美人与几位配合她舞蹈的舞姬都站好位置后,二人相视一眼,同时起手抚琴。
一首《觅仙》响起,殿上呼吸不闻。
胡美人很满意这种效果,水袖一甩,翩然起舞。赵蝶与其他几位舞姬便走起了莲步,围在胡美人身边做起了背景。
坐在上位的刘栋见胡美人登场,微微眯了眯眼睛,端起酒杯佯装敬酒,掩饰着心底涌起的尴尬。
自大乾朝立国以来,哪有皇帝的女人出来跳舞给大臣们看的?虽然这胡美人作为舞姬之时是在大臣面前抛头露面过的,但此一时彼一时。
王太后也心生不悦,这不是损了皇家颜面吗?忍不住看向刘栋,想要进言,但看刘栋一脸风轻云淡地给众臣子敬酒,便息了进言的心思,对身边的嬷嬷道:“传我的懿旨,胡美人献舞有功,赏五百钱。”
那嬷嬷一愣,刚刚那些舞姬跳舞时,最少的也赏了两贯钱,堂堂美人娘娘来献舞,就赏五百钱?
她哪里知道,王太后要表达的就是“贱”这个意思。
一旁的刘栋听了,伸手招呼那个正要下去的嬷嬷,道:“传朕的旨意,赏胡美人珍珠一斛,白玉镯子一副。”
待嬷嬷下去,王太后略有不满,低声道:“你不罚她,反而赏她,岂不坏了纲常?”
“不看僧面看佛面。”刘栋亲自给母亲斟了一杯果酒,道:“母亲请用。这酒可是傅昭仪前年亲手酿制的,味道醇正香浓。”
王太后的眉头忍不住又皱了皱,斜眼看了一下侧坐在刘栋另一侧的傅昭仪。傅昭仪与刘栋之间空了一人位,那是皇后才能坐的位置。
“皇帝呀,你也老大不小了,哀家老了,还指望着抱孙子呢。你的几位兄弟,都儿女绕膝了,你倒好,这都多少年了,才见一个林美人大了肚子……”王太后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刘栋打断了。
“好!胡美人舞姿美妙,似又精进了不少。”刘栋抚掌而笑,对立在下面的宫人道:“赐酒。”
宫人高声道:“陛下赐琼浆一壶。”说着拿来一托盘的酒樽,逐个倒满酒,捧至胡美人近前。
胡美人十分开心,双手捧起酒樽,高举至眼前,高声道:“谢陛下赏。”说完一饮而尽。
又有宫人高声道:“太后娘娘赏钱五百,陛下赏珍珠一斛,白玉手镯一副。”
胡美人再次施礼谢恩。
那位发酒的宫人给上来献舞的每个人都发了一杯酒,轮到荀灿面前时,她很犹豫,瞥了花如嫣一眼。
花如嫣冲她点点头,荀灿方捧起酒樽。大家都将酒樽拿在手里,一同行礼谢恩,皆高举酒樽一饮而尽。
荀灿仗着躲在角落看到的人不多,只轻轻沾了一下唇便欲了事。
偏生坐在离她不远处的黎总兵看到了她敷衍的动作。那位黎总兵有些踉跄地站起身,指着荀灿道:“圣上赐酒尔敢不饮尽?”
跟这位黎总兵隔了一个位置的御史严助严大人立即皱起了眉头,冷哼一声道:“朝安殿内,岂是尔等喧哗之地?黎总兵,适可而止吧。”
这位黎总兵并不理会严助的压制,步履蹒跚地走到荀灿近前,一把夺下她的酒杯,伸直手臂,缓缓将杯中酒倒在地上,以让在场的人都知道他没说谎。
荀灿顿时满头冒汗,她何时经历过这样的场合?
黎总兵冲上位抱拳施礼,道:“圣上,一个小小的琴婢也敢欺君罔上,罪不可赦啊!”
刘栋定睛瞧了瞧荀灿,静默而立,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想起此女乃是严大人所送,难怪刚刚严助不想让黎总兵生事。可是,有黎总兵将在这里,他想息事宁人看来是不行了。
有人闹事,王太后开心了,她正瞅着胡美人不开心呢,有人发难,正合了她的心意,这也算是给胡美人下马威吧。
只是王太后忘了一件事,这胡美人当初就是黎总兵送进宫来的,他起身发难,那绝对不是冲着胡美人来的。黎总兵倒掉荀灿杯里的酒,胡美人正美滋滋地看着呢。
刘栋提起酒壶自斟了一杯酒,端至唇边慢慢啜着,为了一个琴婢,掺乎进向来不和的严大人和黎总兵之间,他才没那么傻呢。
果然,严大人坐不住了,起身冲刘栋施礼,道:“启禀圣上,不过一个琴婢,不胜酒力,未能将一杯酒全饮下去,并不是什么大事。黎总兵借酒撒疯,在这朝安殿内小题大做、大声喧哗,成何体统?请圣上治黎总兵的喧哗之罪。“
刘栋抿唇一笑,继续喝酒,眼睛在众人面上逡巡着,一眼看到人群当中的赵蝶,想起了当日她舞姿的曼妙,只是今日为何泯然于众呢?
这个念头只在刘栋的脑海中转悠了一下,便明白了个大概。
刘栋放下酒杯,正欲借询问赵蝶为何不单独跳舞一事来揭过眼下的僵局,王太后发了话:“两位大人身为朝堂文武栋梁,为了一个琴婢未能饮尽杯中酒,就如此吵闹,不觉得有失|身份么?“
王太后一发话,黎总兵和严大人都一哆嗦,二人双双跪倒在地,伏头于手上,谁也不再说话。
正当荀灿以为这一关就要这样过去的时候,王太后的声音忽然尖利起来,大声道:“大胆琴婢!还不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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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是敌是友难分辨
更新时间2014…7…26 8:09:54 字数:2494
王太后一声喝,荀灿慌忙跪倒在地。她双手撑在膝前,头垂得低低的,努力压抑身体传来的颤抖。
见荀灿不胜惶恐,王太后的气顺了不少,她本不欲自降身份跟一个琴婢过不去,吆喝荀灿,那是给胡美人看的,毕竟荀灿是胡美人带进来一同表演的。王太后见胡美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便冲胡美人立起了眼睛,喝道:“胡美人,你可知罪?”
正得意洋洋地看着荀灿挨整治的胡美人,被王太后的忽然发难感到不解,悄悄瞟了一眼刘栋的表情,见其面色如常,便大了胆子回嘴道:“回太后娘娘的话,臣妾不知所犯何罪。”
胡美人这一回嘴,刘栋的脸子拉下来了。王太后再怎样,那也是他亲娘,胡美人不过一个小妾,竟敢回他母亲的嘴,他当然不高兴。他也明白王太后心里揣着对胡美人的不满,不是想治她个自降身份的罪,就是想治她个御下不严的罪。
刘栋的酒樽“咚”地掷在案几上,冷声道:“胡香香,就冲你这句话,朕就可以定你个大不敬之罪!来人!把胡美人拉下去,送在夕颜殿冷静几天。”大不敬说是罪就是罪,说不是也不是,总好过另外两个吧,刘栋还是有心包庇胡美人的,不想给王太后握住胡美人什么实质性的把柄。
胡美人这下可慌了神儿,忙伏身跪倒,头触地哀求:“圣上饶过臣妾吧,臣妾一时无心嘴快,绝无顶撞太后之意。”
王太后看着胡美人乱了章法,她的气儿是彻底顺了。她刚刚给荀灿难堪,那就是故意冲着胡美人去的,现下儿子给她撑了腰,她就可以一言不发等着看好戏了。
刘栋的话一出口,门边站立的两位嬷嬷便面无表情地走到胡美人身边,一人一只手把胡美人从地上捞起,也不顾她的挣扎喊叫便给拖了下去。
在一旁借酒撒疯的黎总兵傻眼了,他之所以敢如此放肆,那是知道刘栋眼下最宠的人就是胡美人,可是最是无情帝王家,怎么说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