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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时期的她实在不是个安分的,娇气任性,胆大妄为,莽莽撞撞的不知干过多少出格事。其中最出格的一件就是——追求萧思睿。
萧思睿救了她之后,她便对他一见钟情,百般示好,甚至在知道他的身份后都不愿放弃。可他始终对她不假辞色。那时他正率军准备北伐,她鼓起勇气偷偷跑去见他,却被他严厉地责骂了一番。
她至今还记得当时仿佛天塌下来的感觉。
她用了三年时间忘却他,接受了陈括,在陈括试图杀他时几次救他,还了他的恩情,以为从此和他再无干系。却不料,她的报恩成了放虎归山,他起兵谋反,她兜兜转转又落入了他手中,成为他的禁脔,甚至燕家也因此灭门。
三年的禁锢欺辱,她好不容易捱过,终于找到机会杀了他,一雪前恨。
难道,恨了他这么久后,她还要把那些追求他的蠢事再做一遍?再被他拿面子在脚底下踩一遍?简直是太让人绝望了!老天一定是觉得让她重活一次太便宜她了,故意玩她吧?
瑟瑟心中泪流满面,只想回去掐死当初鬼迷心窍的自己。唯一值得安慰的,这段疯狂的失去自我的时间并不算太长,她只需熬过一个夏天便能解脱。
“小娘子,你还好吧?”孟中原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她的悲伤。
她循声看了过去,入目,是孟中原关切的神情,她不由露出笑来,虚弱地“嗯”了一声。
孟中原松了口气,呵呵笑道:“小娘子运气不错,若不是我们正好路过,你今日就没了性命了。”
她现出感激之色,挣扎着爬起,盈盈下拜:“多谢两位恩公相救,小女子没齿难忘。”
孟中原摆手道:“不要谢我,不要谢我,救你的是他,我可不敢居功。”
瑟瑟望向萧思睿,似乎这才注意到他的模样,微微一晃神之后便低下了头,含羞带怯地道:“不知恩公高姓大名?”心中却暗暗鄙视自己:她这三年来在宫中对他使性子,甩脸子,不曾做小伏低,演技真是日益退步,本想做个含情脉脉的表情都没能做出来,只得低下头掩饰。
萧思睿目光冷漠,居高临下地看了她片刻,一言不发,蓦地转身离去。
孟中原“唉哟”一声,忙跟上他,“等等我。”
瑟瑟心里一个咯噔:怎么这就走了,他的杀意到底有没有打消?或者他打算甩开了孟中原,回头对她下手?
她来不及多想,忙要起身,不料刚刚被救醒,浑身还虚软无力,才刚站起,便双腿一软,踉跄向前扑去。
她暗叫不好,眼角余光瞥见前面的人影,下意识地伸手去抓,试图维持平衡。哪知前面人仿佛后脑勺长了眼睛般,闪身一让。她扑了个空,重重摔在满是碎石的地上。
膝盖和掌心处钻心的疼痛袭来,她心中暗咒一声,眼泪差点都出来了,死死忍住才没有发出痛呼。
她已经不是他捧在掌心的那个人了,而是他的仇人,眼泪非但不能打动对方,反而只会惹来对方的厌恶。
萧思睿听到身后动静,脚步顿了顿。
孟中原“唉呀”一声,回过身来,关心问道:“你没事吧?能自己站起来吗?”
瑟瑟摇了摇头,狼狈不堪。手心和膝盖都被擦伤了,尤其是膝盖处,伤得有些重,她根本就站不起来。不过这样也好,她已经这样惨了,以萧思睿高傲的性子,就算要杀她,应该也不会挑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吧?
孟中原挠了挠头,拉住萧思睿:“好事做到底,要不我们送这位小娘子回去吧?”
萧思睿不为所动:“男女授受不亲。”
孟中原:“……”暗暗腹诽:祖宗,你刚刚为了救人性命,抱也抱了,亲也亲了,甚至还碰了人家不该碰的部位,这个时候来讲男女授受不亲?可萧思睿都这么说了,他哪敢反驳。
瑟瑟善解人意地道:“两位恩公不必顾我,我的家人想必过会儿就会找来的。只是还请两位告知尊姓大名,过几日定当登门拜谢。”
美人儿总是格外让人怜惜,何况她那模样实在可怜,偏又极力忍着眼泪,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饶是孟中原碍于萧思睿冷淡的态度不敢过分殷勤,也不由心生不忍,又挠了挠头道:“谢倒不必,不过你的家人在附近吗?”他看了眼萧思睿,见对方没有反对的意思,继续道,“我可以帮你去通知他们。”
瑟瑟喜出望外:“有劳恩公了。”告诉他道,“我姓燕,今日是和堂姐一起受邀来淮安郡王府别院做客的,还请恩公前往告知一声。”
孟中原应下,询问地看向萧思睿。
萧思睿道:“我在这里等你。”
孟中原一愣,反应过来:“还是你想得周到。小娘子受了伤,一人留在此怕有危险。”
萧思睿不置可否。
瑟瑟:“……”忽然觉得不妙。萧思睿是什么意思,他刚刚不还是要走吗,怎么又改主意了这样一来,岂不是只剩他们两人了?
她暗自叫糟,一时却想不出应对之策。
待到孟中原的身影消失,萧思睿的目光再次沉沉落到瑟瑟身上。
瑟瑟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
风吹过,湖水荡漾,远处彤云连绵,夕阳将落。
萧思睿的面容背着光,看不清表情,淡淡问道:“你在怕什么?”声音平板无波,听不出一点情绪。
瑟瑟心里一个咯噔,全身寒毛都竖了起来。她何等了解他,他说话越平静,便是杀意越重之时。孟中原走了,此刻四野无人,正是杀人灭口的良机。他也不需做别的,只需将她往水中一推,说她失足落水,任谁也找不出破绽。
难道她料错了,这家伙恨她恨到这个地步,连向来的高傲都不要了?
瑟瑟想哭了,老天既让她重生一回,何不好事做到底,偏要把她送到他的手中?
恐惧之下,她丢掉的演技终于捡了回来,哆嗦着双臂环紧自己,瑟瑟发抖地道:“我不是怕,是冷。”罢了罢了,面子再重要,也比不上小命。她现在还有什么好犹豫的?不就是把当初恋慕他时所做的种种蠢事再做一遍吗?她非但要做,还要做得情真意切,毫无破绽。无论如何,都要打消他的杀意。
“冷?”
她可怜巴巴地点头,此时正是春夏之交,昼夜温差大,现在又是傍晚时分,她浑身湿透,被风一吹,自然是冷的。她抬起头,乌溜溜的杏眼满含关切地看向他:“恩公,你身上也湿透了,不冷吗?”
萧思睿没有答她,目光落在她面上,一寸寸仔细梭巡着。
瑟瑟心中紧张,只觉脸上生热,两朵红晕慢慢爬上双颊。她扬起唇角,笑涡隐现地看向他:“恩公,你还未告诉我你的名姓。”只盼他能听懂她的意思:大哥,我真不认识你,你千万别冲动!
萧思睿望着那对黑白分明的清澈杏眼,羞涩却又满含期待的表情,微微恍惚。许久,他似回过神来,紧紧盯着她问道:“你当真不认识我?”
瑟瑟摇了摇头,再接再厉,红着脸大胆地问道:“不知恩公家住何处,可……可有婚配?”
萧思睿明显一愕:时间已经过去许久,可关于她的一切在记忆中依旧那般鲜明,鲜明得叫他痛恨。他轻易想起,当年的她是如此热情大胆,风风火火地闯入他的世界,搅乱了他本已一片死寂的心湖。
可是他却顾忌重重,辜负了她最纯真的心意,到最后悔之莫及,再想挽回,已是覆水难收。
瑟瑟面上红得越发厉害,形状漂亮的杏眼清凌凌、水汪汪的,宛若一池秋水,倒映着他的身影,仿佛满心满眼都只有他。
这曾是他午夜梦回,最想寻回的时光。
萧思睿蓦地移开眼,烦躁地道:“这不是你一个小娘子该关心的事。”
他的口气极为不耐,瑟瑟心下却反而松了口气,心知自己暂时安全了。
这一松懈,原本忽略的种种感觉都泛了上来:伤处的疼痛,浑身的虚软,还有和脸部一样滚烫的身体。眼前仿佛有无数金星在乱冒,眩晕感一阵阵袭来。
她暗叫糟糕,这个样子,应该是和上一次一样,感染风寒了。只不过上一次她撑到了燕家的人找来,顺利回了别院;这一回,她大概撑不住了。
萧思睿先还奇怪她怎么安静下来了,等到目光再次看向她,神色顿变。
她满面通红,抱膝蜷缩成一团,湿漉漉的脑袋无力地耷拉在交错的双手上,单薄的身子不住打着寒颤。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她身边,伸手一探,果然,她的额头滚烫。原来,刚刚不是羞怯,而是发热了吗?
他抬眼向孟中原消失的方向看去,路上空荡荡的不见一个人影。
这里到淮安郡王的别院,一来一回至少要半个时辰,燕家的人没这么快能来接她。可她显然熬不了这么久。
他犹豫片刻,伸手轻轻碰了碰她,她身子一晃,顺着他的力道软软向后倒去。眼看她的后脑就要着地,他终究上前一步,伸手捞住她软绵绵的娇躯。
怀中的少女身上烫得惊人,已经彻底陷入昏迷,他低头看她萎靡病弱的模样,目中闪过挣扎。
作者有话要说: 睿舅舅:杀还是救,这是个问题。
小孟:你是魔鬼吗,惨成这样的漂亮姑娘,你居然忍心杀?你不稀罕的话,让开我来!
睿舅舅:滚!
感谢以下小天使,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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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旧梦
迷迷糊糊中,瑟瑟仿佛又回到了承香殿。
螭纹夔身碧玉熏香炉中香烟袅袅,楠木座汉白玉座屏遮挡了外面宫人的视线。
陈括卸下通天冠,素衣散发跪在冰冷的青砖上。他已经跪了许久,双目蕴泪,秀雅如玉的面容上满是歉疚、痛苦与不舍:“你,把衣裳换上吧。”
她浑身抖得厉害,几乎用尽全部气力才站稳,从来明亮带笑的杏眼蒙上一层雾气,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陈括不忍再看她,低头劝道:“你且暂时忍耐。你放心,总有一天,我会将你风风光光地接回来。”
临安城破,禁宫亦是岌岌可危。陈括身边再无人可用,已在数日前降了萧思睿,下诏禅位于他。萧思睿即位,并没有马上给陈括一个着落,而是叫人送了一套女子的衣裳过来。
那是一套极为精致的罗衣,褙子、缃裙、中单,甚至罗袜、绣鞋、小衣……一应俱全。陈括只看了一眼便变了脸色。
霜色绣缠枝莲纹的轻罗缃裙,春水碧镶斓边的薄绸褙子,缀着珍珠的织云履……正是瑟瑟第一次进宫时的打扮。
萧思睿的意思,昭然若揭。
怒火蓦地燃起,她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哗啦”一下将陈在暖玉榻上的衣物全数扫落,豆大的泪珠在眼眶中滚动:“我不愿意!”
陈括目光悲凉:“不愿意又能如何?如今他是君,我们是臣。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他既送了衣服过来,便不容我们拒绝。”
她的声音抖得厉害:“陈括,你还是不是男人?就算他是新君,又岂有强夺臣妻的道理?”
陈括颓然道:“可是瑟瑟,你还不是我的妻子。”
她顿如挨了一鞭子,脸色苍白如雪。是啊,不管她是如何宠冠后宫,也不管陈括承诺过多少次要让她当皇后,她到底也不过是陈括的妃子。陈括是君王时,她自然身份高贵,无人敢冒犯,可如今陈括不再是帝王,她就只是个妾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