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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锦慈道:“或许吧,但只要与咱们无关,就不用理她。”
秋霜嘴唇翕动了一下,想说,但看邓锦慈静默的表情,想想就咽了回去。前几天有个新来的丫头打扫邓锦玲的书房,不小心弄破她的一副画,被打个半死,后来关在柴房养伤。粉雀听那个丫头说,弄破的是一副男人的画像,不知道这五小姐留的是什么男人像。
邓锦慈不知道秋霜的心思,也不想再去想这件事,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秋霜,你去父亲的书房将那本律典拿来,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来,想验证一下是不是这样。”
秋霜答应一声下去了。
待那本厚厚的本朝律典翻到了关于选秀的惯例和例外情况时,她默默记下了下来。
“到了到了”,外面有声音传来,脚步声也来来去去。
“什么事?”秋霜正要出去看,有脚步声一直到了帘子前。
帘子一挑,有人走了进来,邓锦慈转头一看,却是穿着丁香色襦裙的邓锦媛。
“三姐姐,母亲说,表舅家来人了,让姐姐有空去母亲院子里看看。”许是定亲的缘故,邓锦媛气质越发的温婉,说话嗓音越发柔和动听。
表舅?邓锦慈有些疑惑,母亲向来与外家冷淡,常年不来往,这表舅又是谁呢,她思忖着,电光火石之间,有什么东西闪过脑海,她倏地站了起来。
表舅家,莫非是兖州刺史孙学礼家,她前世和母亲寄居的孙家,后来把她送入宫中的孙家。邓锦慈心里瞬间五味杂陈。
邓锦媛明媚的大眼睛眨了眨,有些吃惊于她如此失态的反应。
邓锦慈缓过神来,冲着邓锦媛笑了一下,道:“你先去吧,我马上就去。”
邓锦媛也笑:“那我就先走一步了。”
秋霜赶紧上前给她重新梳妆,搭配衣服。她手上不停,嘴上也道:“这个时候表舅家来人,莫非是有适龄的女儿参加选秀吗?”
邓锦慈心道,还真给秋霜蒙对了,这次来,肯定是为了皇上选秀的事情,孙芷兰从小就心高气傲的,孙家太太又一心培养女儿,这权高富贵莫如帝王家,不把女儿往宫里送,还能送到哪个小门小户去吗?
不过过两天就是秋宴了,恰逢皇上选秀女,想来今年的秋宴要额外热闹了。
邓锦慈穿了一件水绿色百褶裙,头发在脑后全部编成了小辫子,只留了几丝刘海在耳边,耳朵上戴了一堆祖母绿的耳扣,简简单单,衬着雪白的肤色,倒是十分清爽。
孙家太太上下打量了一下她,然后笑道:“没有想到姐姐家还有这样标致的女儿。”说着拿出一对红翡翠滴珠耳环作为见面之礼。
李氏自嫁人之后,就与李家方面基本全无往来,孙家是李氏母亲的娘家,倒是一直都联系着。
李氏闻言,心里也是骄傲的,嘴上却笑着说:“你家芷兰养得才好,高贵大方,举止有度。”
孙芷兰坐在孙太太下首,闻言,站了起来道:“姑母过奖了。”然后她头微侧,看着邓锦慈,目光灼灼,带着审视的傲慢,朱唇轻启道:“这位是姐姐还是妹妹啊,我上个月刚满14岁了。”
邓锦慈淡淡一笑,道:“比你虚长一岁,叫我锦慈就好了,不用客气。”
孙芷兰笑:“听说洛阳城里一年一度的秋宴十分热闹,姐姐今年也要去吗?”
邓锦慈道:“来者是客,妹妹愿往,自己自是要陪同的。”
这边孙太太笑道:“我们这次来洛阳之前,已经找人买了宅子了,正在收拾呢,可能会在府上叨扰几天。”
李氏道:“大家都是亲戚,又何必客气,听说允哥儿的书读得极好,射艺也是一等一的,你还真是有福气呢。”
邓锦慈沉默坐在李氏下首,听着二人在闲聊家常,这个叫允哥儿,就是孙家的嫡子孙忠厚,名字起得倒是厚道,却是个表里不一,爱好拈花惹草的主,当年自己没少受他骚扰,不胜其扰,后来干脆一横心入宫他也是原因之一,秋霜前世就死在了这个人的手里。
邓锦慈不由地涌上了一股恨意,忍不住抬头,却看见了孙芷兰打量的眼神。
李氏吩咐小丫头道:“你去跟清少爷说一声,让领着允哥儿直接到饭厅去吧,好好招待客人,别饿了人家。”
邓锦慈心一震,原来这个混蛋也跟来了。也是了,他这个年纪正好是议亲时,趁着皇帝选秀女,又赶上秋宴,女儿家也多,是能好好挑挑。
孙芷兰轻轻道:“姐姐平时都爱好什么呢?”
邓锦慈收敛心神,道:“不过就是写写大字罢了。”
孙芷兰道:“那姐姐的字写得一定很好看了,有机会我一定要学习一下。”
邓锦慈淡淡一笑,没有再说话。
小丫头挑开帘子道:“太太,饭菜都备好了,现在开饭吗?”
李氏站了起来道:“弟妹,那就请吧。”
邓锦慈落在后面,慢慢出了门,路过花园的时候,才发现随身带着的锦帕刚才落在了母亲的院子里。
秋霜道:“小姐,我去取吧。”
邓锦慈立在原地,点头道:“嗯,去吧。”
秋霜走后,邓锦慈看看天空,忽然觉得有些烦闷,看着满院子的花也觉得索然无味。
等了一会也不见秋霜回来,邓锦慈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她下意识提着裙子往回走,忽听拐角处有人在呜咽。
邓锦慈加快脚步,却见一个穿着大地色衣衫的男子,将一个女人抵在假山石,那女人看不清面容,但看衣着形态,正是秋霜。
邓锦慈想也不用想,就知道这人是谁,她顺手拿起一块石头,恶向胆边生,向着那人狠狠砸了下去。
那人瞬间倒地。秋霜满脸泪痕,抬眼看见邓锦慈,哆哆嗦嗦地跑过来,就要哭。
邓锦慈嘘了一声,秋霜从怀里掏出帕子,邓锦慈拿起帕子赶紧给她擦了擦脸,轻声道:“今天的事情不许说出去,赶紧装作没事的样子。”
邓锦慈本来想着要不要把他直接扔到邓府的内湖里算了,但想想,还是不要了,在邓府里失踪,邓家始终脱不了干系。她试了试鼻息,还没有死,那就扔在这里算了。
她思忖了一下,这里离自己的院子很近,就转身去了自己的小厨房,拿出一瓶去年别人送的女儿红。
然后捏开他的嘴,给他灌了很多口,然后撒了一些在他身上。秋霜有些胆战心惊:“这样行吗,小姐。”
“被人看见,就当做是喝多了,自个撞到假山的。”邓锦慈起身拍拍手,如果之后再不老实,定要狠狠修理他。
邓锦慈擦了擦手,领着秋霜去了饭厅。
刚一进门,哥哥邓清迎面走了过来:“妹妹来得迟了。”邓锦慈道:“想着表舅妈远道来,我拿了几样洛阳的特产点心过来。”
孙太太听了,脸上露出笑容来,孙芷兰脸上倒是淡淡的。
李氏道:“允哥儿怎么还不过来呢?”这话是问孙太太的。
秋霜眼皮子一跳,邓锦慈却面色坦然。孙太太笑:“刚才我让允哥儿回房去换衣服了,估计马上就到了。”
有丫头跌跌撞撞的来通报:“表少爷出事了。”
李氏和孙太太惊地站了起来:“怎么了?”
“表少爷好像喝了酒,在假山上撞了头,已经被人抬到前厅,请了大夫了。”小丫头道。
饭也不能吃了,大家都一窝蜂似的去了前厅。邓锦慈心里冷笑一声,领着秋霜去围观。
大夫检查过后,开了药,说都是外伤,但也有可能脑里会有淤血,等醒来再看。
孙家太太忍住了眼泪,李氏赶紧派小厮将孙忠厚送去了后院客房休息。
邓锦慈静静地看着,脸上目无表情。
作者有话要说:
求收藏,嘿嘿~~
第68章 故人
第二天一大早,孙忠厚就醒了过来,也许是伤到了脑子,也许是有些糊涂了,也或许是觉得说出来当时的情景也不光彩,倒也没有再出什么幺蛾子,邓锦慈放下心来。
孙家没有说什么,恰好房子收拾得差不多了,就打声招呼搬了出去。
李氏挽留了一下,孙太太道:“离得这么近,以后总要见得。”李氏才放心让他们离去了。
回院子的路上,邓锦慈挽着她的胳膊,李氏慢慢走,忽然有些疑惑道:“你说,好好的回房去换个衣服,怎么就喝多了撞到假山上去的?”
邓锦慈垂目凝神,盯着脚下的青石甬道,想了想道:“或许是做了坏事,心虚,也说不定呢。”
李氏抬头看了她一眼,邓锦慈的目光沉静,自然,没有丝毫情绪在里面,李氏想了想,就将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忽然想起一事,李氏道:“听说最近邓家的几个远亲,偷偷得在琢磨嫁女儿,我也好后悔,当初锦媛议亲时,怎么就不把你的亲事给定下来呢。”语气是懊悔的。
邓锦慈道:“名单已经报上了吗?”
李氏道:“谁都知道深宫的日子难过,谁舍得自己的女儿去受那个苦呢。”
邓锦慈道:“选秀那样严格,结果还没有出来呢,说不定女儿达不到标准,母亲暂且放宽心吧。”
李氏没有再说什么,忧心忡忡地挽着她回了自己的院子。刚走到院门口,一个小丫头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
“太太,二太太……”小丫头喘了一口气。
李氏皱眉道:“什么事这样慌张?”
那小丫头道:“有人……有人上门提亲?”
李氏眼睛瞬间睁圆了,与邓锦慈对望一眼,邓锦慈也是震惊,这个时候上门提亲,胆子是不是太大了。
李氏急忙道:“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了。”
小丫头缓过神来,道:“二太太,老爷让你到前厅去呢,梁大将军派了官媒来提亲,提的正是三小姐。”
邓锦慈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李氏更是下巴都要掉下来,顾不得换衣服,直接就去了前厅。
邓锦慈这几天放了秋霜的假,让她在屋里好好休息,随侍在旁的换成了冬雪。
一听大将军,冬雪眼睛都亮了:“小姐,人都说大将军任性妄为,谁也不怕,果然是这样的啊,连选秀这样的时候,都能和皇上对着干,这是明晃晃的和皇上抢女人……”。
邓锦慈脸色立刻阴沉下来,她轻斥道:“胡说八道,还不闭嘴,小心惹祸上身。”
冬雪讪讪地闭了嘴巴,却一脸崇拜的表情。
私下悄悄议亲也就罢了,还大张旗鼓地请官媒上门,梁晟这样做,这是明晃晃地打皇上的脸,当真是不要命了,这个蠢货。邓锦慈心里诽谤他。
她想了想,径直去了前厅。
官媒年纪三十出头,穿着红底金花的外衫,看着倒是喜气洋洋的。
邓家的前厅地上放着整整三百抬的聘礼,院子里,前厅里摆得满满的,声势十分浩大。这梁晟省怕整个京城都不知道他要提亲吗?
邓锦慈有些恼火。
那官媒笑意盈盈道:“想那大将军位高权重,这三小姐要是过了门,可就是将军夫人,梁府里人丁单薄,其他多是远亲,无公婆可伺候,又无妯娌之纷争,府里不全是小姐说了算,这是多好的一门亲事。”
邓延武迟疑了一下,选秀的懿旨早就发下来了,大将军这个时候来提亲,是不是不合适啊。他与李氏对望了一眼,李氏眼睛里是亮亮的,邓延武知道她的意思,相比于让云云进宫,梁大将军倒是非常的选择。他叹了口气,正要说话。
邓锦慈走了出来道:“父亲,这门亲事我不能同意,于情于理都不合。还请父亲母亲回绝了吧。”
那官媒楞了一下,当媒人这么久,头一次见到自己出来拒婚的小姐。
见那媒人不走,邓锦慈掀开出最近的一抬聘礼,手一扬,一批锦缎就扔了出去。
媒人大惊,邓延武见事已至此,就道:“女儿不从,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那就请回去吧。”
邓锦慈松了口气,回头去,却见二门处,邓锦玲站在那里,望着这边出神。
梁晟闻言有些不敢置信,然后大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