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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翊钧把怀抱略略松开一些,抬起郑梦境的下巴,仔细地观察着她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问:“真的不气了?”
郑梦境摇摇头,浅浅一笑,“真的不气了。”
朱翊钧看了她半晌,很笃定地道:“不,你还是在生气。”心里也恼火起来,自己都这样哄着了,竟还拿捏着姿态不肯给自己个台阶。难道真是近来太宠着她了?
郑梦境没好气地伸手把他的脸往里挤成一个嘟嘟嘴,“都说没气了!”说着在朱翊钧的嘴上如蜻蜓点水般亲了一下。
亲亲*从来都很管用。只一吻,朱翊钧的脸就同山花般烂漫起来,一扫先前的抑郁之气。他尚觉不够的揽过郑梦境,重重地亲了一口。
殿内的都人们都很自觉地把头低下。一直仰头望着他们的朱常溆面无表情地一瘸一拐走到书桌前,将自己今日刚得的蒙学课本翻开,小嫩手似模似样地捏着笔蘸墨,在纸上一笔一划地对照着练习。
朱翊钧得逞地笑了,像个大爷似的把人揽着,凑在她耳边,“溆儿这么早就开始识字了?”
郑梦境摇摇头,怕打扰专注的朱常溆,同样小声地回答,“书还是今日他硬磨着我要的。我原不想让他那么早就识字念书,等开了蒙,哪里还有松快日子好过。趁着现在玩够了,日后才好收心。”
对郑梦境的话,朱翊钧非常赞同。他是受过三座大山联手镇压的,心有戚戚焉。
但儿子想读书,爱读书,也不会拦着。顺其自然便好。
“走吧,咱们不打搅溆儿了。”朱翊钧带着郑梦境出门,“洵儿今日还好吧?”
提到朱常洵,郑梦境就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道:“他那日不好了?不是吃,就是睡。人倒是长得飞快,越来越重。一个乳娘的都不够他吃的。”
朱翊钧笑道:“这有何妨,朕再叫大伴他们去寻几个乳娘来便是。”总不能叫自己儿子饿着。
朱轩姝在这个时候举着个风筝哒哒地跑过来,“父皇母妃,你们看,是皇姐教我做的!”献宝似的把风筝举起来,“只能看看,可不能摸啊。”
她噘着小嘴,“我方才摸了摸,第一个就给摸坏了。破了个大洞。这是第二个”
没第一个好看,不高兴!
朱翊钧把女儿抱起来举高,“过几天风大的时候,父皇带着姝儿一起去放纸鸢好不好?”
朱轩姝点点头,“带皇姐一起去!”
朱翊钧笑眯了眼,“一起去一起去。”
朱轩姝这才彻底高兴起来,扭着身子从父亲身上下来,一路奔回自己屋子,“把纸鸢收好了啊,过些天父皇要带我去放的。”
都人笑嘻嘻地应了,特地将墙上挂着的米芾的字取下来,将风筝挂上去。
朱轩姝歪着头欣赏了一番,长长地“嗯——”了一声,特别满足。
日暮渐至,朱翊钧照例留在翊坤宫用饭。
而宫外,一个不起眼的男子趁着城门关闭之前离开了京城,一路往大兴的方向去。
郑承恩是在快睡下的时候,才被下人叫起来的。他的侄女入宫为妃,连带着一族的人都过上了好日子。如今他已从贫农成了富户,不再下地耕种了。
“老爷,外头有人自称从京城来的,说是替宫里的娘娘送信。”
郑承恩赶忙将外袍披上,随着下人出去。
正堂点起了灯,史宾在郑承恩摒退下人后卸去了脸上粘着的胡子,从怀里将信拿出来,交给郑承恩。
郑承恩不知史宾的身份,只当是翊坤宫里服侍的一个小太监,草草行过礼后,就展开信纸细细看了起来。越看,他的眉头越聚拢在一起。
第42章
郑承宪在离开大兴前,曾经叮嘱过自家兄长。举凡宫中郑梦境来信,皆由他决定处置。
不过信上这个要求,倒是有些把郑承恩给难住了。
武清伯府向来眼高于顶,认自家是当今圣上的嫡亲舅家,竟不把陈太后的母家固安伯放在眼里。身后又有李太后撑腰,不说在百官面前横着走,外戚中确是从来都坐上首的。
郑家根本就入不了李家的法眼。
而郑梦境却要求郑承恩去让武清伯上疏,提出放走尼堪外兰并暗中支援的建议。
不说郑承恩心里愿不愿意,只怕提着礼物上门,就会被门房给轰出来。
史宾见郑承恩面有难色,便道:“郑公毋须担忧。只管带着银钱上门便是。”
郑承恩心思一转,觉得侄女不会派个不知事的人前来送信。这封信若是传出去,郑梦境的名声可就毁了。后妃与朝臣外戚勾结,参与政事。这么个罪名压下来,不知多少唾沫会把郑梦境往死路上逼。他收回先前的些许轻视之意,郑重向史宾请教起来。
“史公公,朝中的事,我不大懂。还望公公指点一二。”
史宾轻轻放下茶碗,面容温和地替郑承恩解惑,“武清伯府先前因奢靡被言官弹劾,正缺一个可以从困境中出来的机会。朝中支持将尼堪外兰交予努|尔哈赤的并非少数,只是此举有些欠妥,所以陛下才一直犹豫不决。”
史宾的话说得很婉转,所谓的“欠妥”,不过是因为大明无法从这个举动中获得最大利益。把人交给努|尔哈赤,于大明能有什么好处?努|尔哈赤并不会因此朝贡称臣,最怕的就是他会因此觉得大明朝对臣服的部落并不重视,借此机会游说诸部离开大明朝,转投于他。
更甚者,努|尔哈赤会看出大明朝此时的外强中干,等待一个可以一举攻打的机会。
郑承恩没有参与过政事,听不出史宾的言外之意。但他在乡间多年,见惯了家长里短的阴私之事,通过方才一番话,他敏锐地听出点东西来。
“武清伯府受弹劾,为何慈圣太后娘娘不曾出手相助?”李太后不是向来护短的吗?先前闹得再大,多少次都被她压下来了。怎么这次偏就不出手了?
史宾有所掩饰地道:“太后娘娘不满武清伯府不知悔改,所以置之不理。”
先前武清伯夫人在慈宁宫大闹的事早就传遍了整个宫闱,只是这事并不能叫外人知晓。
郑承恩脸带着笑,朝史宾凑近了几分,压低了声音,“依公公之见,我该如何向武清伯提出呢?”
“照直说便是,若是遮遮掩掩,反倒会叫武清伯心有疑窦。”史宾顿了顿,“带上五千两银票过去,不仅说动武清伯之用,也是拿来封口的。”
郑承恩贸然上门,一见面就提出让自己上疏。武清伯也并非无脑之人,略加猜测就能想到背后推动的人是郑梦境。看在钱的份上,从来大嘴巴的武清伯断不会供出郑梦境来。
“五千两……会不会太少了?”郑承恩有些摸不准,万一钱没给足,武清伯心下不满,最后事儿没成不算,还牵连上宫里的侄女,自己岂不是成了郑家的罪人。既然要给倒不如一次性给足了。郑承宪父子在外行商,赚了很大一笔钱,足够贿赂武清伯了。
史宾摇摇头,“太过露富,反会让武清伯贪心不足。”
几番话下来,郑承恩心里已有底了七八分,知道行事的分寸。除了武清伯外,郑梦境还提到了几位朝臣,不过比起武清伯而言都不算什么。
郑承恩朝史宾连连拱手,“有劳公公提点。”又唤来望风的下人,“领公公去厢房歇息。一定要小心服侍!”
史宾躬身称谢,“明日一早咱家就得回宫去了,叨扰一晚。”
郑承恩亲自将人送到厢房安歇,回房后将信小心放在枕头底下,确定不会被人拿去,才安心睡下。
史宾翌日天还未亮就起来,匆匆赶回宫里。他是临时调了休沐出宫的,要去销假。
郑梦境将朱翊钧送去上朝后,并未如以往那样,先去领着孩子请安,而是坐在书桌前陷入沉思。
有一就有二,朱翊钧这次没达到目的,再有下次,自己不知道挡不挡得住。
眼下大明的经济缺口太大,没有足够的钱就没法稳定住整个局势。越往后,各地流民打着起义的名号纷纷搅起内乱,大明纵有再多的兵力也是疲于奔命。再有几十年后努|尔哈赤立国,内外夹击,内损过多的大明王朝根本撑不了太久。
大明越安宁,朱常洵的命也就越安稳。
郑梦境咬着指甲,不断思索着法子。
又要不犯祖训,又得解决眼前以及日后数十年的危机。太难了。
钱钱钱,怎么才能有钱呢。
郑梦境这时候佩服起文忠公来,在他执政期间,为整个大明朝打下了一个无比夯实的基础。转念又想起自己,从未涉及过任何政事她,真的能办得到吗?即便真有法子,外朝没有人,怕也是举步维艰吧?
朱常溆今日在屋内等了许久,都不见母妃过来带他去给两宫太后请安,疑惑之下就到了主殿来。他见郑梦境正坐在书桌前,皱眉不展。走过去,两只小手攀上她的膝头,目光灼灼地望着母妃。
“抱。”
郑梦境莞尔一笑,将孩子抱上来,在腿上坐着,“且等等,母妃还犯着愁呢。歇会儿就带你去请安。”
朱常溆小手抚过郑梦境紧皱的眉间,抿了抿嘴,轻声问:“母妃在担心什么?”
郑梦境亲亲他,“钱啊,没钱。”
朱常溆微微诧异,看翊坤宫的摆设,不像是没钱的样子啊。父皇还整日流水似的往这里搬各种物品,借着各式名头赏赐银钱。
怎么就缺钱了呢。
郑梦境看着长子狐疑的眼神,微微一笑,叹了口气,让他靠在自己的肩上。“不是母妃没钱,是大明没钱。”
朱常溆的双手环住她的脖子,在母妃看不到的地方紧紧握成了拳头。
“如果;母妃是说如果,大明一旦开战,处处都是要钱的地方。”郑梦境的声音越来越低,“若有朝一日,蒙古人再打过来了,你父皇不仅手无强兵,更无粮草。万里江山……”
即将不保!
郑梦境咽下后面半句话,眼露哀戚,仿佛又看到了死后所见的那些清兵在京城大肆屠戮。
“母妃不哭。”朱常溆感受到自己颈间的湿意,喃喃道,“有办法的,一定有办法的。”
郑梦境擦干眼泪,有了长子的安慰心里觉得分外开心,“嗯,母妃一定会有办法的。”她把孩子放在地上,“母妃的妆都花了,得重新再上。溆儿等一等,母妃上完妆就带你走。”
朱常溆趁着郑梦境离开,在纸上想写些什么,但歪七扭八的字实在不堪入目。他将纸揉成一团,扔进火盆里烧了。
随着纸团烧为灰烬,朱常溆也冷静下来。自己方才的举动非常不妥,眼下他尚且不能轻举妄动,不能露出马脚。
正当他想着如何做的时候,郑梦境已经上完妆出来了。她牵起长子的手,“去将姝儿叫过来,要去向仁圣太后娘娘和慈圣太后娘娘请安了。”
朱轩姝昨晚瞧着风筝新鲜了一晚上,好不容易被都人叫醒,虽然穿戴整齐,但不停打着哈欠。“母妃……皇弟……”
“瞧你,昨晚儿一定没睡好吧。”郑梦境过去整了整她的衣襟,“待会儿同母妃一起在肩舆上再睡一会儿。到了太后娘娘跟前可不能这个样儿啊。”
朱轩姝懵懵懂懂地点点头,牵着郑梦境的手还不忘回头把另一只手伸向朱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