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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妃重生上位史-第1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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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位甚至已经想好了,开矿增税,提高国库收入,这会成为自己重要的政绩之一。如今这到手的鸭子,飞了?!

    对于这个决定,朱翊钧也是想了许久。他想起当日自己与小梦起争执,不就因为是否开矿吗?而今小梦保胎要紧,开矿之事……暂且放一旁,不要引起她的反弹就好。

    都说怀了身子的妇人万不可动气的,如今母子一体,要是因为孩子有个什么差错,导致小梦就此香消玉殒,朱翊钧觉得自己必定会自责一辈子。

    现在绝对不能轻举妄动就是了,就顺着小梦的毛捋。

    “可若是不开矿,两宫的修缮银钱从何处来?再有明岁努|尔哈赤的朝贡赏赐。”张位的眉头死死拧在了一起。纵他城府再深,也想不出有什么旁的办法来了。

    朱翊钧试探着问:“朕欲效仿先帝,再开一处海禁,如何?”

    隆庆年间从有过一次开关,只是后来因反对声音太大,所以最终挨个关了,最后只剩下了现在的月港这一处。

    这几年史宾出海行海事,给私帑赚来了不少钱。又因招抚了林海萍,让自月港出行的海商有了明军保护,存活率及被劫持的次数大大减少,带动了月港的税赋提高。

    朱翊钧想着,从月港就能看出来,开海禁一事大有可为。若是能多开几处,不提从此国库丰盈,起码也能解一点困,多一份收入。

    只是此事涉及众多,朱翊钧也没有把握能叫朝臣们点头。他想来想去,还是决定用最缓和的办法——办出先帝的名义,且尽增加一处。

    一提要开海禁,沈一贯就咂巴了一下嘴。他眯缝着眼睛,朝左右的同僚看了看。

    当朝五位首辅,唯有首辅王家屏是北方人,山西山阴县出身。余下的四位全是南方的。可与海禁关系最大的就是沈一贯。陈于陛是四川南充,内陆地区。张位乃江西南昌籍,离海远一些。赵志皋虽出生浙江,籍贯也是在离海远一些的兰溪,家里也穷,与海商没有半点关系。

    唯有沈一贯。他的出生地宁波就在海边上,从来就是倭寇掠劫的重要地段,明朝在此地不知道投下多少兵力。与海贼相抗的战役不下百场。正德年间,宁波就曾受过海贼劫掠的重创。

    沈家在宁波当地也算是望族,书香门第。沈一贯的祖父及伯父,都是有名的诗人。其伯父沈明成乃当朝三大“布衣诗人”之一。其家学可见一斑。

    要说沈家没有行私船出海,说破天去都没人信。这里头是多大的利啊。

    正是因为这一点,沈一贯自己不能提。太打眼了。他心中冷笑,便是自己不说,也会有人跳出来,拿着太|祖定下的规矩来说事。

    何况隆庆开关本身就并未受到绝大多数人的赞同,否则早就上疏奏请多开港口进行海事了。

    这不仅是侵占了沈一贯一家的利益。沿海地区富饶,又有崇尚读书的风气,自来南方多才子,考中进士的学子每次都是南方人多于北方人。

    牵一发而动全身,开海禁是在向沿海的官绅伸手要钱。谁会愿意将自己口袋里的钱取出来呢?

    自然是得到了许多反对声。倒也有几个正直又看得长远的,觉得开关可行,不过很快就被人进行攻讦,不得不退缩回去,再不说话了。

    朱翊钧深吸一口气。虽然早就想到会是这样的景象,可心中到底失望。真正为了大明朝着想的,并没有几个。

    这时,先前朱常溆的那封奏疏又跳入了朱翊钧的脑海中。

    朝臣结党营私,已是不可挡,内廷能做的终究有限。也的确是时候,给现下的朝堂进行一次改变。

    朱翊钧不愿再听殿下朝臣们的吵闹声,当下宣布收回开关之言,散了朝会。

    不过独留了五位大学士下来。阁臣们本以为天子是想通过对他们的说合,婉转地达到自己开海禁的目的,不过不曾想,却是另一件事。

    朱常溆的那封奏疏虽然保存得当,但因时日久了,封面已经微微褪色。又因朱翊钧翻阅过多次,纸张的边缘也起了毛。他将这封奏疏递给王家屏,“虽然众位爱卿已经看过了,不过时日已久,兴许有些已经忘了,不妨再重新看看。”

    王家屏接过奏疏,眉头微微蹙起。天子这态度并非是要否决了皇太子的奏疏,所以……这是要将宗亲除籍之事,正式提上来,让大家商讨商讨?

    赵志皋本身就是赞成,在朱常溆提出之后,甚至私底下就细细想过章程,该如何处理这件事。只是写好的奏疏一直没递上来,今日倒是服下一颗定心丸。

    奏疏在阁臣手里轮完一圈,又回到了朱翊钧的手中,他将奏疏合起,并不去看,上头写的每一个字,都是能倒背如流了。

    “如何?”朱翊钧眼睛不眨地盯着坐在自己对面的五个人。他知道,同海禁一样,此事必定会有反对声。

    陈于陛是东阁大学士,最边缘的那一个。他知道自己能入阁,是占了父祖的光,所以平日里都随大流,并不发表自己的看法。这次也不例外。他朝其他四位同僚看了看,拈了拈胡须,并不发话。

    张位沉吟了下,“臣以为,此事不妥。”

    沈一贯点头,“臣附议。”

    朱翊钧默了一下,朝他们扬了扬下巴,“两位卿家说来听听。”

    “陛下可曾想过?一旦开了宗亲除籍的头,其余藩王心中会如何想?会不会再有当年藩王之乱?而今沿海一带不太平,播州之乱尚未平定,土吏对朝廷的心思未可知,北边的努|尔哈赤是否会与蒙古人联手南下,也是个不确定的事。”

    张位的意思很明白,大明朝内外都不太平,陛下您还是省点事,别乱搅合。万一叫藩王心中不安,虽然他们手中已无兵权,可却坐拥大把银钱。钱能通鬼,短时间内砸下大笔银子招募兵卒是很有可能的。

    这个可能性当日朱载堉也对朱翊钧提过。朱翊钧后来也的确想过,不过他想的是对策,“朕的意思是,划一道线。奉国将军以下的,想要除籍,可以主动上疏,交由礼部处理除籍。其余的,一概不许。”

    原本朱翊钧还想着,是不是再给藩王提一提岁禄,好安人心。可想一想现今的状况,觉得真要提了岁禄,越发入不敷出,也就作罢。

    王家屏与赵志皋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点头。这倒是个法子。有了这一道门槛,藩王暂时应当不会太过担心自己的地位不保。

    “陛下,藩王担心的……恐怕还是长久之事。在他们看来,今日朝廷开了这个口子,难保将来不会一再提高了门槛,最终强迫他们除藩。”沈□□,“依臣所见,此事还是暂且不动来得好,一旦又累差池,想要弥补可就难了。”

    朱翊钧觉得有些牙酸。全都是成祖开的好头,纵观史册,王爷起兵清君侧的,只这么一位成功了的。所以也就不怪朝臣现在对本朝藩王提心吊胆的了。

    这位旷古第一人,偏是自己的祖宗。还奈何不得。

    可儿子提出的这一个建议,实在是叫他舍不得就此放弃。

    朱翊钧眼珠子转了转,望着面前两位固执己见的阁臣,想着该如何说服他们。

 第123章

    就在朱翊钧为难之际,赵志皋突然发声,“若藩王能用重金募得兵士;莫非还能瞒过当地官府不成?一旦起事;必为官府瞒而不报;为虎作伥!”

    众人闻言微愕,不约而同地望着赵志皋。这个从来都是老实木讷之人;今日倒是一语惊人。

    朱翊钧心中大喜;“不错!重金招募兵士;必是瞒不过人耳目的。届时不仅问罪于宗亲;更要拿了官府问问明白。”

    沈一贯忙道:“当地官员虽身兼督管宗亲之职;可实则为父母官,当以教化百姓,关心桑农之事为重。倘若一味将两只眼睛都盯着宗亲;岂非本末倒置?”

    “再有,”张位补充道;“亦会有人买通卫所锦衣卫,到时候直接杀了官员;也是有的。陛下;为天下计,不可不防啊。”

    这一番话,又牵扯出现今大明朝的武备问题来。当今重文不重武,朝廷的文官对武官多有轻蔑之意,便是当年战功赫赫的戚继光,到了晚年的时候,也不得不努力向着文官转型,也是无奈。

    若非文官,就会在同僚之中收到排挤。端端正正做人是平安无事,可人非圣贤,孰能无错?只观当今党争便知,便是再小的阴私之事,人都能给你扒出来,在朝上堂而皇之地宣之于众,搅得没脸。这还只是文官之间,武官更甚。

    因大明朝不重武官,武状元都已多年不闻——武举都给取消了,哪里还有什么武状元、武探花。

    太|祖立国,初时定了卫所屯兵之制。无战时,卫所之兵种田度日;起战时,便穿上戎装保家卫国。但多年下来,这制度已沦为虚空,屯田早就无人耕种。各卫之中更是贪墨成风,吃空晌、克扣军饷之事屡禁不止。

    这些年,因卫所兵力不足,朝廷还必须令拨了银钱去募兵。募得之兵战力却是比屯兵好,可银钱给的也多。所费之资,远超卫所。

    有的卫所无钱,朝廷拨发的军饷也给一路下来剥削光了,兵士无法只得劫民。若在此时有人愿意送上大笔银子,谁不愿意为他战队?反正朝廷多年也不管他们死活。

    张位与沈一贯说的话,在场每一个人心里都清楚。朱翊钧心里更清楚。他原是想过就此放手,让朱常溆的奏疏就此永远留中。

    可再一想,这些事便是自己不做,等帝位真正交给皇太子的时候,还是要去完成的。倒不如由自己这个做父亲的先给他开条路,便是在自己手里完不成,能奠定了基础也是好的。

    改革,从来就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事。没有几代人的努力,根本动不了。

    朱翊钧自认不是太|祖,不是成祖,亦非自己的先生。这么些年下来,朝堂沉浮,他已是看明白了自己的资质,也不再固执地追逐于幼时所谓的“圣君”一说。

    就像小梦对自己说的那样,只要做个明君就够了。

    殿中一片沉默,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朱翊钧一人身上。沈一贯和张位在等着天子做出最终的决断,他们相信自己句句切中要害的话,一定能打动天子收回成命。

    至于否决了此事,对于皇太子会不会有影响,就不在他们的考虑之中了。

    皇太子到底还年幼,根本分不清什么是能做的,什么是不能做的。只凭着阅尽万卷书的势头,根本无法对朝政有太多的了解。

    书是死的,人是活的。

    张位觉着,皇太子的想法倒是不错,只是还欠缺了太多处理政务的经验,太过想当然。正好可以利用这一次机会,给他上一课。有了这回记性,往后处事就会越发小心谨慎了。

    谨慎不会出大错。

    在这件事上,沈一贯想的却比张位要格局小一些。复起之后,便是平步青云入了内阁,想来日后首辅之位也是十拿九稳了。若是自己能今日拦下天子旨意,他日还怕不会有人上门倒热灶?

    当年文忠公呼风唤雨的模样,还历历在目。沈一贯也想听一听,无论自己走到哪儿,都有人不断说着好听的奉承话。

    朱翊钧的指头一直在案桌上敲着,熟悉他这个小动作的人知道,这是天子心思不定的表现。他抬头,看着赵志皋的灼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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