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自己为何不在叶公神铳的基础上再加以改良,让其更为轻便省力?
朱轩媖脸上还挂着笑,眼露疑惑。驸马这是想着什么,竟激动成这样。她脸上的笑意加深了几分,若是愿意同自己说说,便是再好不过了。自同驸马成婚以来,她耳濡目染地倒是学了不少新鲜东西。
徐光启将自己的新想法打了个腹稿,却另有一事要同朱轩媖商量。“媖儿,我思量着,想要接受天主教的洗礼,入教。你以为如何?可会招致天子、中宫的不满?”
朱轩媖早就看出徐光启动了心思,一直等着他来同自己说。近来京中不少皇亲国戚同官居高位的朝臣都陆陆续续被西夷的传教士说动,纷纷受洗信教。徐光启能捱到这个时候才说,已是忍了许久。
“我度量着当是无碍。这几日也有不少信教的官妇入宫见母后,我在一旁看着,母后都不曾说什么。父皇似也不曾在朝内提过什么不准的话。驸马若是还担心,倒无妨缓几日,容我去宫里问问。”
朱轩媖笑道:“我倒觉着,驸马用不着太过担心。当年若不是利玛窦提了李御医的名儿,怕是太子现生在何处都不知道。于母后而言,传教士乃是有大恩之人。若非身居后位,乃国母之身,怕也会早早就信了教。”
听她如此说来,徐光启心里就安定了几分。徐家因公主下嫁而家境好转,性子却没变。他们过去到底是小户人家出身,不受拘束惯了。如今自己成了皇亲,一言一行都不得不再三思忖,免得有辱天家脸面。
“不过……”朱轩媖有些迟疑,不知道该不该和徐光启说。
徐光启微微挑眉,“不过什么?”朱轩媖微微咬了唇,有些担心。“不过近来我同外命妇们聊天时,听说颇是有几个高官很不喜利玛窦他们。说是……以后若有机会,便……”
“便会禁教?”这个消息的确算不得好。徐光启叹道:“此事我亦有耳闻。乃是传教士中一些人搅出来的事,他们与利玛窦的观念不合,行事较为激进些。朝臣之中也有几个是暴脾气,一来二去自然就撞上了。这事儿你提的好,回头我去同利玛窦、郭居静几位说一声。”
朱轩媖点头,“我也是这般想的,传教士之间的事,我们却是不好插手。”
“你放心,此事我自有主张。”徐光启拍了拍她的手,笑呵呵地道,“家有贤良妻,真真是一身轻。”
朱轩媖红着脸,将手抽出来,“驸马惯会取笑我。”又同他商定了受洗日,说好明日入宫问问王喜姐和朱翊钧的意思。
王喜姐自然没什么可说的,徐光启虽辈分上是自己的女婿,年纪却大,她很不欲管徐家的事,让朱轩媖自己拿主意便好。朱翊钧看传教士们正顺眼,这几次试着用西学推算的历法都很准确,一听女儿说了,当下就应了。
朱轩媖回去就立刻向徐光启汇报,“如何?我说了,父皇母后必会应的。”
“那下月中旬,你就同我一道去吧。利玛窦说可以观礼,你就当是去散散心。整日闷在家中,又不做学问,迟早闷坏了。”达成夙愿,徐光启心里高兴得很,原本就对朱轩媖宠爱的他越发体贴起来。
朱轩媖得了驸马的话,小脸红扑扑的,福了福身子,当下谢过。夫妻俩一同商量着准备下月徐光启受洗的事。
日子过得飞快,一晃眼就是徐光启受洗之日。利玛窦为他挑了个圣名,唤作保禄,又问朱轩媖有没有受洗入教的意思,得了婉拒后也不觉难堪,只道若是以后改了想法再说。
朱轩媖难得出一回门子,徐光启就提出带着她一起去坊市上逛逛。朱轩媖身边的嬷嬷听了这番话,面色就很不好,出言反驳道:“殿下乃金玉之身,怎能上那等污糟糟的地方?岂不辱没了。”
“嬷嬷,无碍的。”朱轩媖挽着徐光启,用一种崇敬的目光望着对方,“驸马会护好我的。”
徐光启笑呵呵地没说话。嬷嬷抿了抿嘴,死了咬了下唇,将身子退到一边去。
她可不认为一个……年纪这般大的人能抵得过正健壮的年轻小伙子。若是有人借机轻薄殿下,哪里能护得住!这般一想,仍觉不妥,转身嘱咐几个随行而来的千户一路护着朱轩媖夫妇。
鲜少能有机会逛市集,朱轩媖还是按捺着心绪,只牵了徐光启往书肆去。“那些脂粉金钗什么的,都不如宫内造的好,还是不去看了吧。倒是前几日骥儿说家中缺了什么书来着?驸马不妨去瞧瞧,买上一本回去,骥儿必定会高兴的。”
“你就是太宠着骥儿了。他也不过比你小了半岁,很不必如此。”话虽这般说,徐光启还是对自己唯一的子嗣很上心,“骥儿果真说想要?”
朱轩媖拉着他往书肆走,“左右不差这点子银钱,买了又如何?家中藏书多不是好事儿嘛。”
徐光启也有些心动。他所译著的《几何原本》已经交由翰林院预备刊发了,只不知现在有没有放到书肆售卖,去瞧瞧也好。近年来京中多了不少西学的书,也可以瞧瞧有没有什么是自己没有的。“那就去看看吧。”
二人有说有笑地进了书肆。朱轩媖正是新婚后不久,与徐光启过得蜜里调油,气色瞧着特别好。几个埋头书中的读书人抬起头,不仅被她的容貌看花了眼睛,再一看边上的徐光启,思忖着大约是父女。
其中有一李姓书生,向来好色,仗着家中财大气粗,也干过不少强占妇人之事。他见朱轩媖姿色出众,便有意上前攀谈。与他同行的一位书生拉住了他,朝门口努努嘴。
“看清楚了再下手。那一位夫人,怕是来头不小。平素也就罢了,这次可莫要将你老父的心血都给赔光了。”那书生提醒道。
门口立着的两个人方才是没有的,李姓书生朝他们瞄了一眼,恍然大悟。能使唤穿飞鱼服的人,怎是自己能轻易肖想得了了的。他不由汗如雨下,收回目光重新放在书上。
不知为何,两个锦衣卫耳语一番后,其中一人离开了。再过片刻,他便带着两个半大小子回来了。
李书生眼睛一眯,立刻就看出其中一个稍高一些的是女子假扮。只不知同这使唤得了锦衣卫的人家是什么干系,若是小户人家的,倒是可以……
他正摸着下巴想入非非,买完书出来的朱轩媖朝门口一瞥,“姝儿?!”再看看边上那个,“治儿?!”她把书塞到徐光启的手中,疾步上前,“你们怎得出来了?”再细看朱轩姝的男子打扮,低声喝问,“偷跑出来的?也不怕郑母妃担心,真是越大越没样子了。”
徐光启落后一步,此时也到了他们身边。“二皇女?五皇子?”
“徐驸马。”姐弟俩心虚地挪开眼睛,不敢同他们对视。
朱轩媖叹了一声,“罢了,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同我一道回府吧。”她牵了朱轩姝的手,“自我出嫁后,你还没上我家来做过客。拣日不如撞日,便是今天了。”
朱轩姝想也好,不想也好,别别扭扭地跟着姐姐走。朱轩媖走到一半,想起皇妹是未出嫁的女子,不好抛头露面,特地让千户使钱去叫了辆马车来。
到了徐家,朱轩媖也没让徐骥见妹妹的面,径自带着她去了后院,留朱常治一人面对虎着脸的徐光启听训。
“说说,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就想着跑出来了?”朱轩媖摒退了下人们,独留她们姐妹俩说话。她做家母有些时候了,坐在上首看着颇有威严的模样,令朱轩姝有些害怕。
朱轩媖叹了口气,坐到她的身边去,拉了她的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慌的什么!又不会吃了你,更不会让你挨板子。你便是一五一十地同我说了,难道我还会同郑母妃去告状不成?同你做了十几年的姐妹,我是什么样性子的人,你还不知道?”
朱轩姝低头,拨弄着指甲。半晌,才道:“治儿说,父皇同母妃要给我选驸马了。”
朱轩媖笑道:“这难道不是好事?怎得你瞧这愁眉苦脸的模样,能嫁人就意味着我们的小姝儿长大了呀。你不是常惦念着父皇库房里的那台西琴,正好给你做了嫁妆,还不好?”
“我有点不想嫁。”朱轩姝微微嘟了嘴,“嫁人好似没什么好的。为什么不能像现在这样,一直在宫里同兄弟姐妹们玩耍,同父皇母妃说话?皇姐嫁了人之后,来宫里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可是溆儿、洵儿,就算是治儿,都总有一日要娶妻的呀。傻姝儿,哪里有姑娘小姐一辈子不嫁的?不嫁的那是老姑婆,没人要才不嫁。”朱轩媖替她将耳畔的碎发顺到耳朵后头去,“还是没长大。”
朱轩姝怅然,“就连嫁不嫁,都做不得主吗?”
朱轩媖叹道:“这事儿啊,我同你是掰扯不清楚的,你且回了宫去问问郑母妃,看看她是怎么说的吧。不过呐,我是觉着,郑母妃说的话当是同我差不多。”她看了看天色,“已是不早了,你们出来的有些时候了吧?快些儿回去,宫里指不定找你都找疯了。”
“当是不会,治儿在他屋子里留了信的,说我俩出宫玩一趟,晚膳前就回去。本来要没有撞见皇姐,我们也差不多该是这时候回去了。”朱轩姝说着起了身,“治儿怕是叫驸马训得要命,我且去将他救出来,别被训得哭了鼻子才好。”
朱轩媖领她去书房,不屑地撇嘴,“那也是治儿自己寻的骂,自己个儿跑出来也就罢了,还把你也给带出来了,还要命不要了?仔细回了宫,父皇同郑母妃还要训。”
徐光启听见屋外朱轩媖的声音,便停了说话,让朱常治自己出去。抽抽搭搭的朱常治推开门,红着一双眼同两个姐姐问好。“大皇姐,二皇姐。”
“行了,我已叫人去备了车,赶紧回去吧。”朱轩媖拍了拍朱常治的头,“还是儿郎呢,哭的什么,叫人瞧见了没得笑话你。”
朱轩媖想了想,还是放心不下,怕两个人回去挨骂得厉害,还是决定亲自陪着跑一趟。“今儿晚膳我已是吩咐下去了,驸马就同公爹、骥儿一道用。我许是就在宫里留下不回来了。”
“去吧。”徐光启将妻子送上车,扭头瞪了一眼罪魁祸首的朱常治,“你当我说你就算完了?仔细回宫你父皇要取了板子来打你。”
朱常治被吓得一哆嗦,几次都没踩上马车,险些掉下来。最后还是坐在门边儿的朱轩姝拉了他一把才上去的。
姐弟三人一路上都无话。到了宫门口,守门的侍卫盘问是谁,朱轩媖一把撩了门帘子,“是我。”
那侍卫见里头还坐着五殿下同另一个女子,一声“菩萨保佑”,“车里头坐着的可是二皇女殿下同五皇子殿下?快些儿回翊坤宫去吧,皇贵妃找你们都快找疯了。”
“看我说的吧。”朱轩媖一个瞪一眼,放下帘子催促车夫速速往后宫去。
郑梦境坐在正殿里,哭得眼泪都要干了。她再怎么也想不到,一女一儿就这么突然从宫里没了。虽说有从朱常治的屋子里找出封信来,看着也像是他的笔迹,但在她的心里,只要没找着人,就是放不下。
“两位殿下回来了!”守着宫门的太监远远瞧见朱常治和朱轩姝的身影,就赶紧往回跑来报信,“是荣昌公主领着他们一道来的。”